《梦境之末》墨句

24、能力验证

　　影歌的骄傲不是没有道理的。

　　冠有“风神”头衔的萨弗隆先驱本尊并不可怕，只是他身边的四名咒逐师实在难缠。不管对本尊施加多大的伤害，也挡不住这四个咒逐师轮翻地给萨弗隆先驱愈合伤口、消病解咒。何况他们还总会时不时腾出手来随便一指给身边某位进攻者念一道暗影禁咒，弄得人浑身痛痒难受。唯一的破杀方法是将四名咒逐师拉离萨弗隆先驱身侧，并尽量远的分开他们，不让他们彼些互援，然后逐一杀之，最后再来应对本尊。

　　然而，要想杀咒逐师，必须令他来不及念唱咒术给自己治疗，待他念到一半就打断，如此这般，几次下来，外加凶猛的伤杀力，这样算来一个咒逐师只消半分钟便可破杀。影歌他们要做的就是看准时机用盗贼专有足跃能力踢断咒逐师的念唱。非他们不可。

　　在影歌“一二三踢、二二三踢、三二三踢、四二三踢”的口令下，四组盗贼配合无误，毫不费力又干净利落地将四个咒逐师一一解决。远远抵着萨弗隆先驱的布武见了，毫不掩饰地笑道：“行！不是吹的！”

　　影歌貌似不屑地哼哼了下，到底是忍不住得意之色也笑了起来。

　　萨弗隆先驱倒下后，茉雩疲惫地坐在了一边。

　　“怎么，累了？”紫苏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身边。

　　“没。”嘴上这么说着，可却连和紫苏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紫苏笑了笑，不再吭声。

　　那边布武已将战利品悉数分配完了，眼神似乎无意识地看了一下茉雩这边，然后高声问道：“什么时候了？”

　　“暮十一时。”轩鲛应着。

　　“唔。”布武似是想了想，走了几步道：“再坚持一下，把看门人古雷曼格也灭了。大家还行不行？！”

　　“行！”

　　“今天还真顺利！”

　　“是啊，这样一来明后天就能去见管理者了！”

　　“呵呵！这个轮回就把管理者拿下！”布武豪气奋发地说着，走过茉雩身边时刚好说道：“兄弟们加油！”

　　“哦，光你们兄弟加油就行，看起来我们就不用加油了。”小乖清脆地笑道。

　　“嗯！你们啊，去采些花花草草来，站一边当啦啦队！”布武也笑道。

　　“大法师，麻烦开个传送符门，我回去采些花花草草再来。”

　　“奶奶的，你敢！”布武笑骂。

　　小乖“咯咯”地得意笑着。

　　“一会儿，新来的牧师换到三队。”笑声中布武突然说道。

　　“啊？！”茉雩原本已有些迷糊的意识突然被这句话惊醒了。

　　“她？行吗？”轩鲛迟疑道。

　　布武拉开行事簿，手指轻触，移换着人员：“都看下新的分队。”

　　新的分队一队依然是布武、宸瞳、美少年圣骑士奈良、小西，只是紫苏被替换到了三队，新换了一名脸色青绿的德鲁伊；

　　二队，天心、轩鲛、南宫俊逸和另外一术一德；三队落尘、茉雩、奇牙、夜风再加上紫苏。

　　“我在二队？”轩鲛也有些吃惊。

　　“怎么？不乐意？大材小用了啊。”布武说着靠近轩鲛，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又道，“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不……只是有点意外。”

　　布武轻轻捶了捶轩鲛的手臂，加快了脚步打头跑去。

　　路的尽头，古雷曼格傲慢地抱拳站着，两腿叉开，独目炯炯望向正前方。他的两条爱獒左右哼哈而伺，六个斗大的脑袋上六张大口张开，流着粘稠腥臭的口水。在他们的身后，两扇墨黑的门顶天而闭。

　　“一会儿，你和我站一起。”紫苏低声叮嘱着茉雩。

　　“嗯。”茉雩还在想着自己怎么就给排到三队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正乱着。

　　“注意控制治疗节奏，这可是一场耗时战。别在前几分钟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治疗能量用尽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见茉雩一脸紧张茫然的样子，紫苏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嗯。”

　　“拿着。”一边奇牙递过来两只盛满宝蓝色液体的水晶瓶，“鱼儿在的时候，总要给她备几瓶，带习惯了都。今天她没来，背身上也怪重的，你拿着，一会儿说不定要用着。”茉雩伸手接过，嚅嚅着说了声：“谢谢！”

　　“天心、茶衣左，落尘、伺魂右。”布武举起战刀，果决地分配着，“上！”说罢，挥刀从中路冲向古雷曼格。狂妄自大的看门人许是长久未见过生人，很长时间竟未有什么反应，额间圆睁着的眦目冷冷地追逐着布武奔跑的轨迹移动。倒是两只三头獒怪吼着齐齐冲向布武。

　　“噌噌——”两声尖厉的弓弦清鸣，与三头獒的吼声撕扯交织在一起。两尾乌羽钢箭仿佛两条迅猛出击的狂蟒准确地咬中三头獒脖颈下一寸处的要害。那獒吃痛放弃了愈来愈近的布武，各自寻着钢箭射来的方向奔去。

　　直到此时，古雷曼格才从晃神中醒来，眼瞅着爱獒离开自己而去，他扬起手臂“咚咚”击打着自己的胸膛，坠满肉瘤的巨腿有些踉跄地向前迈了一步。布武刚好跑到面前，扬手便是一刀。古雷曼格“嗷——”一声怒喝，抬腿便踩。布武早有准备，侧身跳开，反手又是一刀。古雷曼格踩了个空，身子不由向前微冲，顺势弯腰躬身右手一抄，一把抓住了布武左肩胛上凸起的尖刺，用力一甩，欲将布武擒上半空。布武哪容得他得逞，右手刀刃一展一抹，削向古雷曼格的手掌，左手反擎着盾牌奋力向上一挣。古雷曼格吃不住利刃剜肉之痛，又捱不住坚盾格挡的震痛，只得松开了手。就在布武落地的同时，左肩头原本激战中撕裂的创口上快速地闪起了圣洁的白色治愈光茫。

　　另一边，茉雩早早便跟着紫苏在右侧靠着石壁站好，落尘则站在一处石笋前面五六步远的角落，弓步持盾握剑而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背着长柄弩矛的精灵猎人。正是他刚才拉弓引弦射出一箭，将右侧的三头獒引了过来。

　　那獒喷着浊气蓄忿而来。“落尘！”猎人忍不住叫了声。

　　落尘并不应声，只是跨步又向前走了两下，迎住三头獒，挑剑就向着钢箭射中的疮口戳去。恶獒三头同时上仰，又同时低下，中间的大嘴一张，喷溅出一股霉红浓液，泻了落尘一身。那毒液顺着金属铠甲向下流去，所沾之处，纵是坚硬异常的铠甲也凹陷出一条道道。

　　“刺它中间的咽喉！”奇牙站在落尘与紫苏、茉雩中间，离落尘最近。那名叫伺魂的猎人早已在落尘顶住三头獒的同时跑向场地中间与众人一起对付古雷曼格去了。

　　“战斗这才开始，牧师。”紫苏轻声说着，袖筒一扬射出一道星茫，封住了三头獒中间的大嘴，“我们三个的任务就是保证战士活着。”

　　“这獒三个脑袋会轮流喷出蚀液，相隔大概二十瞬的样子。被蚀液碰到的地方，盔甲会腐蚀、皮肤会溃烂。我的星火术可以暂时封住一张嘴，你看我施法后就默念十五瞬，十五瞬后给落尘加持镜盾，时机一定要准。这样就能挡过两次喷溅。现在，加镜盾！”随着紫苏的嘱咐，茉雩忙挥手给落尘罩上了护盾。

　　“第三次喷溅就没办法了，希望只是腐蚀到盔甲而不是皮肤。一旦落尘的皮肤出现溃烂，只能迅速愈合了。”

　　“哎！说到底，还是我们圣骑士没有啊，又没星火术，护盾又只能给自己加！”奇牙突然叹气道。

　　“有自知之明就好。”紫苏笑道。

　　“那是，我们家鱼儿一直夸我实在。呵呵。”奇牙笑着不自觉得往后退了几步，“该死！”就在三头獒第三张嘴巴里的蚀液将要喷出的当口，奇牙突然一脚踩空落入了岩浆中。

　　茉雩不由得分了心，犹豫着该先去把奇牙拉上岸来还是先将三头獒的第三次蚀液危机抵挡过去的好。

　　“想什么呢！先照顾好落尘！”紫苏丢出一个瞬间愈合的手势，边低声严肃地喝醒着茉雩，又冲着奇牙叫道，“快爬上来！”

　　“你们别管我！”面对光滑且陡立的岩石奇牙暗自叫苦，看来命大的话也得等到战斗结束后才能有人来帮忙了。

　　蚀液顷刻将落尘青灰的铠甲烫穿了一条缝，并且越来越大，露出玄色的布帛底衫。落尘执盾猛力想要将三头獒那只喷吐着蚀液的脑袋隔挡向一边，却不料被另两只脑袋一下下重重地撞击震荡着，身体几欲被掀翻倒地。他只得放弃盾挡，挥剑刺出。整个右手臂瞬间沾染上暗红色的蚀液，撩起了一串火泡，眨眼功夫溃破流脓。

　　茉雩收起恍惚的思绪，双手合十交握，念出神圣的咒语，莹白温和的光束抹过落尘受伤的手臂，腐烂发黑的皮肉缓缓恢复愈合。

　　蚀液慢慢止住，第一轮终于熬过。

　　“做得不错！继续保持！”紫苏说道。

　　“三队出什么事了？！”布武远远瞧出些端倪来，在场中高声叫嚷。

　　“没事！就是有个笨蛋掉岩浆里去了。”紫苏回道。

　　“紫苏你小子别趁火打劫哈，不就是没留神摔了一跤嘛，还不许人犯错误了。”奇牙在滚烫火热的岩浆里不停地起伏挣扎着，却始终找不到上岸的角度。

　　“要不要人帮忙？”布武这么问着，眼神流转寻找着可以安排的人选。

　　“不用。可以坚持！”紫苏仍是语气轻松地应着。

　　“好！就交给你了。”布武不再坚持，事实上寻了一圈也未找到合适的人选过去支援。

　　古雷曼格踩蹋、振臂的频率越来越快，不时有近身攻击的盗贼、战士被晕眩、定身。攻击的火力大部分依赖于站在外围的远程攻击手们。十几分钟下来，巨人身上已是满目疮夷，体无完肤了。

　　“全力打！”布武也织起斗意。

　　场地右侧的几个人也已抵挡住了三头獒两轮蚀液喷溅。即使茉雩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疲惫，但法力却明显地去多积少了。“喝瓶能量补充剂！”紫苏提醒着。

　　茉雩依言取出早先奇牙给的蓝色液体饮尽，精神顿觉充沛起来。这时，整个岩石洞却剧烈地抖动起来。古雷曼格正拼尽全力做最后挣扎。与此同时，三头獒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疯狂起来，身形陡然长出许多，喷吐蚀液的间隔也明显缩短。

　　“最关键的时候了，千万撑住！”崖下的奇牙也忍不住说道。

　　茉雩刚补充的能量在獒兽疯狂地进攻下，片刻又消失殆尽，两只胳膊更是酸痛得抬不起来，只得蹲坐下身大口地喘息着，心里却依然记挂着落尘的安危，于是只休息了几瞬稍恢复了一些体力便又迫不及待地起身。正在着急的当儿，紫苏不知怎么一曲指，一柱晶绿光茫从上至下注入她的体内。“激活……”茉雩识得这道符咒，能加速体内的能量回复速度。

　　“加油！”紫苏沉声道。

　　“嗯！”

　　终于，顶住了古雷曼格最后的疯狂后，巨人颓然倒下。两只三头獒也感应到主人的离开，六张血盆大口吐着白沫萎缩在地上，片刻便跟随着它们的主人去了。

　　“救我！”众人终于舒舒意意地喘了一大口气的时候，崖下岩浆里传来奇牙微弱的呼声。茉雩跑过去趴低身子试着去够奇牙，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我来。”紫苏蹲下身，只轻轻一探手便一把抓住了奇牙微胖的手臂，用力一拽，奇牙囫囵着上了岸。

　　“谢谢谢谢。”奇牙一叠声地说着，神色依然有些萎靡不振。茉雩从挎包里摸出一片米奈希尔米酪递了过去，奇牙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容：“这东西，鱼儿喜欢吃。”说着，接了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整天鱼儿长、鱼儿短的，你腻不腻不啊。”紫苏取笑道。

　　奇牙斜睨了一眼德鲁伊：“你妒忌！”

　　“妒忌你个鬼！”紫苏拔腿离开。

　　“呵呵！心里没鬼跑什么。”奇牙嘴里塞满米酪，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说着。

　　“鱼儿去哪了，怎么没来？”茉雩忍不住问道。

　　“她家里有些事，要离开两天。今天刚走……”奇牙眼中一片温柔，“怪想她的。”

　　“呼呼……”茉雩转脸吐了吐舌头，正想借用古人缠绵诗句应景，却听那边一堆人中有人高声叫着她的名字。她伸着脖子望了望，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茉雩！”一声字正腔圆浑厚的呼唤，证实了她的听觉。

　　“嗯？”她讶异地站起身朝着声音张望。是布武。

　　“为了嘉奖你刚才的表现，这件预言法袍就奖励给你！”布武举着一件青灰镶红缎滚着窄窄金边的袍子冲她扬了扬。

　　这件……不就是宸瞳穿得那件嘛……给我了？！茉雩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她才刚来，还没有功绩呢。给她合适吗？”轩鲛手里掂着行事薄，提醒道，“而且……这衣服……小乖还没有呢。”

　　“我不要，先给新来的妹妹吧。”小乖脆生生地说着，一脸真诚。见小乖都这么说了，轩鲛便也不再说话，只是在行事薄上写了些什么。

　　“过来拿啊！还要我送给你吗？”布武冲着傻愣愣的茉雩嚷道。

　　“谢谢！”接过袍子，茉雩又冲着小乖和轩鲛一个劲地道谢，欣喜的心情溢于言表。一边紫苏别过脸去，佯装着不关注；奇牙坐在远处傻呵呵地笑着；宸瞳倒是正视着茉雩，嘴角轻扬；寒冰却早已叫嚷开了：“快穿上试试我看看！”

　　“走！看看管理者去！”布武不理寒冰的吵闹，径直绕过古雷曼格的尸体，向后面走去。原本紧闭着的大门早不知被谁推开了，里面远远的有几只身形如萨弗隆先驱一般的生物围成圈子立着。

　　布武一脸兴奋，看不出丝毫疲倦：“再过两天你也得趴下！”说完，他转身冲着人群喊道：“累石！开门！回营地！大家好生养着，四天后我们来拿下埃克索图斯！”

　　“好！”众人精神百倍地应着。

　　“等等！战队里的采矿师们一会儿把今天采到的黑铁矿上缴给我！”布武突又想起什么，大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