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末》墨句

23、初露端倪

　　传说中，熔火之心地下城里的“电神”沙斯拉尔，原本是卡利姆多大陆佐拉姆海岸的一名娜迦仆从，昼夜游弋在伊歌神殿残梁断柱与索蓝祭司台之间。在不过百米之遥的海滩上，与砂砾重复着几亿万次的摩梭。那样的日子里，即便是艾泽拉斯最柔软最细腻的沙子与最美的风景，也激不起他心里半点美好而浪漫的涟漪。彼时的他，每天最大的渴望便是期待着月上中天时，能看到拉丝薇尔女祭司袅娜的身影。

　　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沙斯拉尔也算不清了。直到有一天，海达克西斯公爵巡游到了佐拉姆海岸，于是生活突然就有了些改变。

　　海达克西斯公爵怎么会看中他的，连沙斯拉尔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用着无比虔诚和倾慕的神情一路尾随着公爵，默不作声，斟茶送水，一付为奴为仆、赤胆忠心的样子。于是，公爵便觉得这个仆从虽言寡却重行，一摆手便收做了近身随从。沙斯拉尔终于得以离开了那片逡巡了几十光年的守地。

　　就这样，沙斯拉尔跟随着海达克西斯公爵任劳任怨地当起了护军。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有人却一语道出了沙斯拉尔原本只是在心底偷偷揣度却从不敢表达的奢念：“你难道想就这样给海达克西斯公爵当一辈子的仆人吗？你就没想过将公爵那一身华贵的行头和数百万顷的水域领地揽为己有吗？”

　　想啊！日想夜想！沙斯拉尔的欲望终于找到了释放点。毫不掩饰。

　　那人继续道：“那么离开公爵，跟我来！”

　　欲望如魔咒，指使着贪婪者曲从。于是又在某一天，沙斯拉尔偷偷离开了海达克西斯公爵，随着拉格纳罗斯，那个声音的主人，穿山越海来到了东部王国的黑石山，钻入了熔火之心地下城，当起了拉格纳罗斯忠实的守阵者。

　　偶尔，在初时的冲动与美好遐想随着时间慢慢褪却时，沙斯拉尔也会思索：到底现在和过去的人生有多大差别呢？虽然拉格纳罗斯承诺，在与海达克西斯公爵的这场战争结束后，公爵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他沙斯拉尔所有，可这一天究竟还有多远？而现在的百米熔浆岩场与佐拉姆海岸边的百米海滩又有多大区别？沙斯拉尔避而不想。只有一点他深深明白：再也看不到拉丝薇尔女祭司在月下歌唱的姿容了。

　　他将这种无止尽等待的烦燥和戾气转化为疯狂而不可理喻的行为，一旦有人挑衅便暴发出来。

　　所以，与沙斯拉尔的战斗便是一场与疯子的较量。布武的战位布置与火神迦顿一战一样，依旧是左右分站。不同的是，当沙斯拉尔冲向某人时，某人一定要义无返顾地跑向主将，一刻不能停顿。否则，沙斯拉尔的闪电链必将打翻一片人。

　　战斗的主将已换作布武。他一边应付着沙斯拉尔的横冲直撞，一边高声叫嚷着，偶尔还会说两句不着边的笑话。也会有人与他一唱一和地聊着，会有人不着边际地笑着。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却有一种别样的气氛笼罩着战队。

　　沙斯拉尔的战斗很快结束。注定如他这般平庸，又如他这般贪邪的人物成不了大英雄。快速地分配战利品后，大队向着地下城更深处的“风神”萨弗隆先驱巢穴进发。

　　一路上尽是两两成对、四人同行的“□□”。就在快靠近目的地时，隐忍的不安情绪终于爆发。

　　法师导师累石在无数次躺尸后，愤然的自行脱离团队：“会不会治疗啊！你们慢慢搞吧！不奉陪了！”

　　“怎么了？干什么这么大火气？”布武一把揪住正欲开启传送符门的累石。

　　“你知道我从进地下城门到现在死了多少次吗？！你看看我这身护衣，还能穿吗？！”累石原本紫红色的法袍现在已面目全非，破烂不堪。不光是衣服，累石的脸上、胳膊上也都是黑灰模糊。

　　“护衣破了再换件，在这里死也是正常的事情。谁没有挂过？”布武道。

　　“什么意思啊！没死过的人多了去了！”

　　“好了好了，别置气了。知道你态度好，认真。其他人都的学着些！别尽混水摸鱼！”布武巡视着众人，口气中既有对累石的抚慰，又夹杂着对他人训戒。

　　“好什么好！认真的都是笨蛋！我就是大笨蛋！”累石仍是怒气难平，“牧师给我加个镜盾会死啊！我要换队。不换我也不陪你们玩了。”

　　布武没再吭声，其他人更是不愿意这时候去当出气包。本是闲闲听着的茉雩听到这儿，猛然一惊：这个法师……好象是在我的小队里啊！那么……他骂得那个牧师……不就是我！？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插话道：“小乖一直是负责拖后救人当后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怪起小乖来了啊！”轩鲛终是忍不住说道。

　　嗄……不知道什么时候，累石被替换到小乖队里了……。

　　“我们队就只有她一个冶疗吗？！”轩鲛这么一说，累石也有些语塞，可随即又找到了新的理由。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到了一位青年圣骑士身上。

　　“我以为小乖在照顾他嘛。”青年骑士慢吞吞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抬眼见众人一付不可置否的神色，便又急忙辩解道，“再说，你也太拼命了吧，一个劲的往前冲，都不看下自己的处境。我一个人又要照顾战士又要照顾你，哪来得及。”

　　“我说，南宫俊逸！你队里哪里有战士要你照顾啊！”矮胖子骑士奇牙看不下去了。

　　“其他队的战士啊！拉着□□的战士啊！刚才要不是我，天心不就差点倒下了。”南宫俊逸继续争辩着。

　　“你们看，队里明明有两名冶疗，可一个嘛给派去救人了，另一个根本就搞不清情况！”茶衣坐得远远的也加入了声讨。

　　“南宫！南宫大哥！拜托你先照顾好本队的好不好？天心他不是有轩鲛在照顾？你难道还信不过轩鲛？”布武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

　　“知道了。”见成了众矢之的，南宫俊逸只得闷闷地应着。

　　“开工！”布武似长舒了口气，大嗓门一吼。

　　见这情形累石也不再说话，只是仍旧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背对着众人前行的方向坐下喝着水。布武见了也知他心里还有气，只要他不再闹便也由着他。

　　小乖对着轩鲛做了个鬼脸，又挤了挤眼睛。轩鲛轻声对她咕嚷了一声什么，隔得远远的也听不清楚说得什么，却把小乖逗乐了，抿嘴偷笑。

　　青年骑士南宫俊逸似是无端惹来一顿批责，神神叨叨地嘀咕着从累石身边走过。累石埋着头仿佛未见也未闻。倒是奇牙经过累石身旁时，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把累石振得差点呛着，却又不好发火，狼狈地用衣袖抹着溅到眼眉的水渍。

　　茉雩见了想笑却拼命忍住。一边的寒冰冲着茉雩歪歪嘴，眼珠上翻，伸手在头顶比了个冒烟的动作，惹得茉雩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累石听到笑声，抬眼白了茉雩一眼。茉雩吐着舌头小跑追上了寒冰。

　　“他很讨厌女人？”想起自己刚进地下城时累石说的话，茉雩小声问着寒冰。

　　寒冰漫应了句：“是吧。”

　　“怪人！”

　　“哈哈！雎风怪人多着呢，你慢慢见识吧。前面要过断崖了，当心别摔下去哦，千万别看底下！”寒冰提醒道。

　　果然，前面坡上有一处窄而湿滑的山崖，向前伸展连接着对岸，侧面看去竟象是一道天桥。茶衣和布武、綦骧两队已快速地过了桥，后面的人正三两紧跟着。

　　隐隐似有咆哮声在混浊而湿热的空间飘荡。一声短一声长的，似乎在反复念着什么咒语。茉雩悄声问着正要过桥的寒冰：“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没有啊。”寒冰一边回着话，一边向对岸跑去。刚到断崖中央的位置，突然就见他脚下一软一滑，身子一个趔趄竟似要向崖下倒去。

　　茉雩惊得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却连个声音也吓得发不出来了。

　　那边寒冰张开手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权作平衡，几个摇晃后终于险险地稳住了。茉雩赶忙跑上前去一把攥住他的袍子。

　　“好险好险！你看下面是什么！”寒冰夸张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茉雩依言探头一望——断崖正底下竟笔直地矗立着一只硕型巨人。从上面看去，那头顶仿佛就在伸手可触之处。茉雩忙条件反射地闭住呼吸，生怕喘气大了，惊着了那怪物。正待回神的档儿，一瞥眼却又看到巨人身边两只三头恶獒“吭吃吭吃”地喷着热气来回打转。左边那只突然抬头吼了一嗓子，铜盆大的异色眼珠骨碌了一下。

　　“啊！”茉雩尖叫着缩回脑袋，一闭眼：“完了，看到我没？！”身体莫名打起了摆子，晃动起来。

　　“撒手！撒手！”寒冰急忙扭身挣脱着，“吓着你玩呢，它看不见我们的，还离得远着呢。你别再晃了，再晃真该掉下去了啊。”

　　被寒冰一说，茉雩倒真不敢再动了。松开了紧抓着寒冰袍子的手，冲着他咧嘴干笑了笑。

　　“真能从这掉下去，那真是有本事了。两个次元空间，你倒是掉下去我看看。”冷不防累石从后面走了上来，悠悠然地抛下句话来，擦着两人的肩过了桥去。

　　再看寒冰，已是一副窃喜偷笑的神情，茉雩这才明白上了他的当。

　　“你们两个干嘛呢啊！”前面布武吼着。数十双眼睛刷一下子都看了过来。

　　“没干嘛啊，过桥走路呐。”寒冰麻利地应着。

　　“哼！”有人冷哼了一声，只是人影重重一时也辨不出是谁。

　　“干嘛，妒忌啊？羡慕我和新来的妹妹聊天啊？哼！不满意就说出来啊。别躲在暗地里怪声怪气的。别以为哼哼两声不说话我不知道你是谁，孬种！”寒冰道。

　　寒冰刚说完，宝藏可爱的身影便从人群中跳了出来：“狗屁！是我哼了怎么样！妒忌，你有什么好让我妒忌的？谁不知道你是怎么才进得雎风，一个名声坏得没有家族肯收留你的恶霸，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孬种！”尖利的语句却是从一个仿若娃娃一般的人物口中说出，真让人无法接受。

　　“奶奶的！你们有完没完啊！少说一句会死啊！”还没等寒冰再次反击，布武的声音里怒意昭然。

　　一下子再无声响了。宝藏被人拉回队伍中，寒冰也不再玩闹拉着茉雩快速地跟上了大队。沉默再次侵袭了战斗团队，这次连布武都不吭声了，脸黑黑的。

　　糟了，他们几次吵架好象都间接因我而起，布武从进门起看我的眼神就冷冷的，不知道我还能留在雎风家族吗？茉雩惴惴不安地想着，又偷眼瞄了瞄寒冰，寒冰的脸比布武更臭，茉雩更加无精打采起来。

　　“到了！”茶衣的声音此刻格外的顺耳。

　　“好了，盗贼们，看你们的了！”布武当先停住身形，转头巡视着人群，“影歌呢？别老在我面前夸口说什么雎风的盗贼个顶个的强，光说不练也不服人啊。来！来！来！这萨弗隆先驱的几个小喽罗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影歌沉声迈出人群，“都听好了！姜拓、小兽一组；飞凌、辛楚一组；阿姨和我一人一组。一会儿听我口令！谁出错下次就别来了！”

　　“知道！”

　　“了解！”

　　“哎呀！等我补个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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