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末》墨句

25、霁雪山坳

　　“布武！”轩鲛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布武正在清点着刚收来的黑铁矿石，将它们一一码放整齐，抬眼见了轩鲛，大声道：“你这小子，怎么就一下子改修光明法术了？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省得总让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就改了呗。”轩鲛随口回道。

　　“哪个在背后说你了？敢说副族长？你倒是告诉我到底是谁在生是非。”

　　“哎呀，没啦。我随便说说，开玩笑的。对了，綦骧的黑铁套装都备齐了吧？”

　　“嗯。”

　　“那这次收上来的黑铁矿就可以做第二套黑铁装了啊！”轩鲛道。

　　“恐怕还不行，綦骧穿上黑铁套装的抗火性是200，离标准还差了20。”

　　轩鲛愣了愣：“所以……”他故意迟疑着不将话说完，心里寄望着能从布武那里得到与猜想绝然相反的答案。

　　“所以打算拿今天采到的这些黑铁矿石给他做一只黑铁指环，那样就到220了。”布武停了停，又说，“也许用不了这些黑铁矿，可能会多出一些，五、六块吧。”

　　五、六块……能有什么用处呢？轩鲛想，可这话却不好说出来，便梗在喉咙里。“哦。”他不得不表了个态，随即又问：“那……第二套黑铁装要给谁做？”

　　布武抬头想了想，“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轩鲛略作迟疑，片刻后下定决心似地说道：“天心不错。”

　　“天心……嗯！意识不错，反应也还算快，可以培养一下。”

　　听布武这么说轩鲛不由得面露喜色：“那就这么定了，第二套黑铁装给天心做，他可早就想要了，我去告诉他，让他开心一下。”说完，轩鲛便向外走去。

　　“等等。”布武喊住了他，“这事现在也不着急，也还要问下其他元老的意见。索性等这旬战事过了再议吧。你看呢？”

　　布武的语意中带着征询的语气，可轩鲛听着却不得不又“哦”了声。

　　门外突然影子一晃，布武瞟了眼高声喊道：“影歌？！”

　　“嗯。”影歌沉声应着。

　　“进来，正有事要问你。”听布武这么说，影歌便跨进屋来，见轩鲛立在门边，便冲着他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睡了。”轩鲛抬腿向门外走去。

　　“这么早就睡啦，不象你的作派啊。”布武笑道，“不过今天你还真是让人大吃了一惊。还别说，你这光明法术用得还不错。今天能打得这么顺，你功不可没啊。”

　　轩鲛才走到门边，听了这话，便又停下来回身道：“你以为！”

　　“哈哈！你还真不够谦虚！”布武笑道。

　　“我可不会玩假情假意的那套。我早说过，在雎风，不，在艾泽拉斯，也只有一个人可以和我比比。”

　　“谁？”

　　见布武被吊起了兴趣，轩鲛却嘿嘿一笑：“自个儿猜去！”说完便出了大厅，片刻消失在夜色中。

　　“狂！”一直没出声的影歌冲着轩鲛消失的背影吐了个字。

　　“哟！说你自己呢？”布武终于清点完了那堆黑矿石，拍了拍手上的细粒。

　　“我狂那是我有狂的资本啊，怎么着了？”影歌道。

　　“没怎么着啊！狂好啊！说明雎风底气足，不惧人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是我吹，我现在就拉一队雎风的盗贼出去，蹲黑石山大门那儿，除非部落来两个战斗团队，不然你看他们谁能进得去。”

　　“行！”布武一拳击在影歌胸口，道：“先不谈这个，说说你们盗贼火抗性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让他们都自己个儿收了地狱犬皮，做了抗性护甲。告诉他们谁没达到200抗性，以后家族战斗也不用参加了。现在就连前两天新进家族的那两盗贼火抗性都有200啦。”

　　布武笑道：“不错嘛！有一套！”

　　“可我就不明白了，干嘛不一鼓作气借着今天的顺劲儿明天就去把埃克索图斯灭了？还要再等四天。不是说夜长梦多嘛。”

　　“今天打得这么顺，我也真没想到。连轩鲛都去改修了光明魔法，新来的那个小牧师看起来也有些悟性。我也想趁这儿气势一举拿下，可还有很多事没准备好啊。”

　　“还有什么事要准备的？轩鲛那块儿都扭正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现在战士、盗贼这块儿是没问题了，可布甲系的法术牧们火抗性还是没准备充分啊。若按着现在这些人明天倒是能把埃克索图斯拿下，可怎么去迎战拉格纳罗斯？你也知道，只有埃克索图斯被我们控制住以后的两个时辰内，拉格纳罗斯才会出现在熔火地下城里。过了时辰等拉格纳罗斯给埃克索图斯洗了脑，要见它可又要重新打一次管理者啊。我们能把握的机会可不多。”

　　见影歌不吭声了，布武又道：“还有要准备的火抗药剂、火力药剂、避火珠，还有战术站位安排，这些都要细化。”

　　“药剂阿姨早准备好了，满满一仓库都放不下，还向我借走了一个箱子装着呢。反正我们盗贼这块儿是完全没问题了。”影歌道。

　　“你也别太心急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再安心等四天吧。回去好好教教新人战术安排，别出错了。”布武说着，“噌”一下伸手从影歌腰间抽出大元帅之剑比划了一下，道：“走，出去比试下，就当是睡前运动！”说着，率先向外走去。

　　夜岚闲闲地弥散在霁雪山坳间。淡月也静静地卧在树梢枝头。营地深处的一处树影里立着个高大的人影，来回不停地踱着步子，一付焦燥不安的样子。突兀的肩铠嶙峋地支起，偶尔在透过叶隙漏出的月光下闪着白光。

　　不多会儿，从前院走来一人，正是轩鲛。他已脱去在熔火时穿着的青灰镶金预言法袍，换上平素穿得暗红色波动长袍。

　　“布武怎么说？”等在树影中的人急迎上前问道。

　　轩鲛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就猜到是这样！他不会给我做黑铁套的！”说话的人忿然地对着粗壮的树干捶去。树，纹丝不动。

　　“他也没说不给你做。只是现在先要顾着打拉格纳罗斯，所以黑铁套装的事先缓一缓。你别先在心里就下了定论，布武可也说你不错的……”

　　“轩鲛！”天心不等轩鲛说完便道，“是时候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考虑什么？！别见到风就是雨的！你可别跟着阿匣他们瞎起哄！”轩鲛快速地说着，夹着几分怒意，说完竟顾自离开。

　　“唉！”天心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跺脚也走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空地北边的一间木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茉雩一边整理着刚换上的预言法袍一边走了出来：“好不容易找到间空屋子换衣服，可怎么都找不到镜子的啊，难道他们都不照镜子的？”她咕嚷着。

　　蓦地平空刮起一阵风，吹得树舞婆娑，枝叶窸窸窣窣地吵闹不停。不远处阴暗的角落竟似幽幽地站着一个人，唬得茉雩高声喊道：“谁在哪！”喊了两声却不见回应。凝神再细看时，原来竟是一截断树桩。

　　茉雩走近些，那断桩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想来本来应该是一棵很健梧的古木。不知什么原因却被生生截断，只剩了大半人高的一段根桩，黑夜里伫在那儿冷不防一看还真以为是个人站着。

　　“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啊，吓我一跳！”茉雩自言自语的对着树桩踢了脚。

　　“唧！”树桩居然尖呖地叫唤了一声，又把她吓得向后跳开几步：“嗄！”她捂着胸口摒住呼吸侧耳听着，却一下子又听不到什么了。

　　等了约有三十瞬的样子，夜幕中依旧寂静无声。是我听错了吗？茉雩这么想着又靠近树桩，心中霍然一动，探头朝树桩里看去。微弱昏淡的月光斜斜地在树桩里打了个椭圆形的光圈，再往深处照射不到的地方，隐隐窝着一团什么东西。茉雩不由得微微俯下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就在她快把脑袋伸进树桩洞里时，黑咕隆咚的树洞里突然有两粒水红色的光点快速地闪了两下。“唧唧！”那尖细嘶呖地声音再次出现。

　　“救命啊！”因为凑得近，这次是真把茉雩吓到了。

　　“谁？！谁在那！？”从空地那头远远跑来两个身影。

　　“我……”茉雩抖着音回道。

　　“是你？这么晚在这干什么呢？救什么命啊？”布武跑来时已将四周暗中观察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危情，见了茉雩一副受惊的鹌鹑的模样不觉又好气又好笑。

　　“那边……”茉雩躲在布武身后冲着树桩子很快地指了指，又飞快地缩回了手，仿佛收慢了便会被什么咬掉一样。

　　“那边？有什么啊？”布武说着走上前去。早有影歌更快一步地伸手去树洞中掏。

　　“唧唧吖——”随着叫声，树洞里扑腾出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支愣愣地向空中飞去。

　　雪掠鸟……

　　居然是一只雪掠鸟……

　　布武转脸挑眉望着茉雩：“是它吗？”

　　“那个……谁知道是雪掠鸟跑里面去了呢……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呢。”

　　“要真有什么怪物，营地里还能待人吗？”布武道。

　　茉雩嚅喏着不知要怎么回答，影歌却在那边叫了起来：“还真有宝贝！”说着，只见他从树洞里涝出一把什么来，摊开一看，竟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光泽的小珍珠、磨得浑圆的小石子、一些大大小小的果子……

　　“喝！看来这还是只有收藏癖好的鸟啊。”布武笑着仰头向上看去。说也奇怪，那只受到搔扰的雪掠鸟却不离去，盘旋在三人的上空，“看！它还舍不得呢。”

　　“嘁！”影歌冷冷地哼了声，撒手正打算将手里的“宝贝”扔掉。

　　“等下。”茉雩喊道。影歌愣了下，翻翻白眼：“干嘛！”

　　茉雩不说话，扒开他的手指，挑出一粒青灰色的果子来：“这个……好象是……”她皱着眉想着。

　　“是什么？”布武揄揶地瞅着她。

　　“是冰盖草的种子！”茉雩终于想了起来，“是冰盖草的种子耶！”

　　“大惊小怪！”影歌一把扔掉手中的碎物，拍着手道，“这鸟叼粒种子囤窝里，有什么稀奇的。”

　　“可这是冰盖草的种子啊！只有冬泉谷才会生长的冰盖草啊！”见那两人仍是一副不得其解的表情，茉雩继续道，“冰盖草喜寒怕风，所以全艾泽拉斯只有冬泉谷才适合它们生长，其它地方都长不出呢。可是你们看，这颗种子却发芽了呃，是新芽！”说着，她小心地捏起种子凑到布武面前。

　　果然，青灰色坚硬的壳子裂开了一条缝，一点青雾紫色新鲜的嫩芽吐出了一个头。

　　“这说明什么？”布武不解。

　　茉雩环视着营地四周：“说明……这里的环境可能适合冰盖草生存啊！”

　　“怎么可能！”影歌嚷着，“你刚才都说冰盖草喜寒畏风，可丹莫罗最出名的就是它的山风啊。长得弱小些的树都能被风刮走，何况这冰盖草？”

　　“可这里是霁雪山坳啊！你不觉得在这里，几乎很少起风吗？”

　　影歌有些语塞。这，他还真没注意。

　　“难道你想在这里种冰盖草？”布武猜测着。

　　“嗯！”茉雩捧着那粒发芽的冰盖草种子一脸想入飞飞的样子，“要真是能在霁雪山坳里长出冰盖草，那就再也不用去冬泉谷采药啦！再也不会遇到部落啦！嘿嘿！”

　　“原来你是不敢去冬泉谷，怕被部落打才异想天开地想在丹莫罗种冰盖草啊。部落有什么怕的！以后你要去冬泉，叫上我，保证你平安无事！也不用搞这么复杂！”影歌取笑道。

　　“不是丹莫罗！是霁雪山坳！”茉雩努力争辩着。

　　“霁雪山坳不就是在丹莫罗吗？非较这个劲。”

　　“你……不和你说，说不清。”

　　见两人互不相让的样子，布武笑道：“有什么好争的啊，小雩想种，那种就是了。反正这地也空着，种不成也不妨事。若真成功了，也是件好事啊！”

　　“嗯！”得到了族长的首肯，茉雩顿觉说话也有了底气。

　　“行了行了，都快子暮了，都歇息去吧。”布武突然有种管教孩子的感觉，对茉雩道，“随便挑间空屋子住吧，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

　　“家？”茉雩眨了眨眼睛。是啊，以后就能免费睡这儿了……再也不用挤旅馆了……

　　“这衣服，你穿挺合适的。”布武说完这句，和影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