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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夜色” ...


  •   “夜色”酒吧。

      老板信奉“大俗即雅”的经营理念:“俗”上做足了功课——闪烁的霓虹彩灯,舞池里彼此紧贴着的人影在嬉笑,喧嚣中还不时夹杂着周围几桌沙发座传来的酒杯碰撞声;“雅”的部分却只靠现场演奏强撑着。

      钢琴伴奏的是一个唇红齿皓的少年,眉眼低垂,我见犹怜。

      一旁负责小提琴主奏的女孩子模样却是眉清目秀,及腰的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一袭白色长裙,很安静地站在钢琴边,不施粉黛的模样在聚光灯下多了点不容忽视的英气。

      一曲毕,二人向客人微微欠身致意后,到一旁中场休息。

      “小风,你刚才弹错了好几个音。”滕曦和走到吧台边点了杯冰水。

      “滕姐,你说这每次也没几人听我们演奏的,弹错了也没人听的出来啊。”叫小风的少年眨着风情万种的桃花眼,蛮不在乎地回着。

      “把你那小眼神给我收起来!”她一想到小风这张小受脸引来过不下三次好这口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不管有没有客人听,我们既然领薪水,就要有职业精神……”她正准备好好和他说道说道,却看见四五个酒气熏天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以醉酒为借口占便宜的人不在少数。

      “小朋友,钢琴弹得不错啊,不如和哥儿几个回家,好好给我们表演表演?”其中一个男人一开口就是标准的色鬼台词。另外两个人男人还趁机动手在小风的屁股上掐了一把,惹得他一阵惊呼。

      “几位,他还是未成年……”滕曦和看见自己的小跟班被人揩了油,正欲上前制止,却被其他几个男人抓住手腕。

      “这位小姐,你着什么急呢?哥哥们也不会忘记你的……”男人们笑得很猥琐,很不怀好意。

      按正常思维,接下来就应该发生这样的故事:被纠缠的女孩和少年二人拼死抵抗,然而人微言轻又势单力薄,最后还是被这些男人带走了。

      然而……

      滕曦和可不是“势单力薄”的小女子。用她自诩混迹江湖多年的话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你们长这样也好意思做我的哥哥?”

      话说完,就见她一个眼风扫过去,不慌不忙,准确无误地用高跟鞋跟,在抓住她的两个男人的鞋子上各踩一脚,趁着他们吃痛弯腰的时候,又眼疾手快地用胳膊肘击中了他们的胸口,动作凶狠。她一向护短,揍起人的架势从死水微澜逐渐演变成惊涛骇浪,势不可挡,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生猛。

      赶来的酒吧老板努力拨开看热闹的层层人群,见吧台方向即将一发不可收拾,连忙怒吼着警告:“小滕,你给我冷静点!不许像上次那样……”

      老板话音未落,调戏着小风的三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对眼前这个女孩子有莫名的恐惧,还是一门心思只想着自保为上,居然顺手拿了吧台上摆着的几个酒瓶子砸向了她。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结果哐当几声,酒瓶破碎。

      “靠!”她看着自己被玻璃割伤的手臂,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板心中哀怨:这下完了,要砸场子了。

      就见下一秒,见了血的滕曦和像斗牛似的,无所畏惧地冲了上去,对着那几个男人就是连呼带扇,把人打得嗷嗷直叫,场面叫一个蔚为壮观……

      她是“夜色”里披着狼皮的小白羊,不“咩”则已,一“咩”惊人。

      老板看着满地狼藉,纵然还记着那位白少亲自和他嘱托的话,此刻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说:“小滕!你信不信我开了你!”

      **********

      警察局。

      “姓名?”

      “滕曦和。”

      “性别?”

      “警察同志,我的性别这么明显还需要确认吗?”她像个女流氓一样,拍了拍自己一马平川的胸部。

      “……”

      两个警察不由得回想起惨烈的酒吧现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

      其中一个警察扫了眼她的个人信息:“小提琴和钢琴双专业……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姑娘,怎么打起人来下手那么狠呢?”

      “警官同志,这能怪我吗?”滕曦和开始进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的表演模式,“您是没看见他们几个男人,肥头大耳,相貌猥琐的,又是想吃我们豆腐又是对未成年性骚扰的,我这么一个弱女子也是为了自保啊……”

      两个警察嘴角都抽搐了几下。

      “他们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诊断出轻微脑震荡,至于你这位弱女子,好像只是擦伤和扭伤啊?”

      滕曦和收起委屈的模样,义愤填膺地抗议:“怎么可以按照伤势轻重判断加害方和受害人呢?我的心理受到了巨大伤害啊!饭碗都快保不住了……”

      笔录在某人的胡搅蛮缠中勉勉强强结束了。

      她刚走出了警察局,小风就很狗腿地凑了上来,明明是一个纯直男,小眼神却依旧那么风情万种:“滕姐,今晚威武啊!姐夫他知道这事吗?”

      她对小风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还好意思问,都叫你这祸水收敛点了,老是记不住!”

      她又忍不住加了几句:“还有,什么姐夫,我还是未婚少女呢!我警告你啊,不许打小报告,否则我……”

      “否则什么?”一个清冷的男声蓦地响起。

      她瞪了眼身边立刻作无辜妆的小风,讪讪地看着来人,语气弱弱地喊了一声:“……否则我有大麻烦。”

      白景行方才一接到酒吧老板的紧急电话,不顾柏宸的极力劝阻,就丢下手头谈到一半的一桩几千万的生意,匆匆赶来警察局,一看见她笑嘻嘻跟个没事人的样子,他的面色阴晴不定,让人看得寒毛直竖。

      “这是第几次了?”他冷冷地问。

      “才第三次。”她竖起三根手指。

      “才?”他的咬字故意加重。

      她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

      一路上,滕曦和很乖巧地坐在车后座。

      她悄悄抬眼看了下身边的男人:一身禁欲的白衬衫黑西装,眉眼间还有未褪去的怒气,街道上飞驰而过的一盏盏街灯把他那张靠着车窗的俊美异常的侧脸,照出了点妖艳。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下他的脸颊:“这是哪家的少爷啊,生气起来这么好看?”

      他看也没看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正在气头上,力道下意识重了几分。

      “嘶,你轻点!”她惊呼。

      他看见她手背和小臂上的伤痕,随手拿起车上的几瓶矿泉水,倒在她的伤口上清洗。

      “喂喂喂,你这太浪费了吧!”她想抽手但是却被牢牢握住,“再说了,车座弄湿了怎么办?”

      他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没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是手上刮了几道……”她怕他继续和自己赌气,慌忙解释。

      白景行终于轻轻说了一句:“女孩子的手,还是不要有伤的好,何况你是学音乐的。”

      滕曦和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己伤口处的血迹逐渐被流动的水冲淡至浅浅的红色,想起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莫名的悸动。

      钱老先生说的对,这种心境就像白水冲了红酒,说不上爱情,只是一种温淡的兴奋。

      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个医药箱,耐心地用酒精简单地二次消毒,又给她纱布包扎好后,两个人就无言地坐着。

      “这车功能真齐全……”她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开着车的柏宸听到,心中终于默默吐槽。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看着路过的景色觉得有些陌生。

      “找曾奕给你看看伤势。”

      她慌忙拒绝:“不用了吧,这么晚了……”

      “滕曦和。”他叫了她的全名。

      她想: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

      滕曦和早就已经困得窝在车里睡着了,白景行把她抱起,从容地敲响了曾奕的家门。

      “靠,谁啊,半夜三更的……”曾奕被吵醒,一开门看清来人是谁后,本来差点破口大骂,却被白景行掏出来的枪抵住了额头,硬是把话吞回肚子里。

      “小点声。”他懒洋洋地说着。

      “你还掏手枪?被你家这位看见了不怕她怀疑你的身份?”曾奕在他的淫威,哦不,是威严之下,乖乖地压低了声音,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滕曦和做着检查,一边恨恨地说。

      “我和她说,我是职业私人保镖。人设摆在这,随身持枪也很正常。”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根本没把这种小问题放在眼里。

      “……你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曾奕无语。

      他不置可否,低头去端详怀中人的睡颜:她的容颜清丽,睡着的样子很沉静,只要看着就觉得有种“庭前花开花落,天上云舒云卷”的美好。

      他想起有次说起,自己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矛盾又丰富的女孩子:精修西洋音乐,却又极好中国文学,还是个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性子。

      “你觉得这很特别吗?我觉得很普通啊。”她笑盈盈地说着,眼睛清亮而纯粹。

      想起她的回答,他笑了笑,笑得甚是柔情妖艳,看得曾奕花了眼。

      是啊,自己所喜爱之人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但只要看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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