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霜寒十四州

3、三

　　“曦和，醒醒，到家了。”白景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

　　滕曦和仍是睡意朦胧，听见有人叫自己，正要习惯性地用手去揉眼睛，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说了多少次，不要揉眼睛。”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淡淡的。

　　下意识地记起那个人说过的类似的话：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揉眼睛。

　　“嗯……”她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却瞥见白景行身后车窗外的景色——原来人间早已下过了一场大雪，路地上的积雪毛茸茸的，厚厚一层，看起来很柔软，把夜色都映衬得明亮。

　　她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兴奋地跳下车，白景行只好赶紧跟着下去。

　　“下雪了！”她欢快地喊着，整洁的雪地被踩上了一串串脚印，弯弯曲曲着伸向亮着的昏黄门灯。

　　门前两侧栽种的几棵玉兰开得正好。她的兴致很好，见几片花瓣陷落在雪地里，便小心地蹲下去，用手捻起一片，凑近闻了闻。

　　清淡的花香，混杂了冬日初雪后的清冷气息。

　　“把围巾戴好！”白景行见她终于不再闹腾，叹了口气，陪着她半蹲下来。

　　她看着眼前耐心地替自己系围巾的男人，看着他低垂着的甚是好看的眉眼，不由得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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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夜。

　　那天乐团的演出大成功，团长一高兴，就拉着乐团的所有人去了庆功宴，还闹着要不醉不归。她一向不喜欢醉醺醺的感觉，敷衍了事地喝了几杯，又再三拒绝了众人好意的相送，才勉强从酒局里抽身。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走着走着，手机响了。她拿起来喵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叹了口气。

　　“喂？”

　　“滕曦和！你死哪儿去了？”

　　“……苍少爷，你怎么每次打我电话都是这句老妈子一样的开场白？”

　　“呵，就你对发小这态度……算了懒得和你计较。”

　　“啧，你是不是以为隔着屏幕我就感觉不到某人的不屑了？”

　　“我说你啊，是不是又要去那种六块钱包夜的网吧过夜了？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来我家住又不是不行，你怎么就是不听……”

　　“抱歉小枫，今天我没心情……”她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顺手还关了机。

　　她苦笑着看向面前的这座老房子——房子的墙壁上仍然残留着三年前那场大火的痕迹，从外面粗略看过去的话，活像个违章建筑。

　　她心想：真亏这房子还没被拆掉啊。

　　滕曦和掏出被擦得锃亮的钥匙开了门后，习惯性地往客厅那边走。走到那里放置着的一架钢琴边后，她轻敲了几个键。

　　“我回来了。”她喃喃自语。

　　可下一秒她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某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别出声。”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张口就去咬那人的手。男人烦躁地拿枪抵住她的头，压低声音威胁道：“别动。”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见了房子外面传进来的几个人的说话声。

　　“人找到了吗？”“没有。”“去这个房子里面看看。”“你们几个疯了！这房子闹鬼，听说每年都传出什么钢琴声……”

　　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男人才放开她。

　　“咳咳，你，你……”她慌忙转身后退几步缩到窗边，“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男人往自己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你别过来啊！”

　　男人不知为何，倒是很听话的站定在她的面前。

　　月光穿过破碎的窗户渗进屋内。

　　她方才注意到那是一张英俊的脸，面部的线条凌厉到似乎碰一下都会被割伤，还有男人满身的血污，衬得他散发出有分危险的妖艳感。

　　男人眉眼低垂，冷漠的神情里添了几分倦意。她呆呆地注视着这张和某人三分相似的脸，心脏随即漏掉一拍。

　　男人却在下一秒颓然倒在她的面前。

　　“我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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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她忽的开口。

　　“嗯？”他有些意外她称呼自己的方式，抬眼看向她。

　　“那晚，你为什么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