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光与盐

18、你的愿意成就我的全部 爱是看不见

　　时间的镜头拉回到西藏那边一望无际的雪山。那个美到不像话的世界。

　　“陈信宏？！”温尚翊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这家伙怎么会到这里来？
　　“嘿嘿，阿翊想不到我可以找到你吧！”陈信宏一手甩下肩头的背包，气喘吁吁。
　　“你……”温尚翊还没说完，陈信宏就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阿翊好过分！扔下我一个人，自己跑来这么漂亮的地方！”陈信宏靠在温尚翊的肩头，用力呼吸着他的气息，用侧脸轻轻摩挲他的发梢。

　　“阿信……”碰触到他温暖的体温，温尚翊才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他抬起手以相同的力道回应陈信宏，闭上眼，把头更深地埋进陈信宏的胸口。

　　冰雪女王的国度，萧瑟寒冷的北风，稀薄黯淡的晨光，却因为两颗炙热跳动的心，幻变为春之女神的花园。

　　爱是看不见的玫瑰，连阳光都变成点缀。

　　他们静静抱着，把对方完全揉进自己的身体，把这十多天欠上的拥抱在这一次通通还给彼此。

　　再松开时，温尚翊踮起脚尖，环上陈信宏的脖子，拉下他的头，贴上自己的唇。
　　陈信宏收紧了放在腰上的手臂，微微弓着背。

　　舌尖交缠，气流回转，变换角度——
　　甜美的味道，好像怎么尝也尝不够。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像世界又重生了一轮，久到乾坤似乎转移了一世。

　　再分开时，怪兽噗嗤笑了，因为阿信……
　　竟然流鼻血了！

　　“哈哈！你很逊耶……”他一边大肆嘲笑，一边伸出手帮他擦。

　　忽然手腕被一下抓住。
　　阿信看向他的眼眸里，星光闪耀得不像话。

　　“温尚翊，说吧。”
　　“……说什么？”
　　“说其实你也很爱我，也很想和我在一起，不是吗？”
　　“白痴喔！” 温尚翊满脸通红地低下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捶了一下陈信宏的胸口。

　　这一个等同于可爱默认的撒娇动作让陈信宏大大地咧嘴笑了。他打算乘胜追击：“那……你想好了吗？”

　　“什么？”

　　陈信宏忽然后退一步，单膝下跪，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忘词了，因为他不打算再照着稿子念。

　　陈信宏凝视瞬间呆住的温尚翊，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阿翊，这些话其实应该在那天晚上对你讲的。但是……我忘词了。毕业舞会前，玛莎和我打赌，说你绝对不会选我当你的舞伴……你真的没有。”

　　想起前一个月的毕业舞会，自己整夜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等着温尚翊过来，陈信宏就一脸不满地嘟起了嘴。

　　“欸，什么叫我选你当舞伴……”温尚翊突然插嘴道，同样很不爽地说：“我一直在等你过来牵我的手啊……”就因为这样，他还拒绝了好多女生……

　　“什么？……所以……”陈信宏不禁愣住，忘了自己还跪着这回事。
　　“噗~”明白过来的两个人同时笑了，原来彼此都太被动，或许是虚荣心作怪？

　　“欸，你先起来啦！”温尚翊笑够了，伸手去扶陈信宏。
　　陈信宏却摇了摇头：“让我说完。”

　　见温尚翊没有拒绝，他才接着说：“玛莎和冠佑都嘲笑过我，说想不到我迟来的初恋竟然是男的。我也怀疑自己，我喜欢的……真的是男生吗？可是，在遇见你之前，我和普通的男生一样，喜欢看路上正点女生的细腿……”

　　“喂！”温尚翊不满地斜睨。

　　“好啦，我现在都不看了啊……然后，我知道，我喜欢你，因为你就是你。我只喜欢温尚翊，温尚翊是男是女，都是温尚翊。”

　　“阿信……”温尚翊鼻尖有点泛酸，最近他好像变得爱哭了。

　　“可是在我终于想通之后，你却有了喜欢的人。那一整年，我拼命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这样的现实、这样的剧情才是正确的。虽然我的爱不能见光，你的笑容我还想收藏。所以，我还是会去附中偷偷看你。我看见你对那女孩灿烂地笑，我想，你一定很喜欢她，就像……我那么喜欢你。我决定放弃你了。可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还是想见你，想看你笑，就算不是为我。”

　　泪珠连成串，温尚翊迷糊了眼睛。

　　“然后，在我以为自己快要可以戒掉你时，你和她分手了。知道的那一刻，我顿时觉得……一定是上天看到了我的痛苦。我一路跑去附中找你，打算跟你告白。你一个人坐在空荡的教室里弹吉他，眼眶很红。我就在门外，陪着你，一直到天黑。我知道，我还不能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

　　“陈信宏……”

　　“阿翊，你知道吗？你第一次和我讲话时，我的心脏快要爆炸了。虽然你抓住我衣领的样子有点凶，但是凶得很可爱！后来，我终于可以牵你的手了，我可以抱你，吻你，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快乐，就算是吵架，我也感激。可是……我还是害怕失去你，害怕真的分手，我好想永远把你绑在身边，宣告全世界，你是我的，谁都不可以碰。”

　　“所以……”，他顿了顿，鼓起全部的勇气：“温尚翊，现在，你可不可以回答我，能不能就这样，从今往后都待在我身边？”

　　很多事情不是只有一次机会，很多结局其实都可以改写。
　　但是现在，陈信宏深深觉得这就是他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永远把温尚翊留在身边的机会。

　　说完了这些话，他静静等着温尚翊开头或点头。
　　应该很紧张的心，此刻却异常平静。

　　温尚翊却只是站在原地，流着泪看他。

　　远处的小山坡前停靠着一辆黑色汽车，坐在里面从头到尾一直屏息的两人互换了一抹担心的眼神。

　　“看来，你这次打赌又要输了……”留着半长发的男子故意用轻佻的语气缓解车内紧绷的空气。
　　“不可能呀……这样子怪兽还不答应，那他……”带着厚重黑框眼镜的男子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纠结神情。

　　“就叫陈信宏要打草稿，他一定是说错了什么，亏我就靠着一个电话帮他查到这里……”蔡升晏忿忿不平地吹了一口气，还有，深更半夜要他搞架直升飞机是怎样？！
　　“玛莎，要不我们下去帮他一下吧？”冠佑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等一下啦。”
　　“为什么？”
　　“诺，你看。”

　　温尚翊终于往前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点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摘下脖子上的石头。除了小学差点丢失那次，石头从来如影随形，即使洗澡也不拿下。

　　而此刻，他决定亲手送给自己愿意共度一生的人。
　　温尚翊蹲了下来，微微笑了：“手。”
　　陈信宏似乎猜到了，颤抖地伸出手。

　　温尚翊把石头轻轻放在陈信宏的手心，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十分确信地说：
　　“我，愿意。”

　　全世界的玫瑰都绽放了。
　　然后呢，你听见了吗？
　　爱在风中吟诵永恒。

　　陈信宏握紧手心的石头，站了起来。

　　“阿翊，我要让全世界知道！”说完这句，他就与温尚翊十指紧扣，转身奔向后方被冰雪覆盖的山峰，一路不停歇地往上跑，直到受不了高海拔的低气压，在半山腰停下了脚步。

　　“陈信宏，你要干嘛……”温尚翊半弯着腰，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抬头问他。

　　陈信宏咧着嘴笑得无比灿烂，没有回答他，只是忽然高举手中的石头，对着四周白茫茫的天和地不断大声地喊：“啊……啊……阿翊答应我了，他答应我了！啊…… 啊……”

　　嘹亮清澈的声音回荡在山间，连天使都不禁嫉妒。
　　“温—尚—翊—，我—爱—你—。你听见了吗？我——爱——你——！”

　　温尚翊不禁愣住，下一秒就开心地笑了。这才像陈信宏阿。
　　站直身体，他也把手放在嘴边，用最大的音量回答：“我—听—到—了—！我—也—爱—你—！温—尚—翊—要— 一辈子爱——陈——信——宏——！

　　坐在车里的玛莎和冠佑也跟着一起开心地笑了：“有够白痴……”

　　后来的后来，温尚翊才知晓，人们感觉平静的雪山其实无时不刻在与地球强大的引力进行着较量：征服一切的重力执意要把雪往下拉，可高度内聚的积雪却希望俯瞰脚下的一切。当较量达到最尖锐，哪怕是一点点外界的力量，动物的奔跑、滚落的石块、刮风、轻微地震动，甚至在山谷中大喊一声，只要凝结的雪粒再也承受不住一丝一毫的压力，雪层就会开始滑动。

　　正当他们互望着彼此笑时，忽然间，山顶的白色“流砂”飞奔而下，腾云驾雾的“雪龙”咆哮猛啸，声势凌厉地往下俯冲。

　　“阿翊！”——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陈信宏说的话。
　　还没反应过来，温尚翊就被一把推倒，陈信宏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了他。

　　Section18 End.你说愿意的那一刻，世界的灯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