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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我愿交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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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了，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而这一刻，时间好像倒退回到温尚翊事故后醒来的那一个瞬间。
阿。
同样的痛苦为什么要承受两次？
而这一次的想起，比上一次还要更加残忍。
温尚翊跌坐在地上，被抽掉了灵魂，连哭都没有眼泪了。
如果不是玛莎和冠佑在第一时间请来那曲雪灾支援队，他和陈信宏也许一起死掉了。因为用身体当盾牌，挡住那些能量巨大的雪块，陈信宏没能跟温尚翊一样幸运……
或许，能一起死掉也比现在这样好。
温尚翊又回到了那个梦里，不，那不是梦。
那是绝望的悬崖——
接受不了现实，自责像无数针孔穿插他的心。
如果他早一点答应陈信宏的求婚，如果他没有丢下他一个人去西藏，如果他没有打那个电话，如果他没有说他害怕，如果……
没有如果。
陈信宏没有醒过来。
“怪兽……”刘冠佑哽咽地柔声问，不敢伸手碰温尚翊。
蔡升晏也红了眼眶，想到陈信宏被救出来时手上还紧紧握住温尚翊的石头，他掉下了泪。
就是那次事故之后，他和冠佑才真正决定走到一起。
现在，受到众多阻碍、不被看好的他们，终于可以如愿，以依旧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相守，而两个最好的朋友、得到长辈支持的陈信宏和温尚翊却……
“陈信宏……”温尚翊气若游丝，说不出第二句话了。
忽然急诊室的门开了——
陈信宏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走在最后的两位医生卸下了口罩。
陈信宏的父亲、玛莎和冠佑都立刻围上前，温尚翊却依旧瘫坐在地上。
巨大的恐惧潜伏在四周，对他虎视盯盯，随时准备吞噬他，雪崩发生时也没有这般害怕。
他害怕听到死神的裁判，害怕看到放弃的摇头，站在前面的三人都没有勇气开口问，还是医生先说了话：“我们尽力了。现在就看他自己了。如果今晚撑不过……”
后面的温尚翊都听不到了。
那些残忍尖锐的针终于贯穿整个心脏，疯狂舔舐每一滴血液，啃咬吞咽每一寸骨头。
颤颤巍巍的身影跟随不醒的人，死寂的走道里，回荡着悲痛欲绝的哭声，一声比一声更撕扯耳膜——但那不是温尚翊。
他的眼泪还没找到出口，就已经蒸发成云，落成倾盆大雨。
世界都在雨中飘摇坠落，就要崩塌破碎。
夜幕下的台北市立医院，任凭多少眼泪或笑容，多少新生或死亡，都丝毫影响不了华灯初上的繁华，川流不息的人群被放逐在这个世间，守着属于自己的小小悲欢离合。
谁，会替你彻夜流泪？
谁，愿意为你抛舍世界？
那一个晚上，有人看见一位年轻男人一路跪着不知道要去哪里，膝盖上的牛仔裤磨成了灰白，眼神里悲怆的绝望令人动容。
他们要扶起他，却被冷漠地甩开，仿佛出卖灵魂给魔鬼，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唯一的动作，就是继续跪着往前小步挪——
一直到最角落的加护病房。
门内，玛莎、冠佑和白发人附在床头哭泣。
内外，温尚翊跪着，眼眸里的空洞漆黑，无边无际。
脸颊上忽然传来一股冰凉。
原来。
他还有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开时，陈信宏的父亲最先走了出来。
只是晃眼不过几个小时，面前的男人却苍老了大半。
“你进去吧。”他说。
温尚翊紧咬着牙关，努力不哭出声。
他缓缓站起身，双脚一阵麻痹酸痛，让他不禁向前倾，玛莎和冠佑赶紧扶住他。
待站稳了，他轻轻推下搭在臂上的手，迈进那扇命运的门。
从门口到病床不过两米的距离，他却用了一年时间才抵达。
站在床头，他静静看着陈信宏的睡脸，不变的帅气，却没有丝毫血色。
这一次，他没有哭，也没有用力摇晃，只是轻轻抚上那张深爱的脸。
极其温柔地吻上那紧闭的眼，脸颊上的泪痕还没消逝，温尚翊却微微笑了：
“对不起阿信，我迟到了。”
“欸，你生什么气？以前都是我等你起床上学耶……”
“快起来，我买了新鲜的白土司和牛奶喔……”
“好啦，如果你真的很生气，气我没有早点答应你，那等你醒来，我让你揍一拳好了……”
“要不，你想要怎样都可以，好不好……”
寂静的房间里，笼罩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
自言自语的温尚翊，像一条溺水的鱼，吐出来的气泡全都消融在死水里。
湖面却依旧波澜不起。
“你不要太过分喔，我都答应让你为所欲为了，你是还要睡多久？”
“喂，陈信宏，你以为自己扔下一句“我走了”，就算告别了吗？”
“你给我起来！是怎样？要走了所以变成鬼来纠缠我，玩够了就撒手不管？”
“你不是说想永远把我绑在身边吗？不是说想要和我在一起吗？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混蛋！你带我走啊，留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陈信宏，你要是再睡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管你了……”
没有，没有任何回应。
哪怕陈信宏再喜欢他的笑，温尚翊也没有办法笑了。
泪水决堤，一颗颗晶莹落在陈信宏的脸上。
“现在高兴了？看得我哭得这么丑……
“手呢？”
没有，没有帮他擦泪的手。
“既然你不醒，那我跟着你一起睡好了。”
温尚翊又有了轻生的念头。
转头看向桌上，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
一颗石头。
他妈妈的石头。
他愣在原地，身体不停颤抖。慢慢拿起石头，他收紧手心，缠绕着的红线笔直垂下。
蓦地转身，他用力抓住陈信宏的肩膀，像是质问，像是挽留：
“你不是一直把石头握在手心里吗？不是谁来扳都没用吗？你为什么松开了？这是我的承诺，你不要了吗？”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不要我了吗？”
温尚翊俯在他胸口抽泣，眼泪湿透了病号装，流进陈信宏的心口，可那心跳声依旧微弱。
再抬起头时，温尚翊摊开手心，绕过陈信宏的脖子，把青金石项链戴在了自己身上，无助地不断呢喃：“妈妈，帮帮我吧！妈妈，帮帮我吧……”
那是最后最后的
恳求。
低下头，他印上陈信宏的唇。他呢喃：“我爱你。我爱你。我以全部生命爱着你。我愿意以我的生命，和你交换。答应我，你就算真的变成鬼了，就一辈子缠着我吧。”
他躺上病床，侧身抱住了陈信宏，不停地重复：“不要走，我爱你，不要走，我爱你，不要走，我爱你……”
天终于亮了，冲破黑暗的第一道曙光照进房间。
陈信宏的睫毛微微抖动，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Section19END.带我走吧，如果你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