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线希望 从今天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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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最后一刻，太阳就要落山了，我机械地对着每个经过我的人说着同样哀求的话。
寒冷和饥饿侵蚀了我最后一丝理智，每一次眨眼都耗尽我仅剩的气力，吃力地再次睁开眼，望着天边残阳，我心中微弱的希冀好似随着逐渐暗淡的日光消逝。
对不起煊儿，没能让你好好长大。
我缓缓闭上沉重的眼皮，在沉底陷入黑暗之前，一双做工精细的鹿皮软靴停在我的眼前。
我挣扎着抬头，看到的是一张英俊坚毅却布满沧桑的脸，像我一样好似带着失去至亲的悲伤。他可以救我的弟弟，不知为何我心中陡然升起这个想法。
“这位老爷，求求您救我弟弟一命，小女定会结草衔环以报，求您”说完我就开始磕头，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硬朗但沙哑的声音从上方飘来。
“你说让我救你的弟弟，我若真的救了他，你拿什么报答我。”
听到这句话，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只要是小女能付出的代价，无论什么，只要老爷肯出手相救。”
“那若是你的命呢？”
命，我犹豫了，若是能救弟弟，我的命自然可以给他，但我如何能相信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况且没我在身边，煊儿和苏公公一老一弱如何生存。还没等我开口，那人就已经移步要离开了，“果然，姐弟情深不过是装装样子。”
“这位老爷请留步，”我忙叫住他，“若小女一命能换得弟弟康复小女在所不惜，可小女如何能相信老爷？”
“好，果真是姐弟情深，在下不会真的取姑娘性命，只是姑娘今后就是在下的人了，前尘往事一并忘掉，与令弟的姐弟情分也一并斩断，安心做在下府中的侍女，如果姑娘答应，在下立刻相救，若是不答应，姑娘就当从未见过在下吧。”
我不知道我所做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但情势如此容不得我多做犹豫。
“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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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尘埃落定，我与煊儿的姐弟情分同那天的残阳消失于茫茫夜色，我甚是不敢去和弟弟道别，我怕只一眼，就会食言。
我更不敢想之后苏公公和煊儿的生活，我只敢记得苏公公噙着泪水道的那句珍重，而我也只能遥祝煊儿和苏伯珍重。
后来我才知晓我要去的地方，是齐国都城临安，那位救了煊儿性命的老爷，是齐国战神，七岁上战场杀敌，十二岁帅领前锋营拿下北燕主帅首级，一战成名。十七岁便被先皇封为镇北王统领靖远军，驻守齐国北境，大大小小打了三十年的仗，未尝一败。曾听父皇提起此人，目光中不经意间流露出赞赏之意。得见真人果真是坚毅勇猛、不怒自威。
不曾想这样一个人人敬仰的战神，竟也有温柔慈爱的一面，煊儿能得王爷搭救，是因王爷长女远嫁，自幼与长姐交好的镇北王世子自姐姐出阁悲伤欲绝，大病一场，王爷为治好儿子的病请遍了临安名医还是不见起色，听闻汾城有一性子古怪，只医有缘人的神医，便亲付边关，请神医出诊。
王爷带着我和神医，一路昼夜不停，一个半月后，终于抵达临安城。
还未走进王府，我便看到了王府门前石刻上国之柱石四个大字，想必当今圣上，对这个弟弟信任倚重的很。走进王府，这里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不见丝毫奢侈华贵之风，朴素典雅，颇有镇国大将的风范。我随着王爷和神医，来到了世子住的思贤阁。
也是在这一天，我第一次见到小世子，他干净澄澈的眸子像是一汪清水，但表情却似倔强的小豹子，警惕着周围所有的人，不只是我，哪怕是王爷。
可在这警惕的背后，是满满的期待和忧伤，我看着这小小的人儿，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用一身的刺包裹起柔软的心，我不懂为什么世子在父亲面前也要全身的戒备。但王爷柔声劝哄下，世子总算是同意让神医把脉，神医的诊断悠悠传来，“相思成疾，医者医病，不可医心。在下可为世子开方子调理，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相思成疾，怎么生的病都与煊儿那么相似呢，是思念他的姐姐吗？煊儿注定无法再与父皇母后相见，世子姐姐远嫁和亲，该是也没什么机会了吧。
身为皇室子孙能与姐妹兄弟有如此深厚真挚的感情，该是多么值得珍惜，奈何命运无常，身不由已。
“本王知道，神医尽力就好”王爷说道，“你过来，见过世子，从今日起，你来照顾世子，定要尽心尽力，不能有丝毫差错。”
王爷的手指向我，我连忙低下头，向前走几步，停在了离世子床边五步的位置“奴婢见过世子，世子万福。”
话还没有说利索，一个玉枕就朝我砸来，
“叫她走，烽儿这里不需要侍女”清澈的声音却透出冰冷的寒意。世子说着，但并未看我一眼。
我看向王爷，王爷示意我说下去“奴婢日后定会好好...........”
“叫你滚你听不到吗，我不需要什么侍女，就算要，也轮不到你，滚”世子紧紧盯着我，但目光已不是当初的清澈，淡漠疏离的神情还透着对我的厌恶。
我也只好俯首告退。
王爷坐在世子的床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新来的丫头不懂事，带下去调教调教再来服侍你，父王这次出去，偶然觅得一杆好枪，等你身子好些，就送给烽儿如何？”世子一听，眼睛亮了些许，“父王答应教烽儿枪法了？”
王爷宠溺一笑“自然得等你病好些，要乖乖吃药，听话。”
世子明亮的眼神忽的暗了下来，“就知道父王只是哄烽儿的，父王政务繁忙，哪里有时间来管烽儿，父王心里装的是家国天下，装不下孩儿和姐姐这些琐事。”
王爷的脸色沉了下来“烽儿又说气话了，父王怎会不将烽儿放在心上，烽儿病了，早些休息吧，等药熬好了，父王再来”“
父王不必了，哪位神医不都说孩儿这是心病”世子周身都是冰冷淡漠的气息，“没有姐姐，孩儿是好不了了，药大可不必吃了。”
王爷眉毛一立，像是真的生气了“够了，你闹够了没有，天子决定，什么时候容得你来置喙，自己的身子，自己不在意，今后本王也不会在意。”
听到王爷自称本王，真的发了怒，一直在一旁服侍的世子贴身丫鬟桃儿急忙跪下“王爷息怒，世子病着，身子不爽脾气自然差些，王爷不要怪罪世子。”王爷未置可否扭头离开。
我自退下之后，就被王府的管家周顺带了下去，周顺也曾是追随王爷打过天下的旧人，为替王爷挡剑受了重伤，身子就一直不好，加之年纪大了又无父母亲人，就留在了王府，料理王府大小事宜。
周顺为人温和敦厚，又把王府管的井井有条，颇得府中之人尊敬，人人尊称一声周伯，连府中少爷小姐都不例外。
在我随周顺去住的院子的路上，周顺还絮絮叨叨与我说了许多在王府应当注意的事，我心里对这位伯伯也好感倍生。
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周伯，奴婢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今日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世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世子赶了出来。”
周顺看着我的目光温和，带着几日以来少有的温暖：“都是做下人的，哪有什么奴婢不奴婢，以后在我面前，自称名字就好，对了，真是越老越不中用，还没问小姑娘名字呢”对啊，我的名字，自然是不能说真名的，煜，国破家亡再无亲人，哪里还有光明温暖。
“阿墨。”我答道。
“阿墨，”周顺念着我的名字悠悠开口，“世子原本不是这个性子，可王妃早逝，王爷在外打仗，一年到头，本就着不了几次家，可以说世子是被大小姐一手带大的，世子对这位姐姐极为依赖，世子小的时候，曾被几个侧妃下毒害过，除了姐姐不肯相信任何人，这次大小姐远嫁和亲，顿时觉得偌大的王府只余他孑然一身，这才伤心难过，不和任何人亲近，连王爷都拿世子没办法，墨姑娘不必介怀，明天会有人来教姑娘规矩，姑娘好生学习就是。”
我一一应了，随周顺来到了下人所住的卫园，我与其他两人住在一起，他们白日里需要伺候主子，就没曾见到，我打量了整个屋子，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没有丝毫拥挤之感，三个人住绰绰有余，眼看天色不早，我也就在屋中歇下了。
此时，王府吉安院，王爷的住所，管家周顺给尚在处理军务的王爷添灯，王爷叫住了周顺，“老周啊，你说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丫头，怎么样？好好调教一下，本王打算日后让她贴身服侍世子。”
周顺等王爷说，悄悄抬眼瞄了一眼王爷的面色方才开口：“老奴看着，倒是个伶俐的姑娘，但世子屋里已经有了大丫鬟了，为何还要再找一人，还是王爷从边关带回来的，不清楚底细。”
王爷叹了口气：“本王何尝不知，可世子日夜思念瑶儿，本王看着，心里难过。”
王爷口中的瑶儿，就是远嫁北燕和亲的王府大小姐，萧络瑶。“本王当日去请神医，碰巧遇见那小丫头在街上跪着，逢人便求，求他们救她的弟弟，汾城的冬天，该有多冷，不知她跪了多久，嘴唇都冻紫了，仍然不肯起身。本王当时就想，若是世子身边能有一个她这样的人，或许就可以走出瑶儿远嫁的悲伤。所以本王把她带来了王府。但老周，那小丫头从今往后，就只能一心想着世子，他的弟弟本王把他安排在了........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就够了。”
“老奴遵命。”周顺连忙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线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