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是迷迷白露》祝海音

8、看鬼片 追得到就有

　　甄妙头一次倒追，竟一点也不羞涩。不如说，她本来就是个认准目标就勇往直前的人。

　　追得到就有男朋友了，追不到也没失去什么。

　　她约了柏涵几次，也不存在什么技术手段，但俩人确实很聊得来，或者说奇葩到一块儿去了，单词接龙能玩俩小时不死--词汇量相当看来是挺重要的。看完科幻电影，柏涵给她科普零维到十维空间，她听得津津有味。一起在茶餐厅吃饭，她也忘了顾忌什么食量问题，一开心点一堆，柏涵帮着她一起吃完了，她嘴上沾满了菠萝包的碎屑。

　　俩人看着瘦，没想到同为饭桶，瞬间又亲近了不少。

　　最后一次，甄妙正上课呢，收到柏涵的微信：晚上一起吃饭吗？

　　她秒回：好呀，我马上下课，哪儿见？

　　柏涵手速也很快：我在你教室楼下等你。

　　甄妙把这一句反复看了三遍，当机立断从后门溜了。

　　她一路狂奔都忘了走电梯，跑下去的时候就见柏涵背对着她站在教学楼门口，逆着光的身影修长挺拔，他正举着手机在拍什么。

　　甄妙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特别想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没谈过恋爱的自己，喜欢起人来居然是这种不要脸的风格。

　　柏涵会喜欢吗？

　　她放轻了步伐，悄悄地走到他身后。

　　“逃课了？”柏涵没转过身来，却开口问她。

　　甄妙有点慌，吭哧半天问：“你、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柏涵转过身来，暮色把他的瞳孔映成浅棕色，他笑了笑，“有影子啊，笨蛋。”

　　甄妙觉得自己这个半张着嘴的样子一定非常痴呆，她被这两个字击中了，心脏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有点呼吸困难。

　　柏涵歪了歪头，仿佛把她看穿：“你刚刚过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脑部控制擅自从嘴里飞了出去，“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柏涵顿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没说话。

　　“想吃什么？”他问。

　　甄妙有片刻的挫败，但又立即高兴起来，她说：“我家楼下的茶餐厅很好吃，我请你去吃啊。”

　　柏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思考了一秒：“好。”

　　俩人在茶餐厅又点了一堆有的没的，边聊天边吃，从AV□□聊到国际形势，不一会儿就十点了。

　　老板过来催他们结账，柏涵自然地掏出钱包，甄妙付账未果有点不安，又想和柏涵再待一会儿，没脑子地脱口而出：“要不，上我家坐坐？”

　　“……”柏涵这次停顿了好几秒，他想，这姑娘不会是傻的吧。于是，他委婉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不会打扰你室友休息吗？”

　　甄妙大喇喇地说：“没事，她跟同学露营去了，家里没人。”

　　柏涵：“……”

　　他心下觉得对方太缺乏警惕性，但如果是他想的那样呢。

　　此时甄妙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多么不妥，大晚上的，她邀请一个不算太熟的男生去家里坐坐，不光危险，还很有暗示性。

　　但她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柏涵纯粹的喜欢中，一点歪的都想不到了。

　　柏涵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有点恼火，怀着赌气的心态，他应道：“好啊。”

　　俩人进了门，甄妙才意识到尴尬。

　　她邀请柏涵上来，但是能干什么呢？一时僵在了门口。

　　柏涵借着高度优势，垂眸好笑地看着她，这货也太后知后觉了吧。

　　甄妙灵机一动：“不如我们看电影吧！”

　　行吧，看电影。

　　俩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对着她十五寸的笔记本，打开了一部，鬼片。

　　“……”柏涵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怕鬼，但是他不好意思说。

　　偏偏甄妙为了营造气氛还特别拼，跑去把整个屋的灯都关了，认真地看起来。

　　柏涵的心情很复杂，他差点都忘了自己今天约她干嘛的了。他侧过脸，看见甄妙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已然沉浸在这个狗屁不通的鬼片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你怕吗？”甄妙体贴地问他，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都是假的。”

　　柏涵心口一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甄妙还在自顾自地安慰他，“别怕别怕，这段马上就过去了。”

　　柏涵咽下满肚子的牢骚和吐槽，身体往后坐了坐，伸出胳膊把她圈在了怀里。

　　他感觉到，甄妙整个人僵住了。

　　借着屏幕的光，他亲眼见到对方的脸一点一点地红起来。

　　“还看吗？”甄妙轻声问。

　　鬼片正好进行到高潮，里面的人和鬼一起开始鬼喊鬼叫，画面忽亮忽暗。

　　柏涵一伸手，把笔记本啪地盖了下来。

　　他手臂轻轻使力，将甄妙整个人抱了起来，在空中把她转了个向，正面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室内一片漆黑，两颗心却共振得要撞出火花了。

　　“你总是邀请男生上来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败给这个直球了。

　　柏涵双手搂住她的腰，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叫我上来会发生什么？”

　　甄妙很紧张，但还是老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抵在了唇齿间。

　　她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响彻脑海，柏涵在亲她。

　　柏涵在亲她。

　　这说明什么！

　　她气喘吁吁地和对方拉开一些距离，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有些懵懂又迫切地问：“你……你是不是还有一句话没说？”

　　柏涵轻笑了一声，略带喘息的声音有宠溺的味道，他将甄妙紧紧搂住，贴着她的额头：“做我女朋友吧。”

　　甄妙睁大眼睛，感觉脑筋绞缠在了一起，只有热乎的喜悦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她晕晕乎乎。

　　柏涵又轻啄了她一下，一触即分，他带着笑意问：“可以继续亲了吗？”

　　啊，要死了，甄妙想。

　　她不知道自己点没点头，唇瓣就被覆住，以一种温柔的力度。

　　“你今晚还回去吗？”甄妙靠着她的新晋男朋友问。

　　“地铁没了，今晚回不去了。”柏涵把她抱到沙发上坐好，掀开了先前被暴力关上的笔记本，“困不困？还想看电影吗？”

　　“唔……你是不是不喜欢看鬼片？”她突发奇想。

　　“我本来就不是来看鬼片的。”柏涵笑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也就你，心这么大。”

　　甄妙这会儿想起秋后算账了：“你早有打算？那你今天在我学校还不让我抱呢！”

　　柏涵失笑：“那会儿就抱了算什么？”

　　也是。

　　甄妙又问：“你等我的时候拍什么呢？”

　　“拍你学校啊，”柏涵道，“我想以后可能经常要来找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这人真讨厌啊！

　　甄妙裹着小被子，蠕动到他身后如愿以偿地抱住了他：“你这个坏蛋，早计划好了。”

　　“我的计划全靠你助攻，你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反正卖给你了，不亏。”

　　柏涵还是心有余悸：“妙妙，你可不能这么……”

　　“你叫我什么？”甄妙在他身后冷不丁问。

　　柏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甄妙蹭蹭他的背，迷恋地闭上眼睛：“你再叫一遍。”

　　柏涵心中某处被轻轻一戳，软软地陷进去。

　　他把那一团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妙妙。”

　　甄妙搂住他，主动亲了他一下，满心满眼倾慕之情：“柏涵，我好喜欢你啊。”

　　她又皱着眉喃喃道，“不过，我们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柏涵静默片刻，也点点头：“是有点快。”

　　两个射手座谈恋爱，速度快赶上火箭了。

　　甄妙直起身子：“那怎么办？”

　　“要不然，我收回那句话，我们再继续做几个月的朋友，慢慢来？”

　　“不行！”甄妙想都没想就否认道，又自我安慰道，“快就快吧，比人家赚。”

　　柏涵笑道：“赚什么了？”

　　“都是谈恋爱，我们的时间是压缩的，浓度高，感情增速也高，所以进度条跑得快而已……”甄妙晃了晃脑袋，无法自圆其说，索性放弃，“我也不知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多维空间吗？”柏涵轻声问：“不同的维度有不同的时间模式，对于宇宙整体来说，时间这个属性理论上是不存在的，也无法用来测算生命体的绝对位置。所以，当空间维度大于三维，现在的你、过去的你和未来的你，是同时存在的。”

　　皎白月光从落地窗中透过来，她怔怔地看着柏涵，认真听讲。

　　“假设我们处于位面宇宙，那么我们的所有状态，比如试探、约会、恋爱、分手，也都是事实存在的，”柏涵停了停，换下了那副讲课的清冷表情，笑了，“你可以这么理解，所谓\'快\'与时间无关，只是状态之间的转换而已。”

　　甄妙眨了眨眼睛，沉浸在获取知识的乐趣里，半晌悠悠地说：“你好像跟八卦里不太一样。”

　　柏涵一脸问号：“什么？”

　　“论坛里说，你老把女朋友当空气，宁愿背单词都不说话的。”甄妙向八卦的当事人求证道，“说好的冷漠和不解风情呢？”

　　柏涵乐了，情不自禁地亲了她一口，想都没想便脱口道：“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