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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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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在何家的那三天,何与容特意将机关关了把她的武器一一拿下来,完璧归赵。
只不过有些钝了,风尘便借了一块磨刀石磨刀。
枫寅受了点小伤,虽然肩膀上绑了纱布,却一点也不能挡住她那股好动的劲儿。
当下风尘正坐着磨刀,枫寅又受了伤不能习武,便凑到风尘边上和风尘说话。
“风尘,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风尘仔细地磨着短刀,笑道。
“我都听阿逸说了,你可厉害了!”枫寅的眼睛里闪出向往的光,“短刀咻咻地就堵住那几个机关了,阿逸一个师兄还要你这个师弟去救。”
“阿逸还不是见你受伤了,一时心急,才会自乱阵脚。”风尘笑道。
枫寅微微地红了耳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被怀奕打断了。
“风尘,枫夫人叫你去一趟净室。”
“好。”风尘点了点头,将手上最后一把匕首磨了两边,满意地装回靴子里,才跟着怀奕往净室走。
枫寅百无聊赖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院子,无聊地嘘了一口长长的气。
净室。
枫夫人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风尘。
风尘的底细她查过了一遍,五岁之前是个孤儿,之后被一个杀手捡了,后来又陆陆续续地跟着不少师傅修习,那日舞九询问的话,她一丝都没有说谎。
“风尘,我带你看些东西。”枫夫人道。
风尘恭敬地点了点头。
枫夫人在墙上敲了数十下,净室的一面墙缓慢地移开来,她缓步走到门前,招手叫风尘过来。
风尘跟在枫夫人后面,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等走过了一条长长的甬道,风尘的眼前才算明亮了起来。
“这是枫家的暗网。”枫夫人说起自己的得意之作,不免有些骄傲,“外间筛选情报,中间分类情报,里间整理情报。”
枫夫人带着她走到一间密室,道:“这里是万机阁,这世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记录了放在这里。”
风尘抬头望着万机阁。
万机阁里摆满了绸缎,按照时间、地点仔仔细细地分类,越往里,消息就越新。
风尘仔细地查看着万机阁的目录,不多时就看到了“年历十五”的字样,她本想趁机看一看有没有十五年前白家的旧案,枫夫人的步子略快,风尘跟在后面,倒没什么机会。
“风尘,我想叫你替我做里间的事。”枫夫人言语之间似乎放低了身段,却偏偏语气依旧高傲,反叫风尘生出一股子被威胁的感觉来。
“风尘但凭夫人吩咐。”风尘低下头,行了一个属下之礼,枫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日就叫怀奕带你随意地走一走,明日你再上手。”
“是。”风尘和怀奕纷纷低头称喏。
待枫夫人走了,风尘才状似无意地走到“年历十五”,仔细地寻找有关白家的案子。
怀奕突然道:“白家的案子不在这里。”
风尘一惊,转过头警惕地看着怀奕。
怀奕笑了笑:“白家的案子藏在年历十四枫家旧史第十三册的木盒里。”
风尘顺着他所说的位置,当真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木盒。
她警惕地望着怀奕,问道:“你是谁?”
“怀奕。”怀奕笑道,仿佛与平日里没有半点不同,“我不会害你。”
他的声音太笃定,把风尘心里那一点点怀疑也缓缓地压了下去。
“这个木盒,可以拿吗?”风尘低声地问。
“不可以,也不能打开,打开了这间密室就会反锁,所有企图打开这个木盒的人都会被夫人抓起来,问他的来历。”
“你打开过?”
“有人打开过。”怀奕轻声道,又想起当年那个被好奇心害死的小师弟。
“哦。”风尘应了一声。
却已经做好了夜闯万机阁的打算。
入夜,枫家各个屋子里熄灭了灯火,只有巡夜的家丁,按部就班地绕着枫府巡视。
风尘带着铁面,蹲在钟阁上,摸清楚家丁巡视的路线,轻巧地避开他们,潜入净室。
她在净室的墙壁上敲了数十下,净室的暗门便缓缓地打开了,只是她没有发现,她的身后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暗网的人也纷纷回去休息了,整个地下室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尘轻车熟路地走到万机阁门口,打开机关,就溜了进去。
外面那个人站着,静静地看着风尘,丝毫不动。
风尘点燃了火折子,摸到了那个木盒,她抽出短刀迅速地撬开锁,刚打开就听见整个密室都晃了一下,密室的门正缓缓地闭合,头顶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可见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她慌乱之中抽出了几张纸揣进怀里,想趁着门还未关紧从里面出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风尘一边摸索,企图寻找机关,一边思绪纷飞,想着如何应付过去。
密室的门突然又缓缓地打开了,怀奕站在外面,静静地看着她。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地听话的。”怀奕道,“挟持我,然后走。”
风尘毫不犹豫,将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往外走。
净室已经被枫府的家丁包围,见风尘挟持怀奕,一时间都不敢动。
枫夫人站在前面,丝毫不管怀奕的死活,冷道:“上。”
风尘一掌将怀奕推开,自己和家丁们缠斗起来,枫寅和她过了几招,剑劈坏了风尘的面具,风尘的脸就这样裸露了出来。
“风尘……?”枫寅迟疑地叫了一声。
风尘趁着她这一声迟疑,一掌将她推出去,自己则想办法脱身。
突然一个人影从净室的楼上跳了下来,手中的暗风阴沉沉地逼退风尘身边的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面具的嘴做的很开,在夜色里平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枫夫人一惊,没曾想一个风尘会引来金面具的领头人。
枫家的暗网和金面具一直都斗得很紧,如今金面具的人都潜入我的府里来了!竟然还想查探当年白家的事情!
枫夫人怒不可遏,吼了一声,枫家的家丁们便都纷纷围了上去。
那人却无心恋战,从怀里掏出几枚烟雾弹,一手抱着风尘从枫府逃了出去。
两人不知道逃了多远,待确保枫家的人追不上来的时候,那人突然脚下一虚,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风尘一惊,忙问道:“你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救你。”面具下传来花梧月虚弱的声音,“我脚踝上的伤裂开了。”
风尘顾不上揣度花梧月与金面具的关系,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小心地替他包扎伤口。
花梧月本就是一身的伤,连醒过来都才不到七天,今日跑出来救她,都是因为怀奕给自己汇报说风尘今晚要独闯枫家万机阁。
“把面皮撕了吧。”花梧月道,“待会回城,你这张面皮会惹来事端的。”
风尘点了点头,伸手将风尘这张面皮撕了下来,露出一张柔弱温软的脸庞。
“明明就是牡丹的脸,偏要跟我说不是。”花梧月想起当时她哄自己说脸不是真的,道。
风尘没有搭话。
花梧月继续道:“用你自己的声音跟我说几句话,好吗?”
“好。”风尘舍弃了自己所有的声音,她的声音也如同她的脸,柔柔弱弱,温软似玉。
“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风尘问道。
“你的味道。”花梧月道,“无论你怎么变,你身上那股子冬日寒霜的味道我一闻就知道。”
“原来是这里败露了。”风尘恍然,心里盘算着下一次要连身上的味道也想办法遮住。
她正兀自出神,花梧月突然凑上来,轻声道:“灵妹……”
风尘一下子愣了神。
她想起小时候总有一个小哥哥,跟在她的身后,不停地叫她“灵妹”、“灵妹”。
他问她为什么总是躲着自己。
她说她不喜欢不好玩的男孩子。
他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她说:那个人一定把自己打扮得鲜艳亮丽,会说笑话逗自己开心,会总是笑嘻嘻地跟自己说话。
花梧月轻轻地碰上她的唇。
风尘突然想起枫舞九,整个人猛地一缩,和花梧月拉开一段小小的距离。
他明明总是跟在枫舞九的身后跑东跑西,枫舞九要他保护自己的妹妹就豁出命去就她的妹妹。
而他现在却想靠一声“灵妹”,把她唤回十几年前的时光!
“你背上的伤裂开了吗?”风尘问道,想打破这片尴尬的气氛。
“裂开了。”花梧月瘪着嘴,委屈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亮回去。”
“疼吗?”风尘问,刚问完,就暗道一声自己乱了心神。
“疼。”花梧月趴在风尘的腿上,委屈得像一条讨要主人摸头的小狗,“你借我靠一靠,明天早上天亮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好。”风尘应道。
花梧月趴在风尘的腿上,呼吸渐缓,似乎是真的睡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风尘那一段小小的距离,叫他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