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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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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山原先是一座无名的荒山,白家案之后,枫家要拉何家入伙,何家这才改换门庭,在这座山上建立何家。
那阵法多半还是半路出家,借天然屏障之力,倒是确实可以规避自己的不足。
风尘三人走在一起,枫寅又开始孜孜不倦地给风尘灌输何家的八卦。
“风尘我跟你说,花家给何家在天京城建了一座府邸,但是何家的人不去住。”
“为何?”
“何家对外说是要归隐山林,修习阵法需无欲无求。”
“那府邸就这么空着?”
“那倒没有。”何涵逸插进一句,“何主事和何夫人得了闲会去住一段。”
这毕竟是何家的事,聊得这么久何涵逸才憋出这一句也算是很有涵养了。
风尘看出在这个何家公子面前聊他家里的事情使他有些不自在,当下便转了个话题,问枫寅道:“我们进试炼场需要做什么?”
“试炼场共有六十四个入口,出口却有八十一个,这其中只有一个出口是正确的,其他的虽说走错了也不打紧,但毕竟不是正确的出口,要重新进去再来一次。”枫寅解释道。
风尘点了点头,刚想再细问几句,就听见最前面的怀奕师兄大声道:“整队,找准队友,准备进入。”
枫寅一手一个,把何涵逸和风尘攥在手里,生怕被其他的师兄师弟趁乱抢了一个走。
风尘轻轻地笑了笑。
天字队的人其实并不多,因此很快就到了他们三人,枫寅朝怀奕笑了笑,何涵逸和风尘则中规中矩,给怀奕行了一个弟子礼。
“进去吧。”怀奕微笑道。
三人便结伴进去了。
试炼场里和外面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里面的竹林更长得更紧密一些,因此也比外面更暗一点。
风尘道:“你们可有人带了照明的东西?”
身后的何涵逸和枫寅抽出剑,微弱的剑光照亮了面前几寸的土地。风尘抽出短刀每走几步便在竹子上划上一道,三人沿着路走,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这是我出发时划的。”风尘伸手摸了摸竹子,道。
“也就是说我们绕回来了。”何涵逸道。
“那怎么办?”枫寅道。
风尘仔细地思考了一阵,若是这条路走不出去,那便换一条路走,然这竹林里只有一条路……
“别沿着路走。”风尘道,“找一下有人踩过的痕迹。”
“我知道了,路放在那里就是引我们走的。”何涵逸恍然大悟,“若是这试炼场里常有何家弟子踏足,必然会留下足迹。”
那边枫寅也明白了其中原委,道:“那我们三人分头找?”
“好。”风尘点头。
何涵逸刚想问风尘没有剑光指路该如何,风尘又道:“我夜间的视力不错,你们不必担心我。”
三人达成共识,便兵分三路各自寻找路径去了。
风尘在夜间视力虽好,却也不是如同白昼,因此找的十分缓慢。
突然听见枫寅欢喜地喊了一声:“找到了!”
风尘和何涵逸便循着声音小心地往枫寅那边移动,却刚走了几步,就听见枫寅“啊”的一声,没了声响。
风尘和何涵逸俱是一惊,加快速度,往枫寅那边的方向去。
两人不知用了多久才走到那里,枫寅早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有那把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紫烟霞掉落在地面上。
风尘伸手探了探,道:“这下面有个洞,尹风怕是掉下去了。”
何涵逸闻言,收了剑就跳了下去,风尘暗道一声少年人心急,也跟着跳了下去。
山洞下面别有一番天地。
洞壁上挂满了灯笼,照的整个山洞犹如白昼,山洞的正中间有一块正圆的台子,台子上方均匀地分布着八个狮头,其精巧程度一看就是人工所造。
枫寅正躺在正圆台子的对面,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服。
何涵逸一心急,就要往枫寅那边跑。
谁知刚跑到台子的边上,狮头里就射出一只凌厉的箭。
风尘忙抽出鞭子把何涵逸卷回来,那支箭才射了个空,等了一会,那支箭又缓缓地被拉回狮头里面去了。
我道是何家真的改换门庭,舍了杀手的行当,原来不过是找了个透亮点的名头,好在暗地里培养杀手。
“你太心急了。”风尘道,“我先去把机关毁了,你再过去。”
言罢,风尘便飞身一跃跳进了机关。
几支箭同时从狮头里飞射出来,直逼风尘的面门,风尘下腰躲过,却滑了一跤,摔倒在圆台上。
风尘暗骂一声,怪自己方才一时着急,没有发现这片圆台是打磨光滑的大理石铺成的。
数箭齐发,风尘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地躲过。
她顺手将袖中的短刀飞出去,堵了两个狮头,剩下的六个狮头仍然在朝着风尘射箭,风尘抽出靴子里的四把匕首,瞄准了一一飞出,又堵了四个,只剩下两个之后风尘的动作明显游刃有余了起来。
风尘抽出腰间的铁扇,顾不上心疼就将它扔出去,堵了其中之一,她抽出鞭子缠住最后一个狮头,勉强将八只狮头都堵住了口。
“圆面有点滑,你小心一点。”风尘道。
何涵逸赶紧跑到枫寅身旁,仔细地检查她的伤势。
风尘背过身,自己现在身为男子总该对女子尊重。
“还好,只是肩上中了一箭,可能是今日穿了白色的衣服,才显得怖人。”何涵逸如实转达枫寅的伤势。
风尘反手将怀里的药扔给他,道:“你替她上药吧,外人总是不太方便。”
“多谢。”
风尘却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枫寅只是肩部受伤,着山洞里不该有那么大的血腥味——除非,这山洞里还有别人受了伤,并且是很重的伤。
“还有谁在洞里?”风尘没有了武器,只能握紧拳头做出一个防御的动作。
何涵逸紧张地抱住枫寅。
“是我。”花梧月独特的嗓音响起,“前些日子我还抱你回房,今日就这么生分。”
放在往日,风尘早已一掌拍过去,今日却皱着眉头仔细地审视着花梧月。
他今日穿了一件大红的袍子,面上还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唇上的苍白却还是暴露了他的虚弱。
“你受伤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啊,我受伤了。”花梧月喃喃地道,脚下虚晃,一头倒了下来,若不是风尘眼疾手快,恐怕脑袋早已磕到了地上。
“花梧月?”风尘一下子慌了神,伸手一抹,发现袍子上尽是血迹。
她颤着手,将花梧月的衣服小心地解开,就看见他的背上被箭射出几个窟窿,右脚的脚踝更是被射穿了,正“咕咕”地往外冒血。
何涵逸将药瓶扔回风尘的手里,只是那一瓶药根本就不够应付花梧月这么重的伤势。
花梧月突然哼了一声:“冷。”
风尘赶紧将身上的袍子解下来,披在他的身上,白色的袍子一瞬间被染得血红。
“我这就上去发信号,叫何家的人进来接我们出去。”何涵逸道,将枫寅小心地放在地上,迅速地爬上去。
“你也就这个时候肯乖乖地抱着我。”花梧月似乎是疼得迷糊了,嘴里絮絮叨叨,“小时候就这样,看见我就躲着……”
“花梧月,你别说话了。”风尘颤着嗓子,小心地抱着他。
“好,我不说话了,你也别走了,好吗……”花梧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呼吸的声音都微弱了。
花梧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风尘本来是想早点回枫家的,只不过花梧月明明都已经晕倒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腕,一点都动不了,连医生把他扒得精光,自己也只能闭着眼睛不停地跟自己念叨非礼勿视。
“我想喝水……”花梧月趴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风尘。
风尘抬起自己的右手,好让他看到自己的手被他死死地钳着。
花梧月一下子松了手。
风尘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起身给他倒水。
他有了精神,就开始问东问西:“这里是哪?”
“何家。”
“你这几天一直陪着我吗?”
“你扣着我的手,我总不能把手剁了走人。”
“你别这么不情愿嘛,叫人心里好难过的。”花梧月又开始装可怜,风尘的眉毛抽了抽,告诫自己不要跟一个重伤人士动手。
“那现在我问你了。”风尘道,“你为什么在何家山?”
“我跟着你们啊。”花梧月理所当然地道。
“你为什么受伤?”
“舞九妹妹知道何家的试炼场大改,担心她妹妹,叫我看着点。”花梧月道,“谁知道地底下有那么厉害的机关,我背上现在还疼着呢。”
“对了,大夫叫我告诉你,你脚踝上的伤要静养,不能沾水,不能着凉,不要用力,可能得养上大半年。”风尘道。
花梧月“啊”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盆的小狗。
“我去叫何家的人送你回去,反正你也醒了。”风尘道,也不等花梧月说话,自顾自地跑出去叫人。
花梧月望着风尘的背影,眼神里竟然飘起几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