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慰风尘》若水成衣

13、第十三章 风尘特意制

　　风尘特意制了一把带着步生莲异香的短刀。
　　这把短刀是她花重金叫暗市的铁匠做的，步生莲本就难得，要短刀染上步生莲的香气更是难。
　　她将这些年做杀手所得的积蓄一并取出来，才制了那一把短刀。
　　而距离破晓事件，已经过了数月。
　　天气缓缓地转向春天，花府的花园里冒出了幼芽，也不知道是种得什么花草。
　　每年的年初，何与容和花小雅都会去天京城的宅子里去住，一来花小雅要回娘家看一看，二来何与容也要与其他两家走动。
　　风尘把那把淬了毒的短刀藏在袖子里，看了看花梧月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房间，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渔阳说自己是小白眼狼，真是没说错。
　　自己其实早就该走了。
　　只是自己还在留恋着，哪怕他心里念的是枫舞九，哪怕他能为了枫舞九的妹妹身犯险境……她却还是贪图着花梧月对自己的那一点点好。
　　入夜，风尘准备好了一切，却在临出发时往怀里揣了一瓶解药。
　　何宅并没有什么守卫，许是觉得自己来住得少，又隐居山林结不了什么仇。
　　因此风尘很轻易地就找到花小雅。
　　风尘尖厉的短刀在风中发出一声凌厉的破风声，就在逼近花小雅的那一瞬，何与容睁开眼睛迅速地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他嗅出空气中步生莲的异香，凌厉地问道：“你是枫舞九？”
　　风尘转身就跑，一副身份被察觉的样子，何与容就在那一瞬间相信了她就是枫舞九。
　　所幸花小雅并没有受到伤害，风尘将短刀插入围墙，做出靠短刀跃出围墙的假象，故意将短刀留在了何宅。

　　这件事情之后，她没有再回花家。
　　花梧月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房间里一尘不染，被子也被折得整整齐齐，仿佛这个房间从来没有住过人，只有桌上留了一只连心鸟，隐晦地告诉他风尘准备还他一条命。
　　在破晓之事后，枫家再一次遇到了危机。
　　即使枫夫人心里已经怀疑有什么人盯上了自己，但因十五年前的事情花何两家对自己就心存芥蒂，如今哪怕是真有人恶意引战，枫家也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风尘也么有走远，她换了一张面皮，仍藏身于天京城。
　　“枫夫人，你这样未免太不厚道了。”何与容凌厉地看着枫夫人，盒子里的短刀还带着步生莲的异香。
　　“我女儿一整晚都没有出门，谁知道是不是你做了这把短刀自导自演？”枫夫人道。
　　“枫夫人比起十五年前真是一点没变。”何与容讥笑道。
　　枫夫人脸一白，道：“十五年前，你与花家也有一份！”
　　“您手段高明，自然得有我们一份。”何与容道。
　　两人一来一往，隐晦地谈及十五年的事情，何涵逸站在花小雅的旁边不吱声。
　　花小雅朝何涵逸倾了倾，柔声道：“阿逸，待会你随我们回何家。”
　　何涵逸想到枫寅，道：“嫂子，可枫寅……”
　　“别说枫寅！”花小雅轻声地喝到，“枫舞九昨夜里险些要了我的命，你若是因为枫寅留在枫家，一来我们担心枫家动你，二来与容也不会准的。”
　　何涵逸犹豫了一瞬，花小雅接着道：“此事与枫寅无关，若你真是喜欢她，何家也不会因为她姐姐的事不让她进门，你先和我们回去。”
　　何涵逸又想了一会，才慢慢地点了点头，花小雅见他答应了，便催着他去收拾东西。
　　枫寅躲在门外偷听，见何涵逸从里面出来，赶紧躲开来，跟着他一直到天字队的宿舍。
　　“你要走了？”枫寅看着何涵逸，问。
　　“我也不想，只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回去。”何涵逸道，却又故作轻松，“你放心，我已经是我何家的媳妇了。”
　　“谁当你媳妇！”枫寅的耳根微红，嘟囔了一句。
　　她看着何涵逸收拾包裹，走出大门，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和他分开了。
　　自己五岁在母亲的安排下进了天字队，他则是在她七岁的时候才出现，他和她都是靠着家里才进了天字队，那时候所有的师兄面上笑脸相迎，却没有一个真心待己。
　　他们两个小小的人挤在一起，也已经有了十二年共度的光阴。
　　可这一次，他却要离开枫家了。
　　即使他故作淡定，可是自己和他十二年的交情，哪是他笑一笑就能骗过去的？
　　分明是自己的姐姐要害何家的夫人，所以才会害的自己要离开何涵逸。
　　枫寅走到枫舞九的门前，隔着门板，问道：“姐姐，嫂子真的是你动手的吗？”
　　枫舞九闻言一愣，媚笑了两声：“连自己的妹妹都不相信我，我能说什么？”
　　自己的妹妹，从小就可以不修媚，可以和如意郎君打情骂俏，可以花前月下许诺发誓，买下一对佩剑就可以私定终生。
　　而自己却必须和男人们周旋，一腔真心就算说出来了也没有人信，因为他们都只是把自己和那些青楼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凭什么自己大一些就要混迹青楼，而妹妹却可以当一个天真的女孩？
　　她突然讥讽地笑了起来。
　　“叫别人嫂子那么亲热，还不知道何家的二公子这次走了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枫寅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倒下。
　　她腰间的紫烟霞发出暴戾的光芒。
　　“若不是你，又怎么会这样！”枫寅吼了一声，将佩剑直直地往枫舞九那里扔去。
　　枫舞九翻了个身，躲开了致命的地方，那把佩剑却还是射穿了她的右臂，血顺着胳膊不停地流淌，枫舞九绽开一个痛苦的微笑：“连我的妹妹都要杀我。”
　　枫寅猛的醒悟过来，转身跑了出去。
　　只留枫舞九一个人捂着右臂，脸上挂着微笑，眼睛里却分明带着痛苦和凄凉。
　　她那条胳膊，怕是再也不能弹琴写字了。

　　风尘坐在生意最好的茶馆里探听现在的消息。
　　“听说枫家的大小姐要杀何夫人呢。”
　　“不止啊，这事儿因为牵扯到何家，何二公子都被喊回家了，我说这何二公子怎么出山之后就没消息了，在枫家藏着呢。”
　　“还有啊，枫家的二小姐和何二公子早就定终身了，这事儿害的枫二小姐和大小姐反目，枫二小姐差点要了枫大小姐的命。”
　　“又不是杀了何二公子，这枫二小姐下手太狠了吧。”
　　“枫二小姐不修媚，混在枫家的男人堆里修剑，枫大小姐哪是她对手。”
　　“那枫二小姐跟枫大小姐闹这么大事，枫夫人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啊，枫二小姐早就跑了。”
　　“那枫大小姐怎么样了啊现在？”
　　“胳膊废了。”
　　话落，周围传来一阵惋惜的嘘声。
　　风尘微微地笑了笑。
　　花家富可敌国，武力却不足，不如有杀手做底的何家来的硬气。

　　枫家经此大变，已经显现出颓势来。
　　枫舞九废了一只胳膊，枫寅离家出走，何家与自己交恶，花家也暗地里关了枫家的青楼，连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暗网都被金面具趁虚而入。
　　枫家的弟子见枫家势微，也有不少找了由头离开。
　　枫夫人一时间独木难支。
　　风尘看着落败的枫家，准备将枫府密室的木盒拿出来，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那些欠了债的人，都要一个一个偿还。

　　风尘戴上了那具铁面，枫夫人现在自顾不暇，自然没有闲心再去管着十几年的旧事。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密室的门口，事先抽出短刀卡住密室的大门。
　　风尘将木盒一整个抱在怀里，借着短刀拖延的时间顺利从密室中跑出来，她速度极快，寥寥的家丁还未赶到净室，她就已经逃到了钟阁。
　　夜色茫茫，风尘融进夜色里，难以发现。
　　取回木盒的过程十分顺利，剩下的，她只需要看完木盒里的东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