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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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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白家内定的儿媳并不是沁悠悠。
而是江辰。
江辰对白秉游芳心暗许,本以为自己当定了白家的媳妇,白秉游却娶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江辰自降身价做侧,白秉游却说此生只娶沁悠悠一人。
江辰后来嫁进了枫家,枫家那个儿子自小体弱多病,没过几年就魂归故里,只留她一个人打理枫家。
江辰因当年白秉游拒婚之事怀恨在心,绑了花何两家的幼儿,要他们为自己效力。
花家出财,何家出人。
轻而易举就将另外两个大家和自己捆在了一起。
枫夫人放火烧了白府,她曾后悔,闯入火海叫白秉游逃生。
白秉游却不肯,彼时沁悠悠已经为了将女儿送进密道而被落下的房梁砸死了,他死也要和沁悠悠死在一处,这样才算是一辈子。
江辰发了疯,亲手杀了白秉游。
这桩事,一直是花何枫三家的密事。
白音尘因此小产,在白家的旧址建了祠堂,守着白家,绝不准枫夫人踏进一步,连花亦凛和何秋明也不准踏进一步。
凡是那些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通通一个人都不准踏进白家的祠堂。
风尘看完了木盒里所有的信件和日记,一把火将木盒烧的干干净净。
无论当年花何两家如何逼不得已,牵扯了,就要付出代价。
枫家已经败了,只剩下花何两家。
“花家……”风尘轻轻地念叨了一声,眼前又浮现出花梧月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来,她突然改了主意,“何家。”
何家因为刺杀之事,早早地带着何涵逸回了何家山。
风尘赶了两天的路。
何家的戒备更加森严,连山下的迷阵也重新布置,雾气弥漫分不清方向。
“如果你要去何家,我带你去。”花梧月坐在树上,朝风尘道。
风尘一惊,抬头看到花梧月那张笑脸。
“来,你跟着我走。”花梧月跳下来,牵着风尘的手,当真要带她上何家山。
“花梧月,你为什么帮我?”
我偷了你的破晓,我还想杀你的妹妹。
“因为你不放下,我永远也不能靠近你。”花梧月笑道,笑里认真却又苦涩。
风尘没有接话。
自己该怎么放下?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玩伴……
“好了,送到了,我走了。”花梧月故作轻松,转身离去。
风尘张了张嘴,却终于还是没有喊出声。
她坐在何宅外的竹林里,突然打定主意的心摇摆起来。
“小雅,你慢一些。”何与容的声音传来,风尘往竹林里躲得更深。
“要杀我的,真是枫舞九吗?”花小雅道。
何与容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当年枫夫人把我和我刚满月的弟弟捉了威胁何家帮忙,恐怕至今都对我们家心存芥蒂吧。”
花小雅愣了愣,何与容比自己大十岁,有些事情她都不如何与容清楚。
何与容继续道:“当年花家三个孩子都被抓了,我那还是第一次见你呢,你当时才刚满半个月,我年纪最大,一直把你抱在怀里哄着。”
花小雅的脸上映上浅浅的红晕,嗔道:“说正经事。”
“花念倾那时候才一岁,还不曾记事,但花梧月已经七岁了,当年枫家的事,他都知道,当时枫家忙着对白家下手,我们几家的孩子每人一天只有一个馒头,你和阿逸那时候还没断奶,没办法只能喂水,饿得直哭。”何与容继续道,“可怜了白家的孤女,梧月五岁的时候就说要娶白灵雨为妻。”
“谁知道后来出了这样的事……”花小雅的声音低了下来,叹息道,“大哥至今都不肯成家,说是风流成性,可我当妹妹的还是知道的,他是在惦记着白灵雨。”
何与容思及此,也叹了一口气:“白家的孤女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花梧月总不能一直这样混下去。”
剩下的话,风尘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当年花何两家,也是受害的人。
花梧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与枫家有仇,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对花何枫三家下手,他什么都知道,又为什么要救我?
她茫然地望着何宅。
他知道自己来何家是要算清当年的债,他知道我可能是要杀了何家的主事,甚至是他的妹妹,他为什么要带我进来?
当真是因为爱自己吗……可是他明明总是缠着枫舞九,他明明为了救枫舞九的妹妹命都不要。
另一个自己却又在耳边念道:
分明是你被蒙了眼,他三番五次地救你,哪一次不是冒着风险,留你在花府住着,哪一天不是提心吊胆,是你自己没有发现,却偏偏要和枫舞九过不去。
风尘在何宅外面呆了三天。
机会就在眼前,她却偏偏没有下手。
花梧月躲在暗处看了她三天,他想好了若是灵妹真的出手,自己就拦下她,这三天她错失了许多可以一刀杀了何与容的机会,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风尘是会犹豫的,不是那个会为了报仇什么都不顾的人。
他走到风尘的身边,轻声地喊了一句:“灵妹。”
风尘转头看着他,忽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花梧月忙将她揽进怀里。
“是我错了吗?当年明明就是花何枫三家联手灭了我白家满门,可是为什么我下不了手?”
“你没有错。”花梧月道,“是花何枫三家对不起你。”
风尘埋在花梧月的怀里,狠狠地哭了一场,哭得累了,就窝在花梧月的怀里睡了过去。
待风尘醒来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静悄悄地洒满了一地的白光。
“你醒了?”花梧月道。
“花梧月,我想去见我的父亲。”风尘红着眼睛,道。
“好,我们明天就回去,去见白叔叔。”花梧月笑道。
“不,我说的是西域,我一个人去。”风尘冷静地说道,花梧月笑脸一凝,立刻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笑呵呵地看着她。
“好。”花梧月道,将初云递到风尘的手上,“你的初云,还你了。”
说罢,又将连心鸟也一并塞进风尘的手里,道:“连心鸟上,我只想写你的名字,可是我不能。”
风尘的睫毛颤了颤。
“你留着吧。”她笑了笑,“如果有机会,你再给我。”
花梧月微微笑了笑,将连心鸟揣进怀里,转了个话题,讲起初云和破晓的传说来。
“大娘说,破晓是雌剑,初云是雄剑,当年是白叔叔设计了给她防身,只不过后来造化弄人,她把破晓传给了我,白叔叔却将初云托给了你,所以我们两个人都空有一把好剑,却用不了。”
“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回来了,我们把换剑吧,好吗?”
风尘抬了抬头,望向花梧月。
他的眉目清明,眼底有月光的余晖。
“好。”
当年初入西域,她将初云的穗子拆下来埋在西域西边最靠近夕阳的地方,当作父亲的坟冢。
白灵雨此刻要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她住进了一对年轻夫妻的屋子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每日丈夫出去交易,妻子就在家喂家禽,做好了饭菜等丈夫回来。
白灵雨在这西域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之后,妻子生下了一个小女孩,粉嫩粉嫩,鼻梁挺拔,一看就知道以后定是一个颇具异域风情的美人。
“阿灵,你替我的孩子取一个中原名字吧。”妻子抱着孩子,笑盈盈地看着白灵雨,“在我们这里,每个孩子都要认一个干娘,干娘要替孩子取一个乳名。”
白灵雨想了一会,道:“叫阿荨吧,她长大了一定是个小美人,中原喜欢把美人比作鲜花,以后啊叫那些求亲的人都来这里来寻这个小美人。”
寻花,花梧月。
就是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回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