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不知道的真以为花大公子是个要姑娘不要命的人呢。”枫舞九斜倚在美人榻上,笑道。
风尘站在门外,缓慢地收回已经碰到门的双手,恍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那你知道咯?”花梧月含笑的声音响起。
“这世上没几个不吃我的媚术的。”枫舞九道,“上次我的媚术败了就放进一个金面具的人。”
花梧月笑起来,道:“舞九妹妹真是说笑,哪有什么男人能抵得住你的媚术。”
“你不就是一个?”枫舞九从榻上起身,闲闲地走到剑架旁,破晓静静地躺着,连穗子都纹丝不动。
“舞九妹妹可不要碰那把破晓,大娘最心疼那把剑。”花梧月笑道。
枫舞九静静地看了一会,媚笑道:“能有多心疼?”
“要是大娘知道这把剑丢了,能要了我的命。”花梧月用手托着下巴,“上次我佩剑去找大娘,大娘险些拿鞭子抽我。”
“剑不用来配,难道拿来供着吗?”枫舞九齐道。
“这件是女子佩剑,认主的。”花梧月答道,“传说有铁匠用一块铁造了两把剑,其中以雌剑为尊,若是雄剑不出鞘,这把剑就用不得。”
枫舞九挑了挑眉。
“虽说只是个传说,大娘却信得很,不准我用。”花梧月话锋一转,“不过倒也无所谓,我这个人只能在莺莺雀雀里面耍耍嘴皮子,可受不了这些舞刀弄枪的事情。”
“那倒也是……”枫舞九不再看那把破晓,坐到椅子上与花梧月聊起别的话题。
风尘站在门外。
其实自己很想进去打断他们,甚至在心里不讲道理地想,明明还唤我做“灵妹”,明明还曾吻过我的唇,怎么今日就可以和枫舞九同处一室,相谈甚欢?
一会却又想,花梧月和枫舞九本就是江湖上传遍了的伴侣,自己才是个外人,怎么自己却一副花梧月是自己的样子?
她越想越乱,恍惚间竟走到了花府的花园。
数月前,自己来花府的时候,这里还种满了各样的花林灌木,如今却铲得干干净净,倒显得有些凄凉。
入秋的天有些凉了,风拂过她的面纱,她突然回过了神。
若是能偷了破晓栽赃给枫夫人,岂不是可能借花家的手扳倒枫家?
“虹影,你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有什么心事吗?”花梧月问。
风尘回过神:“没有。”
她只是在犹豫。
靠花家的手除掉枫家是最简单的办法,但花梧月呢?
他会怎么想自己?
“我这几天可以下床了,明天你陪我去见见大娘吧。”花梧月自然地转过话题,“你也可以花点时间陪一陪他们。”
他们,自然是白家的人。
风尘点了点头。
第二天,风尘早早地换上了衣服,和花梧月一起去白家的旧址。
花梧月的脚踝刚刚长出新肉,走路还快不了,风尘便扶着他慢慢地往白家旧址走。
“其实就这样慢悠悠地走也挺好的。”花梧月嬉皮笑脸,“有这么漂亮的姑娘牵着自己。”
“再多说一句我把你扔在街上。”风尘威胁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花梧月嘴上这么说着,身子却往风尘那里斜了斜,似乎打定主意要黏着风尘。
白家旧址和花府离得不是很远,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到了门口。
白音尘正在外面扫地,风尘不由得想起寺庙里虔诚的信徒。
“你们怎么来了?”白音尘微笑道。
“我受伤了这么久,大娘都不去看我,那月儿只能来找大娘啦。”花梧月耍起小孩子脾气,走到白音尘旁边矮着身子仰视着她。
白音尘伸手摸了摸花梧月的头,笑道:“明明都是大孩子了,这次的姑娘是上次那个牡丹吗?”
白音尘年纪好了眼神不好,只看见身形和牡丹相似,脸上又蒙了面纱,也就自然地将她与牡丹想到一起。
风尘刚想否认,花梧月笑道:“是啊。”
“看身形也像,你带她来,应该是真的想要她进花家的门吧。”白音尘微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地对人家,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惹事。”
“我哪有啊,大娘。”花梧月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回过头望着风尘,“牡丹,我没有,对吧?”
风尘咳了一声,找了找当时牡丹声音的感觉,道:“放心吧,姨——大娘,梧月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白音尘笑道,“你们进去看看那些老人吧,我把门口的灰扫了。”
“好,那我和牡丹进去啦。”花梧月笑了一声,伸手招呼风尘和他一起进去。
风尘朝白音尘行了个礼,跟这儿花梧月走了进去。
灵堂里的灵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名字上还带着湿气,分明是白音尘晨起时一个一个地仔细擦拭过。
风尘跪在草蒲上,在心里仔仔细细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
“灵妹……”花梧月轻声地喊。
“花梧月,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怎么办?”风尘轻声地问,许是花梧月那一声“灵妹”太轻太温柔,竟叫她忍不住将这些天的挣扎问出了声。
“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花梧月笑道,“就算你做了,那我也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哪怕我利用花家?哪怕我站在花家的对面?
风尘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声。
花梧月依旧是笑着看着她。
她突然卸了力,将这些日子的挣扎、犹豫全部扔的干干净净。
算了,我自己的恩怨,不应该带上其他人。
风尘释然地笑了笑。
“怎么了?”花梧月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父亲和母亲了。”风尘轻轻地带过。
花梧月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白音尘凉薄的声音。
“我应该说过吧,白家的灵堂不欢迎枫夫人。”
“我不过是想来看看秉游。”枫夫人道。
“请不要叫得那么亲热。”白音尘道,“我弟弟与你没什么交情。”
“白音尘!”
“江辰!”白音尘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你害我白家还不够吗!”
仿佛意识到灵堂里还有两个小辈,白音尘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我的弟弟、弟妹、侄女,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他们了。”
“白音尘……”枫夫人的声音颤了颤,却又咬着牙道,“白秉游,他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让他和别的女人躺在一起!”
“江辰,我弟弟不爱你。”白音尘轻轻的一句话却像刀一样扎进了枫夫人的心。
枫夫人发了疯似的叫起来:“他是我的!是沁悠悠那个贱人抢了我的!”
那句话像恶风一样吹进风尘的眼睛里,她死死地望着紧闭的大门,心里那刚刚放下的计划又像被燃上油的木材,剧烈地烧起来。
她害了我的父母。
却在他们死后也不让他们安宁!
却还要骂自己的母亲!恨自己的父亲!
我要一把火烧了枫家,就像当年她一把火烧了我的家一样!
“灵妹?”花梧月看着风尘眼睛里升腾起来的杀意,心不由地一惊。
“灵妹!”花梧月跑到风尘的眼前,大声地喊道。
风尘回了神,缓缓地垂下了眼帘,再抬头看花梧月时已经收起了那一股恨意。
“没什么。”风尘轻声道。
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仔细地计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