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朝风言夕

12、不听老人言 我想起我前

　　俩人泡了一会儿就回屋里了，因为雪越下越大。瑞雪兆丰年，东北就是这点好，四季分明，告诉你冬至了那就得三九四九一天比一天的冷。网上说东北人干脆又热情，有考究者说这是因为东北冬季漫长寒冷，家家户户离得远，见一次面不容易，所以相逢后格外的热情。
　　张以悦的父母都是北方人，但因为他的母亲居无定所，常年四处采风，他也就跟着四处漂泊，大多时候他都在转学，从一个学校转到另一学校，从城市转到乡村又再一次回到城市，直到初中他住校才算安定。
　　他像个流浪儿一样，骨子里带着些飘逸和自由自在的恣傲。比如现在，两个人睡在一起，裴宁握着他的手，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别扭，从小到大没和人一起睡过一个床。
　　裴宁睡的很沉，很好，既不磨牙也不打呼噜，更没说梦话，睡相也很好，不乱踢人。
　　张以悦小声道：“裴先生，小张同志平时喜欢吃肉，不喜欢吃刺多的鱼，喜欢水果不喜欢坚果，喜欢打游戏不喜欢看电视剧，他这个人比较敏感，还喜欢害羞，你生气了不能憋着不说，让他自己猜他会疯的。你生他的气了你不能跟他冷战，什么事不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呢？他特害怕别人说他没家教，所以他把家里弄乱了你不能骂他，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收拾。嗯，他是个天秤座，有选择困难症，你不能让他挑中午吃什么，除非他自己提。唔，他挺喜欢你的，你不能说分手就分手。”
　　张以悦絮絮叨叨说了个遍，跟自我剖析似的，就是总剖析剖析就剖析到吃的上去了，他也不管裴宁能不能听见，总之说过了瘾，然后沉沉的睡去。
　　俩人一觉睡到十点多，张以悦站在厕所前面看裴宁刷牙，屋里暖气充足，裴宁穿着短裤光着膀子，肌肉不算明显但可以肯定绝对没有肥肉。
　　张以悦默默的摸着自己的一块腹肌叹气，感觉自己过得不如这三十多岁的老gay。
　　裴宁擦了把脸笑道：“你一早上都在看我。”
　　张以悦道：“看我男朋友帅。”
　　裴宁道：“你再看一会咱俩今天上午都不用回去了。”他把毛巾扣到张以悦头上揉了揉，道：“挺香，你是不是洗发水没洗干净？”
　　“……”张以悦道：“我们帅哥自带芬芳。”
　　裴宁看着他开始嘿嘿的笑。张以悦莫名其妙问道：“你乐什么？”
　　裴宁边说边忍不住乐道：“我想起我前两天看到的一篇小黄文，上面那个男的自带香气，头发还是七彩的。”
　　“……”张以悦惊呆了：“卧草，我没想到你还看汤姆苏脑残文，你这智商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裴宁道：“那还那么多人看脑残电视剧呢，我觉得这两者没什么区别。”
　　“电视剧能看脸啊！你就纯看脑残片段？”
　　裴宁点点头：“对啊，搞笑啊！”
　　张以悦简直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
　　午饭又吃了一顿烤鱼两个人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裴宁道：“晚饭不吃了吧，我觉得现在那烤鱼就在我嗓子眼里。”
　　张以悦看着他：“听着你说的我都有点恶心了，咱俩晚上吃水煮大白菜吧，我觉得这几顿吃的我能胖二斤。”
　　正赶上一个红灯，裴宁开音响放歌。张以悦听着旋律，道：“你这是酷我音乐盒热歌排行榜吧？”
　　裴宁道：“懒得弄，应该是吧，好久之前弄的了，我记得还有两首歌就到小苹果了。”
　　张以悦撇撇嘴，道：“等我给你下点歌吧，你这歌放的跟咱楼下拐角的帅卖市场似的。”
　　裴宁看着路笑道：“成，以后这放歌归你了。”
　　张以悦调换着歌，轻声哼道：“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
　　裴宁突然笑了起来，没有声音的那种不由自主的笑。张以悦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乐什么？”
　　裴宁道：“我就觉挺幸运的。”
　　“怎么说？”
　　“我突然想写诗。”
　　“……”张以悦道：“……你受刺激了？”
　　裴宁轻声说道：“我爱的人在身旁，马路边的阳光造就阴凉，我想和你一辈子沉眠到天亮。”
　　张以悦一时语塞，他轻声说道：“我挺感动的。”
　　裴宁“啧”了一声道：“你看着可一点也不感动。”
　　又赶上一个红灯，张以悦一看还有八十秒，立刻卸了安全带道凑过去，他盯着裴宁道：“只要你喜欢我，我就不会缺席。”说完他轻轻亲了裴宁一口。
　　全程不到三十秒，裴宁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才反应过来，他说道：“咳，那说好了。”
　　张以悦扶着下巴靠在窗边，旁边的车一辆一辆划过，路边的景观树只剩下黑色的枝丫，上面堆着白色的雪，大路上的雪早就被融雪剂化掉了，张以悦心想：不如就这样吧？这样一辈子。
　　大过年的露天停车场车辆稀少，这座城市中一下子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务工返乡的人早已踏上回城的火车。裴宁和张以悦先是拐到大超市进行了一番大采购，对联福字，酥糖坚果，买了三大包五斤装的核桃红枣味瓜子，猪肉牛肉，鱼肉羊肉，蔬菜水果，饮料酒水，总而言之，北方过年就是一场疯狂大采购，屯够了粮食一直能吃到初七上班。
　　两个上午才立完flag的人下午就买了二斤炒年糕准备晚饭吃。
　　张以悦又在大商场外面的美食街买了一饭盒烤冷面，一碗沙县煎饺，一碟子桂花糖，一大杯酸奶椰果西米露。
　　俩人回家楼上楼下跑了三回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家，张以悦第一次过这么热闹和地道的年，欢呼雀跃全写在脸上，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放鞭炮。
　　最后一趟上楼的时候正碰上红娘界的领军人物王奶奶。
　　王奶奶道：“小张也不容易，正好，你们两个搭伙过年挺好的，两个男人也有个照顾，宁子，别忘了明天去我家端腊八粥和红枣粽子，后天就腊八了，腊八腊八，冻掉下巴。”
　　裴宁道：“王姨，大州回来了吗？”
　　王奶奶笑呵呵道：“二九下午的火车，带着我那个大孙子一起回来。”
　　裴宁道：“那甭端了，我带着以悦明天中午去您家吃去，我买了条大鲤鱼，明天中午给您露一手，来个糖醋鲤鱼。”
　　王奶奶道：“那也行，早点来，帮我把窗帘扯下来。”
　　张以悦道：“王奶奶，我还没见过您孙子呢！多大啊？”
　　王奶奶道：“六岁了。”她笑眯眯地看着裴宁：“你说说，你和我们家大州同岁，结果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找到，你爸妈不在，你自个儿倒是上点心啊？”
　　裴宁道：“您可饶了我吧，我一个人过挺好。”
　　王奶奶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样你妈在天上能放心吗？好好找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你说说我给你介绍三个对象，一个都看不上，也老大不小了，你还准备找个女明星啊？”
　　王奶奶七十多岁，精神矍铄，每天以给人介绍对象为乐，以前和裴宁他爸妈关系好，看着裴宁从小屁孩长到这么大，如今教训起裴宁得心应手。
　　俩人第二天中午去王奶奶家吃了一顿，真是去了奶奶家，出门的时候张以悦怀里还端着一个搪瓷大盆，里面什么炸套扣，炸胡萝卜丝丸子，炸地瓜丸子，炸芋头丸子，软炸肉，面条鱼，肉粽子满满的堆了一大盆，裴宁还拎着一大保温杯的八宝粥，张以悦道：“谢谢王奶奶，这连吃带拿的。”
　　王奶奶道：“客气什么，行了，回去吧，我得下楼打麻将去了。”
　　俩人往楼上裴宁家走，路过张以悦家裴宁问：“你今晚回家吗？”
　　张以悦一愣：“我不回家我上哪？”
　　裴宁看着他说：“要不，去我家住一晚？”
　　张以悦道：“大叔，你这恋爱谈的可够快的啊！”
　　“啧”裴宁道：“我是那么没风度的人吗？就单纯一起过一个盖上棉被纯聊天的夜晚，顶多撸一发，嗯？小娘子以为如何？”
　　“登徒子！”张以悦瞪他一眼，俩人抱着东西直接往楼上走，隔着老式楼梯的铁扶手，正好可以看到两双旅游鞋一阶一阶往上迈。
　　“哎，明天带你出去吃顿饭怎么样？”
　　“嗯？”
　　“见见我几个铁子。”
　　“你明天不是值班吗？”
　　“下午我提前溜，你下午去大厦找我就行，直接上六楼办公室。”
　　“那行吧，你发小？”
　　“不是，就几个平时关系挺好的哥们。”
　　“吃什么？”
　　“鱼锅饼子吧，你喜欢鲶鱼还是鲫鱼？”
　　“鲫鱼吧，鲶鱼太嫩。”
　　“行，你摸我裤兜，钥匙在里面。”
　　“啧，别瞎摸啊，都摸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