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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杂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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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人都没有了!」朵朵萌起一颗与时间竞赛的心。
「哦……咦?沐师哥,你也跟来吗?」兰若抬袖抹了抹嘴儿,一脸娇憨地瞅着并肩走着那衣袂随风轻荡,一派潇洒怡然的风流人物。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朵朵冷冷的斜眼睒去,见着他时不由得小脸一僵。
「既然抓蒙面贼的事没有线索,倒不如跟着妳们看看会不会找到一些灵感。」他脸不红,气不喘地道。
能把跟踪别人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可算是天下第一人,真是天生当无赖的料子。「我们没有你要的灵感,不准跟来!」她疾言厉色的道。
「也许妳会在我身上找到灵感呢!」他不死心。
「不需要。」他身上只有浓得可以熏死人的衣物熏香和招摇过市引得街上所有雌性途人再三驻足回望的骚包味。
「妳又没有试过……」
没试过都知道拿剑抹脖子会见到阎王好吗?
这缠人的家伙就好比是野外那专门黏在过路客袖子或者衣摆上面的狗尾巴草,又麻烦又难除掉。朵朵正想着该如何摆脱这根无论好言恶语都甩不脱的野草,前头忽地传来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今日乃我家钱大老爷六十大寿之日,老爷说了,为了跟各位分享喜悦福气,免费派发寿桃包一千份,更从外地请来了知名戏班表演杂戏,与众同乐,欢迎大家入钱府观赏,一起开心开心。」
两个家丁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大声叫嚷,顿时吸引了不少百姓聚集起来。
朵朵的脚步停在张灯结彩,门庭若市的钱府门前,瞟了沐枫亭一眼,才转头对兰若道:「我想进去看看。」反正有个碍手碍脚的人在,正事干不了,不如找些有趣的事儿打发时间。
兰若无所谓的点点头,跟着朵朵和人群走入钱府。
朵朵瞪着身后的沐枫亭,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沐神捕对杂耍表演也有兴趣么?」
他咧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我是来吃寿包的。」还未吃早饭的他其实很饿。
朵朵哼了声,即不再管他。这厚脸皮的家伙,跟腻了自然会走开。
钱府里早已是万头攒动,临时搭起的戏台上正在上演变戏法,台下是雷动的掌声和欢呼声,新进来的人们都努力寻找最佳的观赏位置坐下来。朵朵一手捉住兰若,剩往人多的地方钻去,身法灵动得像一尾游鱼,瞬间湮没在人山人海里。
当兰若以为自己会在一片臭汗和头油味儿之中窒息致死的时候,一阵沁进肺腑的新鲜空气让她瞬时重回到了人间。
盈耳的喧嚣声淡远了,四周清静无人,和方才可怕的状况是天壤之别。但重点不是这里……她们怎么出来了?「朵朵妳不是说要看戏的吗?」怎么拉她到钱府的后院来?
「那只是摆脱跟屁虫的借口。」朵朵直截了当地道,将她最讨厌的虫子和姓沐的画上等号。她重获自由的此刻,脸上终于绽出一丝笑容。
跟屁虫?她怎么不觉得身边有这么个一号人物来着?咦……她是在说沐师哥吧!兰若慢一拍的想到了。
迎面快步走来了两个人,她们不消细想,敏捷地躲进了假山石后。
「锦绣在后台彩排时从高空跌了下来?!她怎会那么的不小心?现在情况怎样?」
「头上撞了个大包,足踝还扭到了,伤得不轻哪!」
「她可是咱戏班子的台柱,钱大老爷还指明要看她的迭椅顶碗,这才花大钱邀我们来,不成节目要开空窗了?」
「班主,找别人顶替成不成?」
「迭椅顶碗是高难度项目,讲求四肢和眼睛的协调,锦绣自幼苦练多时才有今日技艺,其他的丫头根本未成气候,上台只会是丢人现眼。别说这么多了,快带我去看看她!」
朵朵心头一动,默默地跟在那班主两人身后。
西厢的房间,此时正是一团乱。
「不可以!锦绣妳伤成这样,怎么上台表演?」一个圆脸的小姑娘道。
「我可以的……」那叫锦绣的姑娘想是个倔性子,不理旁人劝阻,坚持要出场。「要是我无法上场,戏班就要赔钱,我们的兄弟姐妹岂不是白辛苦一场?」
她艰难的扶住圆脸姑娘的手臂要站起,却又力不从心地跌回椅子里。
「好痛!」她抚着足踝的伤处,泪花在眼里直打滚。
「妳连站起身来都有困难,就别逞强了。筋骨受伤可大可小,妳要是再胡乱动弹,伤上加伤,留下了后患,可是一辈子的!以后莫说表演,连走路都会一拐一拐。妳想要这样吗?」说着听到了开门声,小姑娘回头一看,道:「班主,你来得正好,劝劝锦绣吧!」
班主沉着一张脸走进来,蹲下身拉起锦绣的裤管一看,果然又红又肿,像颗鸡蛋一样,惨不忍睹。
「妳不知道手脚比艺人的命更重要么?妳怎么能容许自己受伤了?倘若妳日后不能再表演,我的戏班也不再需要妳了!」
「对不起!班主,对不起!」锦绣啜泣。
朵朵和兰若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锦绣哀求着班主再给她一次机会,心下恻然。
「唉,可怜的小姑娘,一次的失误便白费了多年来的努力,难怪哭得呼天抢地了。」凉凉的口气在耳畔响起,她们才发现沐枫亭不知何时起已站到她们的身后。
朵朵的心猛跳了一下。
「真是蛮可怜的。」同情心泛滥的兰若似乎还没有察觉沐枫亭出现此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运。妳呀就别跟着瞎哭了,哭了,也帮不着忙。」他见不得女人哭,也不会安慰人。
「如果我可以帮得到他们呢?」幽幽的语声蓦地响起,朵朵乌眸闪着光。「敢不敢赌一把?如果我能够帮忙他们渡过这难关,你就必须答允我一件事。」放弃他的偷蔘案,别来跟她抢蒙面贼。
「朵朵……」兰若似有所悟。她不会是想……
他挑眉。「路见不平的峨嵋女侠不会刚好也擅长医术吧?」她想治好那姑娘的脚?恐怕来不及吧?
「少废话!你是答应不答应?」
「那倘若妳失败了哪?」
「我同样答应你一件事,任何的一件事,只要是不损害江湖道义,不违背良心的事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说了,我一定办到。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非逮到那蒙面贼不可吗?如果你赌赢了,我就告诉你原因,并马上回峨嵋去不跟你争人。怎么,你敢答应吗?」
「朵朵不能说!」兰若焦急阻止。
「笨孙子,我会输吗?」对她有点信心好不好?
是不会啦……「可是……」她欲言又止。
沐枫亭侧头思索了一回,殷红唇畔那轻快的笑意如流水一样淌开。「听起来倒是个公平的打赌。既然云女侠兴致勃勃要送在下一个愿望,在下怎么都是赚了,也就陪妳玩玩吧。」他也实在想知道,她能用什么办法帮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锦绣姑娘,让她的节目不至开空窗。
「少得意了,输的是你呢。」
朵朵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走进了西厢房间,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俯身对锦绣耳语了几句话,转而又低声在班主耳边说了几句,只见他们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