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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们都想你了 ...

  •   上海也在下着雨,但这雨比苏州的混沌了许多。
      越晚灵趁着总监不在,站在窗前伸展了一小会儿,扭腰的时候她瞥见了同事们。她闷哼了一声,身子倚在窗户上休息。其实,她是借着放松的机会,看看这场秋雨能带来点什么。可这风景不领她的情,这雨还没来得及将城市洗的干净,却携来了朦朦胧胧的水气,迷茫之色中夹着近处的楼房,浅灰带着深灰,毫无生气。
      “你挡住我的光了。”邻桌的小周最不爱有人挡住窗户,即使灯光要比那份自然光更亮,此时他正默默地嫌弃眼前这个懒女孩。
      “哦。”越晚灵虽然反感这些事事都很挑剔的同事,但经过近一天的折腾,她累的也不想张口理论。她慢慢吞吞的回去了,走路时双脚砸在地上,地板发出咚咚的反抗。
      “他真烦。”越晚灵赌气的自言自语道,她用力一拉椅子,屁股砸在了椅子上。越晚灵本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从小到大,冬扬没少夸过她的好脾性,只是最近公司太多事情发生,整个办公室都是乌烟瘴气,工作时难免有些不快。
      在泉关读初中的时候,越晚灵与冬扬便是前后桌,加上两人住的还算近,晚灵每逢周末就会来找冬扬。久而久之,她和六弄的几个女孩子也打成了一片。可长大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两人离开泉关以后,彼此在学校的境遇也相差太多,冬扬也不像以前那样爱笑了,那勇敢无畏的个性如今磨得皮毛不剩,唯有那份天真还有些劲儿。晚灵怎么会不明白这些变化,她像个亲姐妹似的照顾着冬扬。冬扬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别的朋友。这副好脾性,是自己唯一能够让冬扬宽心的礼物。
      越晚灵无聊的趴在桌上,看着边上那个空着的位置,一手拨弄着冬扬送她的多肉,心里不停计算着柳石到上海的时间。
      这会儿早到办公室了呀?难道是因为下雨堵车?微信不回,短信不回,是没玩手机吗?不行,再打个电话。她从口袋一把抓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播出上午时拨过的那个号码。
      十几声,没人接。
      “晚灵!”一声清脆熟悉的呼唤,越晚灵猛然抬起了头,发现冬扬站在拐弯角朝自己晃了晃手机。“冬扬!”越晚灵惊讶的叫了出来,小跑了过去。继而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一手接过冬扬的行李箱,一手挽起冬扬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我刚还在给你打电话呢。”
      “看见了啊,都在电梯里了,怎么啦?想我了?”路冬扬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可不是嘛,他们一个个的都跟死人一样,都没人理我。”晚灵半捂着嘴,说得自己像是个被打入冷宫的贵人,冬扬傻笑得听着,身上也不觉得冷了。果然,她俩走过来时,大多同事们头也不抬,个别也就是直起身面无表情的张望张望,也有平日里接触多的冲着她点头示意,并没有任何人开口问侯一句。
      冬扬并不觉得讶异,毕竟大家是在高压环境里的人,社交麻木也是情有可原。
      身边只有晚灵还算个灵动的人,她帮忙放好了行李,拉着冬扬话着属于他们的家常:“柳石那边解决了吗?”
      “你说呢?我都那么完整的回来了。”冬扬正寻思着下班回去再和晚灵畅聊一番,包括偶遇那对兄弟的事,却被晚灵打开了别的话匣子。
      “你知道么?昨天经理还把我们骂了一顿,说我们毫无士气,大家都觉得公司要倒了,找不到退路的都还在难过呢,哪还能专心做事啊。”
      “那你不难过?”冬扬放好包坐下,反问晚灵。
      “我呢,当然想好了。要是真倒闭了,我就先给自己放一个大假,然后去我妈公司对付几天,有空就去面试。”晚灵边说边抽出一张纸来,洋洋洒洒的在上面画了几笔,顿了一下:“你呢?”
      “我?我有什么可依靠的,什么都不会。还不是要多投几份简历,多跑几个公司呗。”冬扬回头看了眼总监办公室,接着托着脑袋休息了会儿。
      “这个怎么样?”晚灵递过那张纸来,纸上画了几条线路,冬扬一眼就扫到了“泉关”两个字。“这是什么?”“这是我和你的旅行路线啊。”“什么?我什么时候要旅行了?还回泉关旅行?”冬扬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上头对那些小客户都懒得搭理了,估计是准备光着膀子宣告破产,看柳石那个,你不擦屁股估计也没人去。大家都在找退路,你呢,先和我一起回泉关看看,放个大假,将来怎么办,随你。”越晚灵认真盘算的模样,活像冬扬的亲妈。冬扬听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反驳的时候该说些什么。
      “我也放个大假?”冬扬半张着嘴。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只是我觉得,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能太累。”晚灵有意或无意的一句话,饱含着耐人寻味的意味,她把冬扬的双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凝视着冬扬的双眼:“就算你不觉得辛苦,叔叔阿姨也希望你能陪在他们身边,毕竟已经那么多年了,你们还没好好一起生活过。”
      “他们又和你说了什么?”路冬扬瞬间变了脸,眉头紧蹙。她从晚灵手中抽出双手,打开那个裂了一道口子的包。
      “冬扬,你别这样···其实,叔叔阿姨只是希望你能轻松一点。”
      “难道不是希望我活的再痛苦一点吗?”路冬扬终于翻出几张纸张□□,往桌上一摔:“你看,就算做的都是小事,我也一直在尽全力的做,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清楚?”
      路冬扬语气越发强硬。这一刻,同事们倒是史无前例的形成一种默契,大家都在面面相觑。
      “嗒,嗒,嗒···” 办公司寂静无声,唯有那墙上的时钟继续工作。
      窗外秋雨依旧,晚灵却再没有心情去欣赏。她怔住了,看向冬扬的眼神落寞又同情。
      两人静止了好一会儿,不言不语。
      这时,晚灵突然一把抱住路冬扬的胳膊,整个身子贴了上去,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冬扬的左肩,语气温柔的劝到:“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别生气了,好么?我不提就是了。”
      “哆哆,哆哆,哆哆···”走廊那头传来了高跟鞋紧凑的踢踏声,大约过了几秒,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忙碌的状态,纸张的翻页声、键盘的敲击声陆陆响起。
      “冬扬······”越晚灵摇晃着冬扬的手臂,努力的缓和关系。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自有分寸。
      “没事的话就继续做事。”路冬扬面无表情,一把推开晚灵的双手,起身带走了文件,走向总监。

      约莫半小时,冬扬带着总监的认可出了办公室。她站在门外,低下头看了看表,接着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解决了······”。柳石这一页算是翻了过去,如果有幸的话,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章节要硬着头皮继续阅读。
      路冬扬猛睁了一下双眼,提了提神,正犹豫着该用怎样的神态回到座位,面对晚灵。不待她做好决定,晚灵殷勤的笑声就在耳边响起:“嘿嘿,冬扬!”
      “干嘛呢!你吓我一跳!”路冬扬使劲甩开晚灵紧紧拽着自己的手,转身就走。“怎么样啦?总监怎么说?”越晚灵厚着脸皮又粘在了冬扬身上,两人踉踉跄跄地扭着。“关你什么事?”路冬扬白了越晚灵一眼,“你既然那么喜欢我爸妈,怎么不去黏着他们?还天天来恶心我干嘛?”路冬扬说这话时毫不客气,她没看见晚灵脸上一瞬间的尴尬,只看清了她的嬉皮笑脸。
      “你别生气了嘛,我呢只是顺了叔叔阿姨的意思,试着撺掇你。可我打心眼里,还是支持你的。你就别生气了呗。”“哼!”路冬扬似乎还没找到原谅晚灵的台阶,只是冷哼一声。
      越晚灵拉开冬扬的椅子,做出绅士的手势,冬扬故作冷瞥了一眼,坐了下来。晚灵的手机震动起来,继而撒娇的说:“你看你看,我刚给你叫了奶茶,犒劳犒劳你,这不就到了,你等着啊。”还没等冬扬回答,晚灵就接了电话,跑了出去。
      “小妮子,真有一套。”路冬扬望着晚灵离去的背影,戏谑了一句,脸上终于浮出微笑。

      一分钟后,越晚灵拿着两个袋子进来,气喘吁吁。路冬扬轻轻瞄了她一眼,问了一句“这么快?”
      “恩恩,哎呀,累死我了,可真远。”这个瘦小活泼的女孩,一副刚刚完成长跑的模样,冬扬看着她,掩不住的笑了。
      “诶~你笑了!原谅我啦?”越晚灵一脸惊喜,一把搂住了冬扬。同事们忙活着自己的事,没有谁注意到角落里的这对姐妹已经和好如初。
      “原谅谈不上,看你日后表现。如果你再当和事佬的话,恐怕那时我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冬扬傲慢的说道,心里却不再生气。“好好好,以后再也不问了好吧。谢谢路小主!”越晚灵撒开了欢的越抱越紧,一脸的享受。冬扬歪着脖子,一脸嫌弃,生怕晚灵手中的奶茶洒在身上。
      窗外秋雨依旧,窗内的两个可人儿有说有笑,直到夜幕将临。从室内向外望去,那片朦胧依然还在,只要认真一点,就能从混沌中寻出一两个星点来,不知是远处的两颗路灯,还是拥挤人潮中驶过的车辆,亦或它们真的是天上的星星,在这座不常出现星辰的城市悄悄探出头来,只为看一眼雾气朦胧中的凡尘俗世。

      两位姑娘不知在夜色中奔波了多久,这才出现在了熟悉的小路上。一条不深不浅的弄堂,弄堂口摆着几处零零乱乱的餐饮小店,她俩买过了晚饭,挽着手漫步在昏暗的路灯下。这是两人住在这的第一年。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
      这偌大的上海,高楼大厦是阻挡人们视野的富贵之物。在富庶繁华的东边,人们埋头苦干,只求每日能得一口热饭热菜,不受寒冷与饥饿的困扰。而大多数人,会踩着白日里的最后一点芳华,踏上西归的另一条路。那条路的尽头,只有一间小屋,屋子里有一张窄床,幸运一点的,床边会有一扇小窗,他们夜夜躲在一床许久不曾换过的被子下,想着何时才能拥有更大的窗子。
      冬扬也曾做过这样的梦,不想这梦早已被偷走了。
      父母在上海打拼了二十几个年头,破了外来人异地寒苦的规矩,几年前在上海置办了一套房子。从小少与父母相处的冬扬,自从搬到上海后,每天想的都是要出门长住,要找间小房子住着,不受人打扰。她觉得:小房子养出的人更快乐。

      冬扬摸了摸手中还温热的餐盒,转而把手放到晚灵的胳肢窝里,两人嬉笑扭捏了好一阵儿,一会聊着前几日柳石的事儿,一会儿谈起当日的娱乐新闻。
      到家了,这是一处三层楼的公寓,公寓外配了一个半大不窄的铁门,一二楼是房东一家吃住的地方,三楼用于外租。晚灵管着外面这把钥匙,冬扬管着俩人屋子的。晚灵正准备掏钥匙,不巧手机又响了起来。“冬扬,快快快!”她朝冬扬扭了扭屁股,示意冬扬帮忙掏出钥匙开门,自己则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接。
      “谁啊?半天不接?”冬扬问道。
      “骚扰电话,不管他。”越晚灵敏感的护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挂了。冬扬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劲,也不说话,自己走到了前头。窄小的楼道,一人走时太宽,两人并肩太挤。
      两人换了衣服,吃着流苏糕点,聊着要不要换个新包的事,笑过好几个小时,真正的夜晚才算来临。
      关了灯,晚灵玩了会儿手机,昏昏的睡去了。冬扬仰躺着,右手里抱着一只玩偶,自言自语了几句,见晚灵没反应,就闭了嘴,背过身去,闭起眼睛。
      “什么时候我也能说睡就睡?”冬扬心里羡慕,身体上却越来越精神。翻来覆去至半夜,她干脆放弃了,任思绪随便折腾。“一定是爸妈打来的,又催我回泉关了。”冬扬睁开双眼,想起晚灵方才挂掉的电话,心里很不舒服。她看了眼半掩着的窗户,失望的合上眼。说来奇怪,闭眼时,眼前便有一幅曼妙的夜色,宁静而悠远。
      “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唉······”冬扬舒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不知何时就朦朦胧胧睡着了。

      五月,正是鸢尾开的最好的季节。
      这天下午,一位老太太站在她的花孩子面前,提着老伴留下的那壶铝罐子,一边浇水一边撑着腰。“真是老喽···”她放下渐酸的手臂,把花洒搁置在地上,许是水壶有些沉,老人没抓紧,金属与地面碰撞时惨兮兮的叫了一声,老人也无力再去提起。
      “妈,你又干嘛呢?”冬扬的妈妈张海萍在里屋整理衣物,没注意外屋睡醒的老母亲,听见声音,就从屋子里跑出来,面色焦灼。老太太害怕女儿担忧,和蔼且温柔的拉着她的手:“没事儿,突然有点力气,想看看我这些宝贝。”张海萍刚想说说久病的母亲,看着她稍微健康了些,也不在意了。
      张海萍扶着母亲进去,才摸到她的身体,就觉得有些变化。“好像体温比早上又暖了点。”“是吗?我也觉得今天舒服多了,想多站一会儿。”老太太苍白的面容上涌出寡淡的笑容,“要真是这样,我打个电话给扬扬,趁周末她不上学,我们还能多说会儿话。”张海萍听了,默默叹了口气,让母亲扶着门边站会儿,走进里屋拿了个手机,拨了出去。
      “你把手机给外婆。”冬扬还没等她妈妈开口,就冷不丁冒出几个字来。张海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听见女儿态度依然冷漠,心头一凉,便什么也不说了,扶着老太太慢慢坐下。
      “扬扬啊,我是外婆。”老太太一边答着一边微笑。
      “外婆你好点了吗?”冬扬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张海萍坐在一旁,趴在边上默默地听着,满脸落寞的笑。
      “好多啦,今天还自己下床啦。”
      “真的,这就好。我一考完试就马上回来。”
      ······
      祖孙两人一搭搭的聊了很久。
      “那就这样吧,你啊,好好准备考试,回来我给你做点心吃,你妈妈都还没吃到呢!”老太太边说边笑,就怕没把外孙女疼到位了。她看见边上一言不发的女儿,有些不忍的向电话里劝到:“囡,也和你妈妈说两句呗。”张海萍急忙的接过手机,只小心翼翼地说了一个“我是妈妈”,就听见孩子留下淡淡的一句:“不了,还要做作业呢。”对面就传来了无情的嘟声。  老太太看着女儿失望的神情,猜出了七八分,只得好言相劝:“没事儿,小孩子脾气怪,做什么都急得很,一定是没听清你说话就着急挂了。”
      “恩,知道。”张海萍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就含着头进里屋了。
      这天半夜里,老太太睡得挺香,梦到了许多孩子,梦见了去世的老伴,第二天醒来时神清气爽。
      早饭时张海萍煮了些米汤,掺了几粒软到糊掉的大米,让母亲坐在床上喝下,诊所里的医生过来输了瓶营养液,老太太还和医生聊了起来:“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你们这些小行当的医生管用,看看那大医院里的,给我拔了胃里的管,就说我可以出院了,可那几天我还是难受的很,还是你们给我打打吊瓶管用多了,昨天还自己爬起来了。”诊所医生听了,浅笑了下,用熟络的方言说道:“哈哈,你这老太婆。”
      张海萍坐在床脚看着母亲,心疼得很,鼻尖泛酸,差点哭起来。知道自己忍不住了,就跑到外头踱了几步,擦干了眼泪。正巧医生收好器皿出来,撞见了她难堪的样子。张海萍尴尬的笑了笑,只能哽咽着和医生说了几句平常话。最后,医生只是说了句“放宽心”,留了张□□,让她日后一起付账,就走了。
      生老病死的道理,大家都懂。最看不懂的,恐怕只有冬扬了。
      当天傍晚,老太太喝了拌着青菜叶沫的米糊,就嚷着吃的太撑了,靠在床头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萎靡不振,恍惚着什么也不说,只拼命叫着女儿要给外孙女打个电话,张海萍按着母亲的意思照做了,直到听到冬扬的声音,老太太才平静下来,说了几句家常。
      临了说再见的时候,老太太没能忍住眼泪,哽咽着说:“我们都想你了。”冬扬愣了一下,就胡乱回答:“我知道啊,我也想你啊,外婆。”听完电话,老太太把手机递给女儿,神情这才缓和了很多。
      睡前,张海萍给母亲盥洗时,老太太一直念叨着女儿的未来,叫她好好工作,要放宽心活着,对冬扬要关心一点,别整天只注意另外一个孩子。张海萍低着头给母亲擦着身体,默不作声的拭着眼泪,认认真真的听母亲训导。
      这天夜里,窗外不知怎的飞来几只小鸟,躲在花坛子底下赖着不走。张海萍知道母亲最怕吵闹,想出去赶走它们。她给老太太盖好了跑掉的被子,发现老太太睡得安稳,就下了床。谁知张海萍刚刚打开窗户,又有一只小鸟飞了过来,凑了三只,躲在花盆边上叽叽喳喳。
      张海萍探出头去“去”了一声。
      突然,床上的老太太就一个劲儿的叫唤:“不能赶啊!不能赶!”
      张海萍吓得一个哆嗦,立马跑上前去。只听见老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气,卯足劲儿的喊出两个名字:“淮子!安安!”便没有了声音······
      一瞬间,张海萍傻了眼。她抱起母亲的身体摇了一摇,咿呀呀的唤了两句,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她的眼前一片昏暗,模糊间感知到有一滩湿润的咸水在脸上肆虐,鼻子是酸的,脸是酸的,就连全身都酸了起来。她看不清楚母亲走时的模样,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温度在怀里一点点的消散,直到母亲变成一桩冰冷的枯木。

      “别走!”冬扬身子猛蹬了一下,叫喊时喉咙卡了一口痰,憋醒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晚灵紧紧抱着,被褥里夹着咸酸的湿气。晚灵被声响惊得蠕动了一下,咿咿呀呀的说着几句梦话,翻了一个身。冬扬伸出手去摸索不知所踪的玩偶,摸着摸着,就被袭人的冷意逼得推了回去。窗子没有关严实。
      “我们都想你了。”冬扬的脑子里一直徘徊着这句话,继而又是半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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