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晴有情》甘耳

7、第七章

　　无晴去看三名伤患时，无晗和君还璧还在昏迷中，伤势倒也算稳定，霜妍已经醒转，正靠坐在床头好奇地打量着周遭陌生的一切。
　　无晴将后来发生的事告诉霜妍，霜妍听后想当面跟凌道岸致谢，被无晴拦下。
　　“人家凌谷主施恩不图谢，我们也用不着多礼了。”
　　对于中原人的一些行事规矩，霜妍一向都不太懂，就好像几天前她遇到的那名屠夫，明明是她从一匹孤狼爪下救了他，他却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想剥她的狐皮卖钱，而这次，明明她受了别人的恩惠，无晴却说不用跟对方致谢，中原人的心思实在让她捉摸不透。
　　见霜妍精神还算不错，无晴总算放宽了心，霜妍体内的魔气对她的影响似乎不是很严重，或许比起人，妖跟魔更为接近，所以魔气对妖的影响远小于对人的影响吧。
　　看到霜妍，无晴不免又想到凌淑兰，二人对男装的她都是一见钟情，搞得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性别。
　　“霜妍，我问你，我现在这个模样真的很···呃···”
　　无晴斟酌着措辞，想着什么样的修辞能既表达自己的与众不同又显得不太自恋，可还没等无晴想到词语，霜妍立马接话。
　　“真的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很有男子汉气概！”
　　霜妍一口气把自己所知有限的修辞都说了个遍，无晴很是讶然。
　　“你要真是个男人就好了。”
　　霜妍撒娇一般靠在无晴的肩头，柳叶弯眉之下，一双灵动的眼一眨不眨地瞅着她，眼神中几分俏皮几分天真又有几分狡黠，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真叫人一眼为之神迷，都说狐妖擅魅惑世人，看来所言非虚，如果无晴是个男人，怕是魂早就被这双眼勾没了。
　　看到霜妍这般，无晴也玩心大起，伸手轻抚上霜妍的桃腮，几分认真几分戏谑地看着她的眼，眉目含情，风流自生，说道：“哦？若我真为男子，你该当如何？”
　　霜妍桃腮红晕渐生，但她并不像凌淑兰和无瑕那般觉得羞怯，反倒更加大胆地搂住无晴的腰，将她反身压在身下，整个人趴在无晴胸前，抬起脸看着她。
　　“要是你真是男子，我就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把你带回狐族，到时候看谁还敢逼我嫁人。”
　　“呃，原来你是逃婚跑出来的，你们狐族的女子都这么的···敢爱敢恨？”
　　无晴很无奈地笑着，把霜妍从自己身上推开，扶她重新坐好。
　　“那是当然，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得说出来，不喜欢也得说出来，这样才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可是有时候，即便说出来也不见得别人就会接受你的喜欢。”
　　“那又怎样？我喜不喜欢是我的事，对方接不接受是对方的事，两者并不冲突，我喜欢他，他能接受当然最好，但如果不接受也无妨啊，只要没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还是可以继续喜欢他。”
　　“或许在对方眼中，你的喜欢本身就是对他的困扰呢？”
　　“唔，这样的话，那就默默地喜欢好了，别告诉他，别让他知道，这样他就不会觉得困扰了。”
　　“哈！英雄，不对，美女所见略同。”
　　无晴点了点霜妍小巧的鼻尖，对她的话表示赞同，狐妖真是生的好看，把这么一个天生的尤物带回九华天阙，不知道那群师兄弟们会不会炸了锅。
　　“哦，我知道了，”霜妍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你有喜欢的人，还不敢告诉他，这人是谁？”
　　“哎，打探别人隐私不是美人该有的行为。”
　　“我不是人，我是狐。”
　　“兽类就更不该多管人类的闲事了！”
　　“狐妖就爱管闲事，尤其爱管人的闲事，让我猜猜看哈，你不会是喜欢你的那个呆瓜小师弟吧，他那么小，毛都没长齐呢，还是那个姓君的书生？你们认识没多久啊，呃，不过一见钟情也是有可能······”
　　霜妍自说自话，无晴忽然一阵咳嗽，打断的霜妍的胡说八道，霜妍一句话还没说话，呆愣愣地看着无晴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还算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霜妍顺着无晴的视线看去，门口处站着一人，身姿挺拔，青袍蓝冠，正是无晴方才跟她提到过的大师兄怀瑜。霜妍看着门口比肩而立的两人，又看到无晴不停地对她使眼色，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
　　霜妍正要说什么，无晴忙跑过去劈手捂住霜妍的嘴，偷偷在她耳边说道：“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就传信给狐族，告诉他们有个名叫霜妍的狐妖逃婚跑到中原闯下大祸，让他们速来拿人！”
　　霜妍瞪大眼睛，给了无晴一个算你狠的眼神，就此住嘴，无晴怕她在怀瑜面前胡言乱语，拉着怀瑜匆匆离开霜妍的房间。
　　霜妍看着二人的背影狡黠地一笑：“中原人真是有趣。”这下总算让她发现好玩的事了。
　　跟凌道岸一番谈话后，怀瑜觉得有些神疲，便想回客房休息，刚好经过霜妍的房间，看到无晴在跟霜妍打闹，从他的方向只看到无晴时喜时嗔，眉眼含情的模样，不由得想多看一会儿，有时候就这么看着她，他都会觉得心情愉悦。
　　不是他有意偷听，只是房门就这么开着，两个没心眼的姑娘说话又大声，让人想听不到都难，听着二人说话越不着边际，怀瑜担心被见风谷其他人听到有损九华天阙颜面，便弄出些响动引起无晴的注意。
　　“师妹这个朋友真是与众不同。”
　　怀瑜并非找无晴有事，无晴因还在记恨席间被他当做挡箭牌的事，也不想主动跟他聊天，二人安静地在走廊散步，怀瑜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便主动开口，没办法，谁让他是大师兄，总该让着点不懂事的师妹。
　　“霜妍单纯天真，说话直接，但心无城府，跟她交流很轻松。”
　　无晴这几句话不是针对谁，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听在怀瑜耳朵里不知怎么就变了味道。
　　“唉！言下之意是说我这个做大师兄的心机深重、满心算计，师妹跟我交流怕是困难重重，难怪师妹跟刚认识的朋友谈得如此投机，却很少与我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交心了。”
　　怀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霜妍问无晴是否喜欢无晗或是刚认识的那位书生时，无晴并无否认，他心中虽然知道依无晴的性子，不会对人一见钟情更加不会喜欢比她还小的师弟，从小到大无晴唯一一个表露过心迹的对象就是他怀瑜。可他却还是觉得纠结，为什么无晴没有直接否认，难道在无晴心中，真的又有了别人？尤其看到无晴跟旁人相处时那么轻松自在，跟他相处时却总是很拘谨。
　　他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无晴总喜欢粘着他，时常跟在他屁股后面扯着他的衣袖师兄师兄的叫个没完，他二人才该是无话不谈，怎么现在反倒是他像个外人了？想到此，怀瑜就觉得莫名地烦闷，脱口而出的话语就多了些酸味。
　　无晴觉得莫名其妙，她都还没跟他计较席间的事，反倒是他先倒打一耙，什么理都让他占了那还得了？
　　“大师兄贵人事忙，平日里忙着操心门派事务，九华天阙上下几千人，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师妹又怎么敢打扰高高在上的首席大弟子和未来的阙主。”
　　“哈，看来确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是，对师妹的关心少了，以后为兄一定改之。”
　　“免了！不必！不用！师兄只要别总罚我抄写经典一万遍就是对我最大的关心了。”
　　无晴擅长打蛇随棍上，但怀瑜却不是个会就坡下驴的主儿。
　　“嗯，那以后换个处罚方式，禁闭思过这个方式师妹觉得如何？”
　　无晴遏制住一拳揍扁眼前这张气宇轩昂的脸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对怀瑜说道：“大师兄高兴就好。”
　　很早前无晴就知道，跟大师兄怀瑜相处时，必须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知进退者乃英雄，顺着他或许还能免罚，但要是逆着他，处罚加倍，只要他一天是大师兄，而她一天是九华天阙弟子，就改变不了这个局面。而对于惹到她大师兄的事，无晴做起来总是得心应手，与其逆着他受到加倍的处罚，不如顺着他，一样是受罚，加倍不加倍的区别无晴深有体会。
　　怀瑜看她这么恭顺，心中很是满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启程回九华天阙之后还请师妹到鉴悟峰自行领罚三日。”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罚我？！”
　　“处事不利，护师弟不周在先，察情不明，累同伴遇险在后，还有，多次顶撞你大师兄我，师妹你说，你该不该罚？”
　　一想起自己连累那三人受重伤，无晴内心总是觉得愧疚，罚就罚吧，这次确实是自己的错，自己学艺不精，一个人贸然下山，遇到危险又不会判断局势，只会莽撞应敌，害得其他人一起遇险，要不是大师兄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不是每次都会有有人来救场的好运。
　　“没错，我确实该罚，回去后我会去鉴悟峰领罚，大师兄教训的是。”
　　心中虽还有些小抗拒，无晴还是决定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嗯嗯，这才是我勇于承担责任的乖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