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在黎明之前》为葵而生

54、王守业的忏悔 下 话到这里，

　　“在二奶奶胭脂的坟墓附近，有个荒废的地窖。所有的洋药，我们都放在那个地窖里了。”王守业淡淡的答道。

　　“地窖？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地窖？”明远有些疑惑得问道。

　　“不知道。”王守业摇头说：“那个地窖，听说是陈德福之前过去踩点儿的时候发现的。而且看样子，已经荒废了有些年头了。”

　　“那后来呢？”宋红菱又问。

　　“后来，我们藏好了那些洋药就准备离开。当途径二奶奶胭脂的坟墓的时候，我跟朱二都不觉停了下来，然后一起给二奶奶的坟拜了拜。可那个陈德福却笑话我们两个是胆小鬼。他说他陈爷从来就不信什么妖魔鬼怪。他还笑着直接坐到了二奶奶的坟头前点了个烟。说什么可惜自己晚生了几年。不然的话，没准还有机会去招呼招呼那位二奶奶的生意等等一类的话。我见那姓陈的说话实在是嘴上没有把门的，刚想说他两句。可我眼神的余光却好似看到有什么人正站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林子边儿上。而且我隐约感觉那人的样貌，正好像是二奶奶胭脂。可当我猛的转过头去，树林边的人影却已经不见了。当时，我真的吓坏了，赶忙催促着朱二和陈德福赶紧离开。而他们俩也似乎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跟我一起走了。回去的路上，我不时回头，总感觉有东西跟着我们。而且中间，我们还明显走错了好几次的路。明明一个小时就能走出去的山路，我们硬是转到了快到天亮才下了山。好在，那一夜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几个也都平安的离开了。”

　　听王守业讲到这里，明远似乎对他的话有所怀疑：“等等，你刚刚说，在胭脂的墓地前，你的余光好像是看到了胭脂的亡魂？”

　　“没错。”王守业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没看清楚脸，但是那一身鲜红的旗袍裙，是不会有错的。二奶奶被害死的那晚，穿的就是那身衣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那再之后呢？”宋红菱似乎更加急着知道后面的内容，不觉打断了明远和王守业的谈话，接着问道。

　　“再之后……”王守业又是幽幽的一叹：“从西山别墅回来了之后，我就大病了一场，在家里躺了一天一夜才起来。而后没两天，陈德福又来找到我们，说是特别行动队的宋队长已经开始查那件事了。不过他让我们两个别担心，那件事我们做的滴水不漏。只要我们几个都小心些，不说出那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可是没想到的，就在我们三个碰面的当天，便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宋队长你在西山别墅不知道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四处征用大车，马车，准备将那些东西拉下山。当时闻听这消息，我跟朱二都有点儿慌了，毕竟要是那批洋药就这么给宋队长你抄走了，我们可就白忙活了。而当天下午，陈德福也又找到我们两个，问我们是不是走漏了什么风声。我们两个当然发誓说没有了。陈德福见我们两个人的样子并不像在撒谎，所以也就信了。接着他说，他今晚就带队去西山别墅，抢回那批洋药。可是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王守业不由得咳嗽了几声：“陈德福死了以后，我跟朱二都有些慌乱。他先把老婆孩子都送回了乡下，而我也开始准备逃命了。不过连着等了几天，我们发现似乎也并没人找到我们。我们两个的胆子，也就又大了些。想再留下多看看情况再说。毕竟我们俩都是已经是在上海有家业的人了。眼下什么都没落下，就这么跑路，实在有些不甘心。直到昨晚，朱二再次来找我。说是特别行动队的宋队长已经找到了他，而且很有可能很快就来找我，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跑路。朱二走了之后，我也真的吓坏了，当即就想收拾东西离开上海。但是，我转念一想，我还是不能跑呀。因为眼下这个节骨眼，一旦我跑了。那肯定所有的嫌疑就都会转到我身上。而我估计朱二那小子之所以过来怂恿我逃走，就是想要出现这个结果，那他也就安全了。于是乎，我就又打消了逃走的念头，想再等等，再看看。但是没想到，就在昨夜朱二死了，而二奶奶胭脂也找到了我家里。我想，一定是那晚我们几个在二奶奶的坟前不恭敬，惹她动怒。所以她才会出来，新仇旧恨一起算，要带我们几个走。”

　　“胭脂找到了你的家里？”明远似乎仍然有些怀疑：“你确定？”

　　“嗯。”王守业再次点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窗子：“就在那扇窗外，穿着蓑衣，带着斗笠，不过我还是能认出她的。就是她，她来找我索命啦。”

　　“那除了胭脂之外，你觉得还有谁想要你的命。”红菱接着问道。

　　“我想应该是那批洋药的买家吧。”王守业叹息道：“事情败露了，那些洋药都被宋队长你拿走了。他们出了定钱，却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洋药，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等等。”宋红菱听王守业说到这里，不觉有点儿奇怪：“王掌柜，你刚刚说什么。那批药品已经被我拿走了？”

　　“不是吗？”王守业闻言也不觉疑惑的望向宋红菱：“之前我跟朱二偷偷去地窖看过了，那些洋药已经不在了？难道，不是宋队长你们拿走了吗？”

　　听王守业讲到这里，宋红菱和明远的脸上都不觉同时闪过一丝惊异。因为红菱和明远都很清楚，红菱那天说找到了东西，明显是在引蛇出洞，红菱并未真的找到那些药品。但既然如此，那那些被偷偷存放在地窖里的药品，又会是被谁拿走的呢？

　　离开了王守业的家里，宋红菱先在附近找了个电话打到了行动队里。让行动队立刻排出几个得利的队员过来，日夜保护王守业的安全。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守业可是她们现在最重要的一个线索人物。他可是万万不能出事的。放下电话，宋红菱侧目看了看身边的明远，发觉明远也似正在低眸思索着什么。

　　“明远，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到底是谁拿走了那批药品。而那个人，又跟那个所谓的买家是什么关系呢？”明远再次思索了片刻，又道：“另外还有一点儿我也非常的好奇。那就是那个陈德福，是如何知道当年朱二和王守业拿了吴家好处的事情的。这种事情，王守业他们自己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而当年吴家的人又都已经死了。那到底会是谁告诉他的呢？”

　　“嗯。没错。”宋红菱也不觉点点头：“而且，那批盘尼西林到达上海，暂时存放在西山别墅的消息，他又是如何得知的。这些秘密，我们都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搞清楚的。而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的非常详细。包括时间地点以及那些药品的数量。”说到这里，宋红菱稍稍顿了顿继续道：“另外，陈德福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他原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平日里除了吃喝嫖赌几乎什么都不会。包括做警察也都是凭着他姐夫李大龙的关系。而这次，整个抢夺盘尼西林的过程，从最开始的着手准备，召集帮手，订制木箱，到后来的准备杀人夺药，销毁证据，再到最后的选择地点，秘密藏匿药品。这么周密的部署和计划，凭着陈德福的脑袋是绝对想不出来的。所以，陈德福背后一定有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一定还是个当年吴家旧事的知情者。否则，他不会想到找到朱二和王守业，以及用当年的事情威胁他们。要他们不得不就范。”明远也少有的皱起眉头：“只是，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话到这里，宋红菱和明远的脑海之中，忽然同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两人也一起猛的望向对方，异口同声得道：“当年忽然消失的那个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