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在黎明之前》为葵而生

53、王守业的忏悔 中 房间里依旧

　　房间里依旧充斥着浓郁的香烛味，阳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打在王守业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瞬间让他显得更加的苍老和憔悴。短暂的沉默之后，王守业再次转眸望向宋红菱和明远，似乎对她们的惊愕早在意料之中。

　　“没错，就是那个茶馆的老板，朱二。其实我也是后来偶然一次碰到，才知道他也又回到上海的。听说他回来之后，也用了吴家给的钱买了房子，成了家。但是他这个人吃喝嫖赌什么都沾，买房成家之后没过两年就把拿到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后来为了生计，就用余下的一点儿钱开了那个茶摊。”

　　“那另一个警察呢？”红菱忍不住问道：“他叫什么？又去了哪儿？”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王守业摇头道：“从那次离开吴家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他似乎从此就销声匿迹了。我想他可能根本就没回过上海吧。至于他的名字，我也不清楚。我过去只是听朱二总喊他叫龙哥？”

　　“龙哥？”明远闻言也若有所思了片刻：“那这个龙哥，是他的真名字。还是绰号一类的称呼？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王守业再次摇了摇头：“因为我跟他们也根本不算熟。而且就是我跟朱二，这十几年也很少有来往。最多只是偶尔见面的时候，打打招呼。”

　　“那你之前所说的，陈德福是第一个，朱二是第二个，下一个便该你了，是什么意思。”宋红菱再次打断王守业，开口问道：“还有，你所说的除了胭脂之外，还有些人不会放过你。那些人，又是指的是谁？”

　　”咳……说起这件事，还是要怪我的贪心呀。“王守业咳嗽了几声，接着道：“这十几年来，我对二奶奶胭脂心中一直有愧。我原本是这辈子都不大打算再碰任何有关吴家和西山别墅的事情了。可是，大约一个月前，朱二却忽然找到了我，说有个能发大财的大买卖要关照我。而且他还说，只要能够把这趟买卖干好，少说也能赚几千大洋。当时，我并不大相信朱二所说的话，还以为那小子喝多了说胡话呢。但是没想到他却真的拍到桌子上五百大洋，说是定金，我这贪财的心思，也才一下走被勾了起来。两天之后，朱二带着我去了他家，说是要见这生意的主顾。看在钱的面子上，我没怎么多想，就跟着去了。去到朱二家里之后，我发觉一个穿着警察衣服的男人正坐在他家，我不觉有点儿意外。后来，经朱二介绍我才知道，那位就是上海警察厅厅长李大龙的妻弟，陈德福。陈德福见我来了，当即就招呼我跟朱二坐下，开始说明来意。据陈德福说，他手上目前有笔天大的买卖，只要干成，足够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不过要做成那个大买卖，他还需要两个胆儿大心细的助手帮忙。他物色了周围不少的人，觉得我跟朱二最为合适，决定将这个天大的发财的机会便宜我们两个。”

　　“那到底是个什么天大的发财的机会呢？”明远似乎听的入了神，忍不住问道。

　　“偷外国人的洋药，发洋财。”王守业稍稍顿了顿继续说：“陈德福说，他收到消息，过不了多久，会有一些外国人运来一些很值钱的外国洋药。而且还会偷偷的将那些洋药存放在西山别墅里。所以，只要想办法搞到那些洋药，就能发大财。另外，陈德福还说，他已经联络好了一个大买家。只要那些洋药一到手，就能立刻脱手，换成金条还有大洋。最后他还承诺，事成之后每人给我们每人五千块大洋。”

　　“王掌柜，你所说的那些外国洋药，是不是盘尼西林？”宋红菱忍不住再次打断了王守业问道。

　　“嗯。”王守业默默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懂那些洋医洋药，但是我也知道那些洋药确实很值钱。尤其是现在到处打仗，那东西简直比金子还贵。所以，我并不太怀疑陈德福所说的话。不过，因为这次的这个买卖涉及要去西山别墅，我跟朱二都不觉有些犯难。一时间，谁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陈德福似乎看出了我们的顾虑，他又是一笑，居然一下子又说出了当年我们拿吴家好处，隐瞒胭脂二奶奶之死的事情。而且还说，如果我们不答应配合，就立刻把这个事情抖出去。我跟朱二一听立刻就都害怕了，毕竟他可是警察厅厅长的妻弟呀。如果他想借这当年的事情来整我们两个，那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在陈德福的威逼利诱之下，虽然不情愿，但我们还是最终同意了这笔买卖。”

　　话到这里，宋红菱若有所思了片刻，又问道：“那你在棺材铺里偷偷打的那些木箱子，就是准备盛放那些药品用的，对吗。”

　　“嗯，没错。”王守业点点头：“那都是按着陈德福的要求做的。陈德福说，那些洋药虽然值钱，但也很烫手。所以，万事都需要小心。”

　　“那这么说，那三个外国人出事儿的那天晚上。你跟朱二，还有陈德福都在西山别墅。”明远也似乎一下子觉察到什么，警觉的望着王守业问道。

　　“没错，我们都在。”王守业第三次点了点头：“不过，那三个外国人却不是我们杀的。其实，陈德福最早是计划要杀掉那些看着洋药的外国人的。而且去的时候，他跟朱二也都带了枪。不过，让我们大家没想到的是，到达西山别墅之后，那三个外国人已经死了，而且死状恐怖。当时，我跟朱二都吓坏了。而陈德福似乎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急着找那批值钱的洋药。”

　　“那，后来找到了吗？”明远低声问道。

　　“找到了。”王守业说：“就在一楼的一个空置的屋子里，有二三十个大木箱子。我们用撬棍撬开了那些箱子之后发现里面好像都是些普通的货物，但是把那些普通货物都扒开了之后，在箱子底下藏的都是整盒整盒的洋药。陈德福说那些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之后，我们没费多少工夫，就把那些大木箱里的药都搬了出来，装进了我们自己带来的箱子里。接着，陈德福又让我们一起把原来的箱子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货物，搬到别墅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全都烧了。剩下的灰烬，也就地埋在了地下。而后陈德福讲，这样就算是万无一失了。即便是日后事发，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所卖的这些个洋药，就是这些个外国人的。

　　听到这里，宋红菱不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心中许久的一些疑问也在瞬间终于得到解答。难怪那几十个大木箱子会在西山别墅忽然人间蒸发，原来是都已经被烧毁了。而思索到这里，宋红菱再次望向王守业：”那后来，你们把那些药品藏在哪了？是运下山了吗？“

　　“没有。”王守业摇头说：“陈德福说，那些东西太烫手，现在放在外头不安全。需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拿出来卖个那个大买家。”

　　“那你们把它们藏在了哪儿？”明远也接口问道。

　　“吴家二奶奶胭脂的坟地。”王守业再次叹口气，似乎是不准备再对宋红二人隐瞒任何东西了：“吴家二奶奶胭脂的墓地，是我选的。那个地方，在西山别墅后山的深处，人迹罕至。而且这些年，西山别墅又有闹鬼的传说，所以那个地方根本没人敢去。陈德福说那地方最适合藏住这些洋药。”

　　“那你们将那些药品具体藏在哪里了？”宋红菱第一次见事情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有些急切的再次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