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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春日惹人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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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惹人倦,冬来又一眠。
贺韫近些天的懒病愈发严重,浑身使不出气力,只想窝在被褥里倒头睡大觉。
据他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已过了数月,起初他还无法习惯与这帮妖相处,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忧心自个儿会被哪个妖孽扒皮抽骨炖进油锅,谁知这里的每只妖对他都蛮和善,甚至有毕恭毕敬的意味。
他一开始没多想什么,还为这个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儿,直到他无意撞见怀瑾教训下人时的场面。
自那以后,贺韫明白了,这帮妖对他恭敬,不是真心觉得他亲切,而是不敢惹那位伺候他的祖宗。
怀瑾倒是并未食言,果真应了之前说过的话,将贺韫亲手养成了只金丝雀,更未遗忘当初的意愿,一番功夫走下来,壮志得酬,果真成了这里的王。
他加冕那日贺韫并未在场,仍然大喇喇地赖在床上,做着属于自个儿的美梦。时近午时,高挂的日头晃进了殿内,隔着枝叶缝隙,落下几点斑驳光影。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谁撬开了贺韫的牙关,勾起他的软舌轻轻吸吮着。贺韫被人扰了清梦,一肚子的不爽快,他懒得睁眼仔细瞧上一瞧,便反客为主起来,撒气似的啃咬着对方的嘴唇,直把那人啃得吃痛了,连讨几声饶,贺韫这才放开那张嘴,不再做出磨牙般的举动。
耳边传来一声幽叹,像是对他叹的,语气混杂三分柔软:“这般凶悍,以后可还了得?”
贺韫逐渐清醒,眸里还带着惺忪与迷离,他瞥了一眼杵在床边的怀瑾,示意对方往这边靠近些许。
怀瑾凑了过来,方便让贺韫好好打量。
他的相貌身量都有所改变,再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眉宇间则仍似昔日般丰神俊朗。与人间的皇帝大相径庭,他未着龙袍,却穿玄色毛氅,如瀑墨发仍旧随意披散,一副恣情洒脱的模样。
贺韫打量过后,便用手揪住怀瑾领口,把他往身前一带,微微仰头,将嘴唇附到他耳边,刻意放柔嗓音道:“以后的事,就得以后再说。”
床帐蓦然落下,勉强掩住这一室荒唐,无限的旖旎春光。
“你们人间的情爱,究竟是何种样子?”怀瑾在炉火旁打盹,贺韫以为他睡熟了,正准备起身为他搭件衣物时,却见他睁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贺韫朝他笑笑,边剪床侧灯盏里的灯芯,边对他道:“我自个儿也不大明白,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儿,基本都写在戏本诗词里,倘若我有文采,兴许也会写上那么几首。”
怀瑾也笑了笑,奇道:“你会写什么?”
贺韫故作神秘:“想知道?”
“想知道。”
“那就把这盘瓜子剥净了。”
“……”
直到末了,贺韫也没告诉怀瑾答案,还是等怀瑾某日独自沐浴更衣时,倏然发现了一张缝在衣襟内的字条。
纸条上写着几个清隽小字——
直教人生死相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