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缘》樱三饼

5、【五】 小瓷杯自手

　　小瓷杯自手中滑落，随着一声脆响，茶水溅了一地。

　　贺韫揉揉额角，摆手道：“不碍事，方才头有些晕，大抵是昨夜没睡安稳。”

　　怀瑾停下刨饭的动作，面露忧色：“那今晚需得好好休息，我睡地上，有什么事唤我就好。”

　　贺韫挂着万年不变的笑意，冲他感慨道：“真是长大了。”

　　怀瑾怔了一怔，继而接着闷头刨饭，刨着刨着，忽地又像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从碗里抬出脑袋，含糊不清道：“明日就能到我们那边的领地，再不用在客栈里凑合了，到时给你安置个好住处，必定比风月馆强上数倍。”

　　这回换贺韫愣住了，他思忖片刻，迟疑道：“……你们的领地？”

　　“是，”怀瑾用筷子蘸了茶水，轻轻在木桌上画出一道细痕，“妖与人自古有条分水岭，跨过那条线，便入了妖界。若想在妖界安身立命，其实比人间容易。”

　　贺韫应了一声，举起茶杯，面上无过多表情，心绪却繁杂似乱麻，只能以喝茶来掩饰不安。

　　怀瑾仍未发觉贺韫的忐忑，自顾自道：“狼妖的地位颇高，此番我回去，是要做王的。”

　　“王？”

　　窗外的暮色已四合，隐约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星点细雨落于轩窗，绽开波纹似的小旋儿。

　　狼妖那副俊朗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愈发显得不真实，他的双眸深邃，径直迎上贺韫略带疑惑的目光。

　　“到那时，我会娶你为妻，将我们那里的每寸土地作为聘礼，你看如何？”

　　当啷一声，贺韫的胳膊肘不经意碰翻了盛着花生米的小碟，他没吭声，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桌上的花生米一粒一粒捏起，尽数放回碟中。

　　翌日晨光熹微，贺韫还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便感觉自己伏在了一人背上，那人正背着他，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缓缓前行。

　　冷风从颊旁扫过，他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氅，迷迷糊糊地抬臂摸索几下，最后搭上了那人脖颈，心里悬着的东西登时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