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锦年》佟殷想

13、高手过招 胜负难分，

　　两人无声对视拉锯，知程其实搞不明白陆又叙眼底轻蔑不屑外带锐利的凶光，不是有句古训说的“施恩莫忘报”么？而且就一杯奶茶一罐可乐可以解决的后续问题值得配以恨铁不成钢的戏码么？至于吗，陆后妈？
　　“不好意思，两位同学，我们很抱歉打扰到你们赏画。‘星辉’已被顾客所购买，请两位移玉步到黄线后，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更换作者的其他作品。不便之处，敬请原谅。”
　　工作人员礼貌地拉起了隔离线，知程和又叙下意识往后退。
　　此时，他俩才定睛即将错失的风景“星辉”，夜空中一弯新月，女孩出现在及腰的长草里仰望天际，漫天星光，落在女孩的眼里，洒在女孩的黑发上，印在女孩的侧面上。
　　知程觉得“星辉”通透着的是爱情的甜蜜神秘，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注解就已经深陷其中。
　　带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把画摘下来，简单封装，知程目光转向又叙，二人目光碰上，“班长，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了？”又叙面无表情，把头扭到一边，拒绝眼神互动。
　　“嗯，我不应该让见死不救的人帮忙。”
　　再度沉默，目送“星辉”离场，而作为替补是题为“秋离”的画，画风黯然凋零。
　　“变成失恋的风格？”本来沮丧的知程喃喃自语。
　　又叙轻咳一声。
　　“知程…”梦芷隔远望见知程在跟一号男生交谈，神色紧张拨开人群小跑过来，严阵以待地横在二人之间，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将知程挡在身后直面老鹰。发现对面的人是班长大人，梦芷喷薄而出的杀无赦气势一下子松懈了。
　　场面有点尴尬。
　　“嗨，这么巧啊，真是有缘分啊。”
　　似曾相识啊，知程想起隔壁班四眼壮哥的原版，连停顿尾音的拖拉都神似。
　　“队友，我们别扫班长赏画雅兴，先告辞吧。”知程的语气不咸不淡。
　　“那好吧，再见。”又叙接了知程的话，回复往昔的礼貌待人。
　　活见鬼啦，刚刚的陆后妈，是知程的思觉失调吧还是二次元班长的脑电波接通意识互换。又或者他不待见她，他却非常待见她的闺蜜，或许他也是梦芷小姐的裙下之臣。
　　知程牵过梦芷的手，领着梦芷的方向，她俩跨步向左，对面的班长移步向右，面面相觑，呵，刚刚遇着恰恰。班长向左迈出，她俩齐步向右前，知程和又叙差点火星撞上地球，唉，尴尬得怀疑人生。
　　梦芷凑近知程，咬耳朵“你俩心里有鬼。”呵出的热气痒得知程想发脾气。
　　“心好累啦，一起去隔壁奶茶店歇一会儿吧，班长赏光不？”
　　知程用嘴型对梦芷无声控诉“你有病！”
　　三人行必有我师，嗯，知程认同，可此师非彼师，滋事者梦芷一点羞耻心也没有，真人版天线宝宝挽着知程的手八卦探头在头顶竖起小天线。

　　“快好全”休闲小站，地点设在图书馆隔壁大厦二楼，临街位置全景玻璃，得天独厚的步行街全街景观，目标市场明确，定位倾向年轻人的聚脚地，尤其贴心的是外卖能覆盖全市范围。希朗知程南枫没少在学校围墙的护栏网缝隙接过外卖，堂吃知程倒是第一次。
　　梦芷驾轻就熟点好餐，零食饮料一应俱全。此情此景，国际惯例上演一场争埋单的戏码，三张毛爷爷在空中展翅招摇，负责结账的服务员司空见惯，按常规积极配合男同胞展示绅士风度收下又叙的大钞。
　　三人围着圆台，面前一大堆林林总总。知程咬着吸管，闸口控制着珍珠输送节奏，圆滚滚的珍珠爽口Q感十足，奶茶丝滑，清凉直涌五脏六腑。美食不能被辜负，它能打通任督二脉，与所有不安浮躁发生化学反应，生成安全感和幸福感，它不能取缔爱，但与爱同在。
　　吸管被咬扁，奇丑无比。梦芷赏了知程一个爆栗，吃痛的人儿终于被动结束神游太空大冒险。
　　“所以，很感激班长行侠仗义，要不然我们懵逼橙汁白菜就被隔壁猪拱走了。”
　　“什么猪？”知程眼光里的神采还没有翻过来，条件反射抓结尾的词儿问道。
　　“叫你分神啊。机智如我套了大块头的话，隔壁那只张猪头想拐我家小白菜，即是你这个懵逼，多亏班长拯救你啊。”梦芷一副看智障的关爱表情。
　　“呵呵，一个转身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忘了自家爱猪的是谁？”不怂回去枉为人啊。
　　“我是不耻下问，为我俩美好的将来寻求新思路，那个大块头的妈妈原来是图书馆艺术廊的主管，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拜师学艺啦。”
　　“各怀心事，人家想得是顺便见家长坐实身份。再说你提着裙子往回跑，人家会以为你临阵逃脱啦，好不好！”
　　“我还不是不放心你嘛，入世未深的小宝宝。”
　　“早知道，我们当初就自己过来现场买门票，看，贪图一时方便在他们那买票，平白欠他们一个人情，得不偿失啊。”
　　“什么人情不人情，货讫两清，我还多付了十块钱的跑腿费啦。凭什么还想拉拢客套亲近我家小爱猪，门都没有。”

　　“大块猪，张猪头，小爱猪，你们仨猪猪一集团的，怪不得一见面就赶紧抱团落下我啦。当初谁为了找个伴儿又是求助又是爱我哩，哼哼哼。”
　　绕来绕去冲出亚洲都没所谓，只要狠狠向着痛脚一挥拳，就能制抓着扳回一城。
　　所以，知程轻轻巧巧这一茬，梦芷姐理亏心虚接不好更接不稳。
　　又叙无所事事，看着塑料姐妹花相爱相杀，有一搭没一搭嚼着薯条，当听到对话尾端某些关键字，突发间歇性心情回暖，有滋有味吃着鸡翅。
　　“橙汁娘娘息怒，奴婢立马奉上娘娘最爱之鸡…er…”
　　姐妹花的目光顺着清空的蜜汁鸡翅碟子以及整齐有序的残骸，追随着最后一个鸡翅在班长大人手上轻微抖了一小下，最终记上班长大人赐予的宠幸印记。
　　“er…这是翅逢知己一碟太少，鸡米花…鸡米花是改良版的，奴婢斗胆让娘娘一试。”梦芷觉得今天出门没有看清黄历，诸事不利，一波三折。
　　“哼…”一把鸡米花送进嘴里，“事不过三啊！我喝奶茶够甜够解气！”知程挑着眉咬着鸡米花，阴阳怪气口齿不清。
　　看着班长大人嚼着鸡翅，连酒窝都若隐若现。
　　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车流人流，知程心里的怒意无处可逃，无数的蚂蚁在挠心挠肺，每一次的呼吸都克制火辣。
　　可是，他若无其事，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毕竟钱是他付的，他爱怎样就怎样。
　　奶茶被捂热了，甜腻。知程手心握出一层水，她借故上厕所准备为梦芷和自己添一份鸡翅。
　　气鼓鼓的知程接过鸡翅，钱包还没出来，眼前又飘来一张钞纸，收银台礼貌一句“收你五十块，找你四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又叙接过找续，正欲接过鸡翅。
　　知程死命抓牢不放手，“这是我的！不给你！”，然后转身就走。
　　又叙无语，收回双手，
　　好心的收银员，“跟女孩子闹矛盾要哄，实际行动跟甜言蜜语都是必须的，小帅哥，要加把劲。”
　　又叙更无语，快步跟上知程。
　　在楼梯口，知程突然脚下一顿，“班长，你喜欢梦芷吧？那鸡翅确实是该你买还你拿。”
　　拨罐子摔破。
　　又叙接过鸡翅，“知程同学，明文规定，高中生是不可以早恋，或者有其他私心杂念的，更何况我是班长是要以身作则的。所以…”
　　答案挺官方的，道理是对的，表情也是自然的，可知程总觉得又叙的语气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痞气？玩玩？然后是所以什么，故弄玄虚的。
　　“所以？”
　　他想，“所以，当时看到你和隔壁张同学传零食和门票的全过程，以及在画展看到张同学烁烁的眼神和你退避的暧昧场景，我都疏于职守没有举报。”
　　她想，“所以，当时我的自救已经玷污了班长的威名，更深是影响班长的任期。被弹劾被罢免确实是很严重的后果。”
　　他没有接话，她没有追问。
　　又一次与时间空气温度湿度拉锯抗衡，各怀心事。
　　他平静，她平和。一如眼睁睁目睹“星辉”下架。
　　未长大的年少，总能随心所欲的较劲，对抗时光不服软不认低，有着无人知晓心底的笃定和自信自持。
　　楼梯口，本来就人来人往，他俩冒着天下大不韪。
　　终于有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肘撞了知程。小姑娘腿一软往旁边倒，又叙腾出手稳住知程手臂。
　　所以，仓惶之间，局势已定。
　　又叙笑出小酒窝，“所以，要站稳扶好。”
　　抬手不打笑脸人，谁翻脸谁算输，眼睛被辣痛的知程同学报以造作的皮笑肉不笑，一语双关，“谢谢班长的出手相助。”
　　所以…胜负难分，承让承让。
　　暗涌，梦芷肯定不得而知。
　　梗在心中，两人之间自然多一分莫可名状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