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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冤家 许正然与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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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周之计在首日。例行的校会在周一清晨,总结上周和布置展望新周期。班会则设在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南方俗称为好头好尾。
知程照例是踩点小公主,自行车刚好推进大门,值日生收队,电动门开始关门。
唉,每天也很赶,腿软冒汗,加速新陈代谢。
停好车刚好就是夺命连环call上课铃,知程启动周一应急模式。把书包寄放在门卫保安大哥处,在二班大队伍必经之路设点站岗,神不知鬼不觉地归队,不浪费分毫时间。
太阳好猛,足够的补钙。
“…前进,前进,前进进…”
“礼毕。”
手放下的瞬间,知程看到自家队伍的骚动,班主任lulu扶住面青口白的苏倩儿离队。
知程看上去偏瘦,但偏偏不是黛玉体质,有时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拥有高强度赶场然后暴晒却不能晕过去装死的强壮体魄,久不久校会晕一场提高知名度和曝光率之余还能让lulu觉得她体弱默许她准时到校。可是,别人家的晕倒,妒忌恨啊,知程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焉。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晕倒的苏倩儿一整天都缺席了。
苏倩儿的同桌陈芳林一早就请假,双双空着的位置很违和。
知程完全没有其他意思,难道是被老天爷把芝麻丁点大小的泛酸妒忌曲解成诅咒?!然后…后来…结果…知程心虚内疚。
“路透社许大人,苏倩儿和陈芳林怎么了?”知程诚惶诚恐,枕在桌面上参差不齐层层叠的书本上,疑似无精打采四肢乏力症发作,用笔戳许正然的肥背。
“娘娘心怀天下,容下官大胆揣测,苏家千金与陈家小姐过腻空中金丝雀生活,结伴同行去冒险猎奇啦。”
“好吧,戏精,拜拜!”
知程突发的认真,让好奇宝宝胖子下意识地调整坐姿,坐稳扶好。
“巧合的女士特别日?”
原来,问错对象了!良心一点也没有得到安抚。
知程继续无边际地在自责中深潜,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
“各位同学请注意,最后一节自习课改为临时班会课,请大家做好准备。”班长趁大家还未摆阵练功之时,做出重要的温馨提示。
课室满满的怨念,周一综合症,本来都想着好好利用自习课放飞一下,做作业的,看小说的,抄作业的,传纸条的,听音乐的…正规合法、私心杂念、旁门左道统统被一竹竿打沉,魂飞魄散。
最悲剧的是,广义的班会是任务布置和沟通协调的会议,狭义的班会是非典型的批判大会。
心彻底凉了,透心寒。
“班长提醒的重点对象,是妳和你,赶紧赶紧…”路透社许大人分析数据的能力出众,敲了陈怡格的桌面,又往张博纳桌面扔纸团。
此举遭受陈怡格的白眼,以及张博纳的熟视无睹。
无聊皮痒的许正然旨在挑战人性极限,嬉皮笑脸,“副班啊,恕我直言,学委专注学习无可口非毕竟人家的职能就是专管学习的,我们学不好是我们没有大力冲刺,人家自己好就是为班争光。至于你…er…努力争取回来的职位是副班啦,至少要有以身作则的诚意吧。”
“神经病!”
被骂的许胖子,自尊心强壮,防弹玻璃装备没有裂缝,还自带阳光骚气四射,“副班,提意见我接受,但人生攻击不好,大家容易误解为恼羞成怒的。”
peng的巨响,陈怡格拍案而起,许正然危机感爆发第一时间双手抱头。
空气冷凝,周遭静寂。
知程有点懵。
副班的人格分裂要爆炸了?!
知程看到同桌握成拳头的双手,条件反射拉着陈怡格的手臂,副班愤怒的抖动刺激着知程的指尖,传播过来触电的感性,啪的一声清脆,知程还未来得及收回来的手被无情拍开。
手背烧开一小片红,轻微火辣。
家长指引暴力级别初级,导致事态越发偏离常规,不可收拾。
许正然腾地站起,大河马在咆哮,力度太冲,凳子都被踹落到旁边过道上,“你!更年期综合症发作吗!有本事有胆量就冲我来,别殃及无辜,孤独精。”
陈怡格好歹也是学霸一枚,三寸要害抓得准,“谁昨天还屁颠屁颠尾随语文课代舒乐然嘘寒问暖,今天就上演强出头,明天你又对谁献殷勤。”
众所周知,许正然平时爱好就是向语文课代表示好,各种着迹的关怀备至,情窦初开保持自知之明,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唯恐女神不揪不睬。
很多事情,心知肚明,而不拆穿,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反正主人家心安理得。礼仪守恒,良性互动,维护社会安定大和谐。
恰恰两猪头,拳拳到肉的针锋相对,奇惊怪象,破坏市场秩序,挑战天下太平。
“你!适可而止!”
“呵,我孤独我享受,某些人自以为众星拱月了吗?呵,其实啊,就月亮旁边的跟屁虫。”
…
总得,收局啊。通常没有警察叔叔的地方,就有男主角。
唇枪舌战中,知程去踢面前同学的凳脚,希朗转身,眼神里有几分推搪。知程倔强地再踢,附带眼色,希朗眉眼里多了几分哀求意味的商量。知程不买账,气鼓鼓地偏着头,不动声色把红烧手背往希朗眼前一送。
认命,是对不公现实的低头。
“两位同学,稍安勿躁,讨论问题而已,lulu要是来了见到此情此景又要小题大做的。先把班会开好,我们再好好说。许总,卖个面子给我吧,搞不好lulu觉得我们这片区事儿多,拆散我们多不值啊,快坐快坐。”希朗一边做和事佬,一边扶好许总的凳子,拉了几下许正然,奈何大家块头大下盘稳,不动如泰山。
希朗眉头一皱,在许正然旁耳语一番,终于有所作为。
“得啦得啦,你要站我这边。”
“当然当然。”
安抚好大块头,希朗微微偏头,抛出一个很倾城的微笑,轻声说,“见笑了。”
陈怡格身上透出暴躁,倔强的面部浮起一层不合时宜的害羞红。
希朗揉揉面部僵硬的肌肉,回过神,从后面飞来一草稿本,上面加粗写着:“劝归劝,谁让你抛媚眼,我仗义我要告密!”
啧!告密你妹!
“你仗义你告密,记得把我拖出去牺牲色相抛头露面威逼胁迫的全过程,巨细无遗,一五一十,不偏不倚,三千字以上记叙。”希朗往后甩出回信。
知程气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始作俑者。
传统纸质飞信被终止,原因是lulu皇太后驾到,群臣百姓颤巍巍地准备接驾。
好吧,泄愤,迁怒,知程狠狠地拧了一下希朗的瘦背。呵,此乃后桌的地理优势,不容置疑的是,别得罪后桌。
“起…”
lulu从前门进来,心急地一抬手,压下了班长的发号施令,教室里一片风霜。
lulu是非常注重仪式感的,往往会因为“老师好”的口号喊得不够热情朝气而跟同学们过不去,所以,大家断定出大事了,人人自危,窸窸窣窣的纸品收拾声尤为迅猛,极具军事化作风。
“临时班会开始,首先,我们先来说说纪律问题…”
据闻,班主任培训课程主修千里眼顺风耳,所以,第三大组靠后区域被定格,一个两个缩着脖子减低存在感。
lulu威风八面,战略部署地停顿一下,教室里急速冷凝的功效立竿见影。
“留…”
溜,刘,柳,六…
刘?
第二段话的第一个字,知程手抖,手心冒汗。
“留宿生和走读生,在纪律问题上是一视同仁的。校内正常作息时间,留宿生和走读生离校要向班主任报备并出具放行条,而且留宿生没法在常规时间内返回宿舍要向年纪生活老师作报备,这个双流程操作是必须而不是任一的。上周四,班上陈芳林同学身体不适离校在家休养,但没有向宿管部请假,同宿舍同学也没有向班主任反应,导致我们因为留宿生无故缺勤扣分。扣分是事小,但这事反映出我班同学对请假流程的制度不了解不熟悉而导致潜在风险,所以宿管部从明天开始会将小册子发放给大家,大家引起足够的重视。现在,我们先现场学习相关内容…”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知程可是名副其实的走读生。
她拿出草稿本,翻开新的一页,洋洋洒洒下笔,然后把它推至同桌间的楚河汉界,用手肘顶顶陈怡格,示意她看。
“我很好,没事,不痛。”
陈怡格坐得端正,手越过界限,在草稿纸上回复:“谁关心?”
知程:“谁都不知道,有个人在无心之失之后眉头一皱,不自然的眼光略略检查过我的伤情。总之,我没怪谁。”
陈怡格:“随便你→_→”
知程:“^_^”
无聊得很,幼稚无比,陈怡格自命清高便不再接茬,当然冷死人的气场也渐渐回稳。
陈怡格,不考虑别人感受,也不被别人伤害,孤高凉薄而无敌。
知程不喜欢她,也不讨厌谁。
她们不属一路人,自然无法志趣相投,只能维持礼节上的客套。
每个人都有底线,知程觉得刻意孤立报复很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