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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疑窦 顾之在原来 ...

  •   顾之在原来的世界见惯了李长彬这样的人,面上与人为善,八面玲珑,实则阴险狠毒,为谋求利益无所不用其及。也许是自己现在身在这个讲究江湖道义的地方,李长彬的虚伪表现得太过扎眼,顾之心里当真就不再容得下这样的人。
      想当日严老爷子过世,李长彬乘着严洺汐和自己的矛盾,迅速收揽大权,到了现在,竟成了整个绮宗真正说一不二的人,如果再不想办法,恐怕李长彬就要乘着教主年幼将绮宗变成他的东西。严洺汐让自己出来,多半是为了对付这个人。顾之摆摆手让盏元先下去,打定主意要去会会这位彬长老。
      顾之到的时候,李长彬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他笑眯眯地将顾之迎进去,还吩咐了自己的亲信给顾之斟茶。
      “顾大人,自我从邺安回来,只在教主的继位大典上见过,我老早就想来同你叙叙,可一直苦于教中的杂事颇多,不知顾大人近来可还好?”
      顾之不动声色地抿一口茶:“托彬长老的福。”
      李长彬也没有因为顾之不冷不热的态度而恼怒,在他看来顾之不过是落水狗罢了,不但失忆又没有了武功,就算严洺汐用他又怎么样,况且严洺汐也不过是黄口小儿一个,能成什么气候。他之所以阻碍顾之去查账,并不是怕他,不过是给他敲敲警钟罢了。若顾之是一个聪明人,自然该知道该怎么做。
      “想必彬长老听说今早的事情了吧。”顾之将茶盏搁在桌上,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李长彬看他一眼,有些惊讶。照他知道的顾之,应该不会这么直接,以他的性子,怎么也会迂回一阵。他轻轻咳嗽一声:“教主决定得仓促,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座下的小仆从一时无从知晓也是有的,荣元那孩子又是个没大没小的粗莽孩子,冲撞了你,你也不必记挂在心上。”
      顾之笑了笑:“彬长老说笑了,我的情况您也知道,教主能开恩让我回来,我已经感恩戴德了,我也不指望这教里所有人都能听我的。倒是长老您德高望重,教中谁不尊您敬您,我这回来,是想向您求个依仗。”
      李长彬神色柔和些许,他笑了笑,一手摩挲着杯壁:“这是自然,凭我俩的交情,我本就应该竭尽全力帮助你。”
      说着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难色:“可……绮宗自从教主的父亲过世后就日渐走了下坡路,如今教主不过是个孩子,白道的那些渣滓又时常搅扰,别说复兴我绮宗,就是想要维持现在的状态,也难啊。”
      顾之看他一眼,附和一句:“是啊,也亏得您用心操持,才保得住绮宗上下一众。”李长彬心下得意,面上仍是一副呕心沥血不求回报的模样。
      “不过……”顾之话锋一转:“老教主临终之前将绮宗和教主托付于我,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答应了老教主,自然为复兴绮宗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想必彬长老为绮宗鞠躬精粹这么多年,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李长彬沉吟一下:“这个自然。”
      顾之满意地点头:“那顾之在此就谢过彬长老了,以后顾之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彬长老不吝赐教。”
      李长彬的脸僵了僵,微微侧头向身后的屏风看了一眼,然后答道:“为绮宗尽心尽力本就是我们的责任,长彬定然会竭尽全力。”
      顾之站起来对着李长彬抱了抱拳,“顾之在此谢过彬长老。”俨然一副满心雄心壮志的愣头青模样。顾之转身出门,在门口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神情愉悦地走出去。

      顾之刚走,李长彬拿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茶的味道有些发涩,他摆摆手叫人端去倒掉。“长彬,你怎么看今天这事?”屏风后的人走出来,是聂末。
      两人坐在桌边若有所思,想起那人临走的时候回头看的那一眼,聂末突然说道:“他知道我在这里。”
      李长彬看他一眼:“这人并不简单,能让教主恢复他的位置,如今还要借着老教主遗愿的名头来掌握绮宗,恐怕野心不小呢。”
      聂末皱皱眉头:“我亲自探查过,他的经脉断裂,内息混乱,是真的功力尽失。他现在这样子连教里随便一个喽啰都打不过,有什么可担心的?”
      “阿聂,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绮宗现在的情况是禁不得丝毫的折损的。”李长彬心下暗骂,面上还是一副极力劝说的担忧模样。
      “可是,老教主临终是真的将绮宗交给了顾之,我相信老教主的做法一定有他的道理。”聂末说道。
      “有个屁道理,那老东西临死脑子不清不楚,竟然还有你这蠢货把他的话当成圣旨。”李长彬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把聂末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们且看看吧,有我们在,他翻不出什么大浪的。”聂末又说。李长彬微微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看着吧,挡我的路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夜晚,李长彬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之下充满了阴邪之气。他坐在桌边沉思一阵,突然起身向书柜走去。取出一本书,地板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地道。李长彬将书放回去,一个闪身跳进地道,地板合上,烛火骤然熄灭,房间沉黑寂静。
      早上从李长彬那里回来不久,账房先生就将账本亲自送了过来,还忙不迭地向顾之道歉,顾之欣然接受,想来也知道是谁的意思。
      查了一整天的账,总算把账本看完。账本很完美,没有丝毫缺漏作假之处,可这完美本身就是问题。顾之知道即使这账本没有做过手脚,里面也一定存在着问题。顾之将账本放在灯下反复仔细核对,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按照顾之从前对所谓邪教门派的理解,那就是用毒,修炼阴邪的武功。可是在绮宗的这几个月,这二者没有一个是顾之见过的。即便曾经目睹严洺汐练功,也就是看他耍耍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是因为自己从来到现在一直不曾真正接触过教中的事物?顾之对着簿子上标注的千毒房点了点,决定亲自去看看。
      账簿中登记的千毒房每月花销高达三千两银子,都是购买药材的名目。这一笔数字在整本账簿里并不显眼,算不得多,但也绝对不少,且每月都有,算下来更是一笔不少的钱了。
      重要的是,顾之从未见过有药材运过来,这么一笔钱,运来的药材怎么也不会太少。照顾之对绮宗的了解,要是有这样的东西运进来,一定会有人去查验入库,可顾之召来几个宗中的仆从,他们都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这样一来就显得蹊跷。
      千毒房在绮宗后山脚下的一处独门宅院里,盏元带着顾之在漆黑的小径上穿来绕去好一阵子才终于找到。顾之打量着这处宅子,不算很大,还显得有些破败,不像是常常使用的样子。夜里风大,吹着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盏元在一边吓得打战,顾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推开了门。开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盏元紧紧地跟在顾之身后,不敢落下一步。
      “大人,我们,我们为什么不白天来这里啊,这大晚上的,怪慎得慌。”
      “要是白天来还能探到什么秘密,没听说过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吗?”顾之还有心情开玩笑。也许是小时候听爷爷讲鬼故事讲的多了,顾之的胆子倒是很大。
      顾之在第二道门那里顿了一下,像是有预感一样,一种隐隐的不安浮上心头。既然已经到这里了,现在开始瞻前顾后也晚了,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顾之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劲风从里面冲了出来,混杂着一股浓重刺鼻的味道。顾之险些站不稳,一手紧紧抓住门框,一手掩住口鼻。大风过去,顾之回过神连忙问:“盏元,你没事吧?”“……”盏元没有回答,再四下里看看,哪里还有盏元的影子。顾之心里咯噔一下,向屋子里面看去。
      从外面看这屋子并不大,但此时看着黑沉沉一片,竟然给了顾之无底深渊一样的感觉。难道盏元进去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顾之手里挑着灯笼,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还没有走几步,顾之就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窣声,顾之的手轻轻攥了攥,连呼吸也屏了几分。
      “你来这里干什么?”声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顾之站在那里怔了一会儿,然后转过了身。灯笼不甚明亮的光照在那人的脸上,是严洺汐。
      “白天从账上看到千毒房,觉得有些问题,就想过来看看。”看来人是严洺汐,顾之心里松一口气。“我看这里并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什么教中的事物要处理,每月却总会有一笔银子流向这里。”
      严洺汐眼睛盯着顾之,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些许疑惑,“……千毒房是我父亲身体存放的地方,每月的银子是用来买药保存他的身体,这是宗内上下皆知的事情,你,不知道?。”
      “……”顾之一阵尴尬,有点后悔自己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就上赶着跑过来。“抱歉……是我莽撞了。”青年脸上是有些困窘的神情,看起来有一点好笑。
      “没什么,你不过在尽你的职责。”严洺汐鲜有的好说话,既没有讽刺顾之,也没有横眉冷对。顾之疑惑地看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走吧,晚上山里的走兽会下来觅食,就你现在这幅样子,遇上了估计会小命不保。”顾之无语地看他一眼,默默跟在后面。“啊,对了,刚刚那股风吹过去,盏元就不见了。”
      “呵……”严洺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那风里面是有毒的,盏元没有内力,年纪又小,不过是昏了过去。”说完,用脚踢了踢地上一团黑色的东西。
      顾之将灯笼凑近一看,这不是盏元是谁?顾之觉得自己这回完全在严洺汐面前秀了一回智商下限,自己这么个大人竟然没个孩子成熟稳重,果然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真正的世界哪有书里面描写的那么美好,一路遇到的都是脑残对手,只有主角英明神武,一路升级什么的。还是说,就是自己脑子不够用?顾之有点小挫败。
      顾之默不作声地将盏元扶起来,然后满身丧气地跟着严洺汐。“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顾之想到什么,脱口就问了。
      严洺汐转头看他,嘴角浮上一丝邪笑:“这千毒房虽然现在弃置不用了,可还留了不少药呢,你中的毒可不是从千毒房而得?”顾之一个颤栗,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小恶魔,性格不要太恶劣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阵,顾之扶着盏元走得有些慢,严洺汐虽然没有搭一把手,但是走得很慢,时不时还停下步子等一等他。顾之越走越慢,光顾着埋头向前迈步子,一个不察撞在严洺汐的背上。“怎么了?”顾之正要问。
      “安静。”严洺汐的声音突然很严肃,拉着顾之他们向一处假山的暗影下藏去。顾之悄悄地站在那里探头向外看,被站在前头的严洺汐反手揽回来。
      “怎么了?”少年紧紧握着顾之的手不让动,将顾之的视线挡了个干干净净,他什么也看不到,只好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严洺汐没有回答。
      顾之拖着盏元靠在假山上翻白眼,半晌,严洺汐转身,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一时都没有说话。顾之看着眼前冷漠严肃的少年,心里叹一口气,实在不是自己怂,而是这孩子的气势太压迫人了。
      “刚刚,我看到李长彬了。”严洺汐的眼睛盯着顾之,在黑夜里闪着隐隐的光。
      “嗯?他怎么了?”顾之一头雾水。“他从刚才就一直跟着我们。”
      “啊?你怎么不早说?”顾之奇怪于严洺汐的淡定。
      “让他跟着又有什么,你有什么怕被人知道的吗?”严洺汐眼里带了些莫名的笑意。
      “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顾之无奈。“他和泰演阁的人有往来。”严洺汐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的语气。
      “那是什么地方?”顾之问道。“武林第一暗杀组织。”严洺汐说得轻松,听这话的顾之心里却蓦地一惊。
      顾之将盏元安顿好,魂不守舍地回房,心里思量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刚刚没有细想,这会儿回过神来才发觉诸多不对的地方。
      比如说,严洺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李长彬又为什么尾随着他们,他是什么时候尾随的,又是为了什么目的……顾之按按太阳穴,有些烦躁。但也知道多想无益,索性一头扎进被窝里,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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