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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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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护法,教主继位大典准备好了,彬长老请您过去呢。”门被推开,盏元毕恭毕敬站在门口。自老教主过世之后,盏元就被分到顾之这里伺候。顾之闻言叹了一口气。别的暂时不去想,单就老教主给自己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也够他头疼的了。
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严洺汐这个小屁孩,那孩子不过小小年纪,整治人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那天顾之回来就被一群人押到这里关着,一日三餐就是白水清粥,顾之这么大的人怎么吃得饱。而且这床上的被褥不知是不是没有人打理过,泛着一股馊味,一碰还能抖搂出来几只蹦跳的虱子,顾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吃也吃不饱,睡也不能睡,顾之这样被关了三天,以为自己就要被遗忘的时候,严洺汐又派人来了。
“左护法,请容盏元为您梳洗。”顾之看这孩子一眼,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不急不躁,恭恭敬敬。即使做的是伺候人的工作,即使他也看到如今的左护法已经不同于往日,但眼中不变的认真与宁静像一泊湖水,让顾之觉得舒服。
梳洗收拾好,顾之换上一身白衣。和身着红衣时的阴柔妩媚不同,此时的他,身材挺拔,器宇轩昂,多了几分清俊秀美,和顾之自己更像一些,顾之摸摸下巴,感到满意。
见顾之似乎心情很好地向前走,盏元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左护法……聂长老和彬长老一起回来了……”
“怎么?”顾之知道盏元有话要说。
“聂长老从前在绮宗的时候就一直和您不对付,如今老教主不在了,恐怕……还有彬长老,他和聂长老一直交好……”
“哦?这样……”顾之眯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之穿过偌大的庭院,来到大堂,一路上没有见到几个人,除了低头忙碌的下人,其余的应该都在大堂侯着了。顾之打眼一看,总共不过零零散散百十号人。顾之突然就明白老教主口中绮宗没落的含义。
听盏元说从前严洺汐的父亲严玉琛在时是绮宗最为强大的时候,纵是不为正道所容的所谓邪教,也是占尽大半武林的势力,不容丝毫小觑的。
而其后那些武林正派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三番五次打上绮宗,明谋暗计更是数不胜数,直到,最后一次严玉琛被人暗算……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披着正义的皮,背地里干的尽是下三滥,不入流的事!”盏元说这话时一脸忿忿。
大堂正中,一个头戴玉冠,脸色漠然的少年定定地看着他。身侧站着两个中年男子,想来就是盏元口中的长老了。两人打从他一进去,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被这么多人盯着,顾之浑身不舒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见过教主。”顾之对着高位处的少年行礼。少年瞥他一眼,并不发话,顾之只得老老实实保持那个姿势。
“教主,时辰快到了。”两个中年男人中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那个走上前。少年摆摆手,一副不耐的样子。
“左护法,请起。今日的继位大典还得您来主持。”中年男人一副谦恭的样子。
顾之站起身,就听见身边一声不屑的冷嗤。顾之看他一眼,对上那人的眼睛,那人眼中满是蔑视,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顾之苦笑。
硬着头皮,靠着彬长老提供的流程和盏元的提醒,顾之总算是把继位大典主持下来。看着堂下一众弟子,顾之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自己,真的来到这样一个饮血江湖了……
“左护法,教主请您过去呢……”盏元偷偷拽拽顾之的袖子。顾之回神,看到严洺汐已经转身离开,连忙跟了上去。
静谧的中庭,严洺汐一张稍显稚嫩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株茉莉,神情严肃地好像在思考什么大事。顾之觉得有些好笑,如果花有知觉的话大概会被少年的眼神吓到。僵持一阵,顾之还是先开口了。“不知教主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严洺汐绷着脸看他,一副断然不能小觑的威严之态。“我听说,你在七玄峰练功走火入魔,伤了脑子?”顾之一窒,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但也只得点头。
“顾之……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你是什么图谋还不如摆上明面,反正,我是知道的……”顾之这下真的笑出来了。“教主,还望教主明示,我有什么图谋?”
严洺汐面色一冷,瞪了他一眼,倒是有了几分小孩子的模样。“八年前,我亲眼看到你私下和一个西域的男子接触,当天晚上,秋林山庄就带了一众白道喽啰放火暗算绮宗,而我父亲,更是被人暗算围攻,身负重伤。顾之,之后你借着我爷爷的手在绮宗干了些什么?你当绮宗一众人都是傻子吗?!”
“教主息怒。”顾之后退一步,微微躬身。“从前种种,顾之无法给你一个解释,只因我现在确实失忆。但是,请教主相信我,我既然答应了老教主,从此之后,为教主,为绮宗,顾之定当鞠躬尽瘁,尽心竭力。”
“我为什么要信你?”严洺汐看他一眼:“你是绮宗的叛徒,从前我动不了你,现在,你以为你还能在绮宗活下来?”
“教主,八年前您不过一个年幼的稚童,仅凭偶然所见的一幕,您如何能判定是我背叛了绮宗呢?其后的事,用巧合解释也不无可能,您也知道白道一直私下谋划要剿灭我绮宗……”
“放肆!顾之你疾言强辩的本事倒是见长啊!”粗壮沙哑的男声插进来,打断了顾之。是之前那个冷面男人。“聂长老。”顾之向他点点头。
聂长老猛地跨步上前,攥住了顾之的手。顾之现在内力尽失,聂长老强大的手劲紧紧压制住顾之,一股诡异的热气仿佛探入顾之的身体,不停地刺探,不停地撕咬着他的血肉。顾之牙齿咯咯直响,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额头落下来。
“末叔,放开他。”严洺汐盯着顾之微微扭曲的面庞,突然说道。“他会死的。”
“哼,顾之,我听说你走火入魔,武功尽失,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真是天道轮回呢,你当初逐我离开绮宗,可曾想到这一天?”
顾之的手被放开,那股冲去身体的诡异力量突然撤走,顾之回神,光洁的额头上早已遍布汗水。
男子甩开他,顾之跌落在地上。“教主,请让我替您杀了他。”男人话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严洺汐的目光落在顾之身上,如有实质。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良久,严洺汐一声轻咳打破了寂静。
顾之顿时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知道今天自己可能真的是九死一生了。顾之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突然之间穿过来,什么都没做,就落得一个身死魂销的下场,怎么也没办法甘心啊……不知道死了会不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去,要是回不去,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末叔,你先下去吧,他的事交给我就好。”严洺汐的声音凉凉的,顾之却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教主……”男子狠狠瞪顾之一眼,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离开了。
“顾之,你想要活命吗?”严洺汐对也他伸出了手,脸色带了几分柔和,吐出的话却仿佛恶意的魔咒。“只要你答应自断筋脉,从此乖乖做我的一只狗,我就饶你一命。”
顾之不是原来的那个,自然知道自己是没有半分本事去习武练功的。自己身体内里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内力可言。而严洺汐这么做也不过是要断了他的后路。习武之人,丧失了赖以生存的资本,如何在这江湖存活?
顾之不禁感叹这孩子的好心思,但是他也没有傻到那个地步,好端端断了经脉是那么好玩的吗?可是,要怎样严洺汐才会相信自己?顾之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严洺汐的手依旧伸在顾之面前,曜黑的眸子里倒映着顾之的脸,泛着淡淡的光彩。嘴角微微翘起,像个天真而恶劣的小孩子。顾之有些恍惚。
头,突然痛得很厉害,心脏搏动速度加快,仿佛要冲出胸膛一般。顾之脸色苍白,一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服。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严洺汐看着他,眼中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顾之朦胧间看到严洺汐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终于,顾之一头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