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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待价而沽 “他如今所 ...

  •   宫夙由怀烈引着,竟将这座柝玺总部的所有主要场地顺次游览了一遍,令宫夙大吃一惊,除宿舍外,研究试验室、射击场、车库、赛车道、健身馆尽然一应俱全,仿佛将这座占地一万平方的巨大建筑造成了一座封闭式小镇。
      而她要去的地方是最后一站,武装训练场,包括十几个小场子,专门训练身体能力的地方,包括道场,格斗场,拳击场等,还有便是席恪私人所属的道场。
      而此刻,席恪却是在集训场,审查所谓的“新兵”,也就是刚加入的成员一年的训练成果。
      他穿着的是黑色武术服,有些复古的样式,朴素中有些低调的张扬,毕竟席恪这么些年积下的气场是将他随便扔进那一处人潮也不会被掩埋的独特,他将男人气质的暗黑风诠释地极为出色,像极了一个危险的混蛋。
      “他死了,我不会死。”这是她的行动报告。是对席恪要求的回应——‘杀了他,也杀了你自己。’
      “理由?”他的是视线里只有眼前几十号人的混战场面,而分给宫夙的注意力似乎微乎其微。
      她说:“我会以宫夙的名字活着。在南营的追杀下保不住我的你,不配成为我的老板。”
      她话声一落,便听见了男人那低沉的笑声,“区区一个南营,你开价也太低了吧?”
      “……嗯,我一直很便宜。”她仿佛在讲一个笑话,却没有丝毫笑意。
      席恪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一眼,“成交”。

      这一场“交易”之后,她认识了名叫铳零的青年,长相清秀,三分不谙事态的迷糊,永远睡不醒的模样,极其——没有存在感的男人,却是柝玺席恪无往不利的一柄白刃——席恪要他杀的人,他从未失过手。
      而这个人,道上人心知肚明,出身底特律地下□□的竞技场,是凌驾于当年的席恪之上——真正的武神。
      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和铳零一起刺杀墨西哥最大军火商的军师,一个叫做尼龙的中年男人。他说:“你回来那天,再无南营。”
      她怀疑过他的那句话是否太过草率,毕竟她要杀一个人顶多一个礼拜的事情,一个礼拜灭一个南营?
      然而,她没料到,合铳零二人之力,竟在墨西哥耗了一个月。
      再回来之时,南营成了一个历史的符号,也成了柝玺的一个换血清理后的支部。
      30天不到,他承诺的事情果真做到了。她没想到这么大手笔居然只花了一个月,他已经干脆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毕竟南营纵横亚洲□□,是杀手输出网中最大的一环。道上人盯得紧,若是没了南营,断了杀手链,对哪家都是不大不小的损失。
      她想不通的时候,柴洛的一句话让她瞬间了然。
      他说的是:“你以为席恪不想除了南营,在其包揽暗杀生意这么多年后?”
      原来,他早就动了这番心思,纵使柝玺有铳零坐镇,但每年来自世界各地的暗杀单子绝大多数冲着南营涌去,以至于柝玺发展的暗杀链年年收效甚微。
      宫夙竟成了这一步棋的推动力。
      而这一刻,她瞧着眼前那让让她觉得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男人,挪开了视线。
      “下一个任务?”
      他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翻阅着手中一叠资料,悠然道:“你的任务今后将由柴洛直接安排。”
      不知是否错觉,她似乎从那说话的声调中听出一种淡漠来,与初见她时便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那股占有欲迥然相异了,或者说那份占有欲已经…..荡然无存了。
      许久,他没有转身,没有说话。
      她也懂了此刻该说什么:“知道了。”利落地转身,脚步跨出却未落下。
      因那身后本以为不会再响起的声音再度出现了:“你好像——很失望?还是说失落?”
      一叠纸张被拍在桌上的声音随后像水花般溅起,她回答:“没有。先走一步。”
      “站住。”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这空旷中颇有些摄人心叵的力道:“铳零说你受了伤,可有去光那里看过?”
      “小伤,不打紧。”
      “你如今是我手中待价而沽的商品,若有损坏,让我赔了本钱可就打紧了。”他骤然伸手捏住她的肩胛,皮衣下被纱布缠住的弹孔中渗出血来,她蹙眉咬牙,却没有呼痛。
      “再如何对痛觉麻木,也终究是痛的。”他说这话的表情是笃定而快意的,仿佛“日常欺负”身前女子是一件如此赏心悦目之事。
      “既不躲,又不喊疼,你这女人真是无趣。”
      她垂眸,眼底一抹冷笑:“因为无趣,所以好用。”

      终于从席恪手中“逃脱”,脑中有根神经突突地跳动,跳出她早已陌生的混乱来,她想起无荒之时,却已经踏入了那片她本该敬而远之的玫瑰园。
      不出意外,逢着了那花中精魅般的女子,竟任由她将她拽进了园子正中,那儿辟了一方空地,撒了草籽,碧油油一片的青草之上,安置了户外遮阳篷,雪白的欧式雕花桌椅,在红花绿草衬托之下,极有风情。
      她拉着她坐下,“竟总在此处和你相遇,总觉得我们该是有缘的,宫夙。”对于此女的自来熟,宫夙无力招架。而对面的女人尴尬而勉强地笑了笑:“毕竟,这里几乎无人踏足,勉强有我一个罢了…….”
      “我问过席恪,你是新来的教练是吗?你这么年轻漂亮,竟然能教训那帮大男人,真是了不起!”
      “教练?”她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大概是懂了席恪的意思,怎么能让这样干净的女子知道她宫夙是个满手血腥的女杀手,怎么可以呢?
      她眸中微动,为席恪的“良苦用心”。
      “这里的女人实在是稀少,大多都是不近人情……难以接近的模样,席恪也不怎么喜欢我介入到他的圈子里去,所以…….”
      “寂寞吗?”她替她答道。
      苏枼欲言又止,看着她有些无措:“没有,他在我就不寂寞。”
      抬眼一瞬,望见宫夙那一贯漠然得近乎冰冷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么平静,却那么……“我无意揭穿你,如果你不想的话。”
      她这么……说了一句,而已。
      “席恪不想你接近我们,终归是为了你好,你也该懂得。他能为你造这么一片玫瑰园,足以证明他对你的用心。”似是不想让苏枼太过失落,她补充了这么一句听来是安慰的话。
      后者却突然绽放了一抹明媚至极的笑容,像是满园玫瑰一刹盛放。
      “我倒是没看出来宫夙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苏枼一双晶莹的眼睛盯着她不自然的细微表情,像个在偷腥的猫儿般狡猾。
      她撇过头去,嗓子发干:“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她想也没想:“你好看!”
      宫夙被噎了一噎,“……没你好看。”……..没你——这么干净的好看了。
      别过视线,宫夙垂了垂头,眨了眨眼,复又抬头看着玫瑰深处的鲜红轮廓,问道:“席恪…….他怎样?”
      “你这么没头没脑地问我,我该怎么回答你?只是你进了这里之后为什么会问他怎样,还是问我,这在我听起来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是了。
      宫夙知道,自己是在试探。
      “他是我的男朋友,是要成我丈夫的人,是个性格和长相一样帅气的男人。负担得了柝玺,负担得了我。够了吗?”
      “嗯……谢谢。”
      “那现在,你能成为我的朋友了吗?”
      宫夙却在此刻起身,“我该走了。”迎面而来的恰是那个某人天真的口中“性格和长相一样帅气的男人”,只是视线里毫无帅气可言,压迫感掺杂着对她第二次出现在这里的不满。她看的清清楚楚。
      临离开之际,背对苏枼说了一句:“我不可能成为你朋友的。”
      隐约听见背后一句“为什么…….”但很快便没了声息,被淹没在——男人的声音里了。
      “以后不要到这里来。”
      “明白。”她平静地回应,顺带补了一句:“无荒在哪里?”
      “柴洛。”

      柴洛有一整栋楼,用来统辖的他一手打造的情报网。在柝玺他的地位不可撼动,因为他手下的情报员除了他,无人可以全权接手。
      “他如今所拥有的东西多亏了那个待他不薄的生死场,他以前只是个小白脸,现在——可是个能打的小白脸!”
      她漠然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老板的事情,下属不该过问太多不是?”
      柴洛了然一笑,明媚了天光,“我觉得你想知道啊。”
      他又用那种仿佛世间一切与他而言都是透明之物的目光打量着她,令宫夙感到不适的同时,隐隐约约有些忧忡初露端倪。
      “无荒呢?”她切回正题。
      “放心,还有五天她就回来了。”悠然一笑,补充了两个字:“发配。”
      柴洛说,这也是席恪的意思,无荒性格难控,需挫掉她的锐气,其实最重要的原因不过是席恪看她不爽而已,他一开始的本意就只在一个宫夙,任何不在计划之内的人在他眼里都是累赘而已。
      可既然是宫夙名义上的搭档,留下来也未免是坏事,多一份保障和牵制,一面宫夙不受控制。
      “那我的第二个任务?”
      他从桌后拿出一大一小两只礼盒,推至她眼前:“五天后。”

      由DA集团操控,三年一度,以慈善为名的拍卖会再次拉开了帷幕,以此为契机,黑白两道的势力开始为了这场拍卖会而重新整合,暗地里风起云涌,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这说起来只是一场拍卖会,但又不只是一场拍卖会罢了。DA集团是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声势浩大的财团,但其实这只是一个以正经企业为保护壳的情报网,比之政府或者□□内置的情报机构,DA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不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情报网,因为它无所凭依,只是用情报织成的一张网,千丝万缕,勾连全球,却保持着中立者的姿态权衡各方,而不以情报立威而尊。没有人知道这张网最开始的那一根线握在谁的手里,只知道,它存在着。
      但无论如何,觊觎着这张网的人敬畏的只是这张网罢了。作为制衡者,它极尽低调,用三年的运作期给关注它的人一场盛大的狂欢。
      蛰伏三年却——只享受三天的辉煌。
      这是一场不对外的拍卖会,DA有自己的标准来选择能够参与这场拍卖会的人,而历年为一张邀请函绞尽脑汁的组织或个人不计其数。作为□□短期内可以预见屹立不倒的新秀——柝玺,自然当任不让地出席。

      “铳零都能看出来,这种场合无荒才是最合适的女人,你却偏偏带了宫夙。”
      被问话的男人漫不经心整了整领带,丢下一句话:“没什么,看她不顺眼。”
      柴洛没事找事地日常挑衅:“不过你手中一枚棋子,称手便好,何必顺眼。”
      “把无荒留给你,你不愿意?”他勾唇浅笑,看着柴洛,那笑缓缓阴森起来……
      柴洛靠着廊柱,一如既往地无瑕疵微笑:“你什么意思?”
      他没再回答,因为他俩等的人从里门出来了。
      柴洛从没怀疑过无荒是那种动辄艳冠群芳的美人,但到底没料到,站在后侧被她硬拽出来的宫夙却没办法被无荒的光彩掩盖下去。这女人好生拾掇起来,当真也是绝色,只除了那张脸有种微微的不自然感,倒也不是特别令人在意。
      他下意识地去看身旁的席恪,果不其然,后者唇畔的浅笑,未达眼底,眸中漆黑如墨染的渊薮。每当席恪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都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一个宫夙,超出了他和席恪两个人的把控。
      本来只是想挖个墙角,如今怕是要赔个墙角。
      “礼服不错。”他擦肩而过,撂下一句话,径直去向宫夙的身前,却被无荒挡了一挡,女子蹙眉:“你该知道,宫夙从不露脸!”
      “那又如何?”他视线中只瞧见了那个侧身而立表情僵硬的女人,略感有趣。
      无荒的神色微微严肃,口无遮拦如她却欲言又止,看了看宫夙,又看了看席恪那张欠揍的脸,咬唇道:“你要是敢让她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让开。”席恪轻飘飘地命令道,无荒瞪了他一眼,松开宫夙的手扭头就冲着并绕过柴洛,踏进了车内,顺带也撂下一句话:“看什么看,开路!”
      柴洛两头看看,优雅地紧随其后。
      而宫夙方才被无荒松开的手被席恪接了过去,在男人的掌中微微颤了一颤,抬头,却说不出话来。只得由着他将自己牵着进了后面的一辆车内。
      DA所邀之人上到政坛高官,下至业界商贾,没有其请不起的,也没有其不敢请的。
      因为情报之于任何有着利益关系的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无荒之于舞会如鱼得水,而宫夙则是另一个极端。这一点席恪发现了,她被他攥着的手止不住的出冷汗,眉眼低垂恨不得埋进他的后背。甫一进入这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她的视线便闪躲的厉害。他凑在她耳垂边低语,“你怕什么怕成这样,若我现在让你杀人,你怕是连枪都掏不出来。”
      宫夙下意识地推开他,“你不会在这儿杀人的。”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应该硬要我来。苏枼才是你正牌女伴。”
      “这种场合,你最合适。只是没料到,你竟如此没用。”他含笑之声沙哑迷离,诱惑而危险,而语气里那三分不屑更加卖力地渲染了其居高临下的睥睨感。
      宫夙一时沉默,低着头无声无息地想要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却被席恪轻佻地抬起下巴,令人大跌眼镜地在其唇角印了一个清浅的吻。
      一瞬间,宫夙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大方的视线和瞩目,可是她推不开他!不是不想,是不能,他制住她的力道角度恰到好处,令她无从抵抗。
      “抬起头来,你今天——”他顿了一顿,落了两字评语:“漂亮。”
      终于进入拍卖会准备阶段,各路来宾就座,除了常规席位之外,在二层走廊内设置了无名席位,是为不便透露身份之人准备。
      无荒看着那一个个跟棺材一样的小隔间,扭头问柴洛:“这些人来头如何你知道吗?”
      “他们不想我知道,我又怎会知道?”他轻飘飘地反问回去,得了无荒一个白眼。
      “我第一次进到DA拍卖会的内部,以前和宫夙尝试过突破进来,从没成功过。我还真不知道谁把控警备系统的能力可以做到无懈可击。”
      他撑着下巴轻描淡写地数落着:“人外有人,你太过自负,不是好事,即便你有宫夙做后盾。”
      “那你呢,你成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怕某一天被打脸吗?”
      他扭头,迷人一笑:“到那一天再说。”
      柴洛自然尚不知道,“那一天”说来就来,毫无征兆。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宫夙?”
      “这个问题,恐怕席恪自己都回答不了,不过,总有一天你我会知道的,眼下不如暂且看着。”
      “我见不得那个男人一副酷炫狂霸拽的样子。但自从进了柝玺,宫夙身上有些东西不再是我熟悉的样子了。”
      “说来听听。”
      “我不清楚,只是感觉罢了。女人的感觉向来没什么根据却又无比准确。譬如,之前的宫夙看男人都跟看咸鱼一样,可她看着席恪的眼神不是那么回事。”
      他笑得愈发欠扁:“宫小姐莫非是对席恪有意思?”
      “闭嘴!不可能的。”她近乎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又道:“何况,席恪不是在顶楼藏了一个女人吗?叫什么?苏枼是吧。”
      柴洛敛了目光,难得三分正经:“你别去招惹她。”
      “她到底是席恪什么人?”
      他忖了忖道:“你惹不起的人。”
      “说人话!”
      “柝玺六年前改朝换代之事你听说过的吧,那场内乱里,席恪失去了曾陪他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女人。苏枼与那女子很是相似,确切来说是一个高仿的替代品,他从流放中回来时,是这个女人助了他一臂之力,却付出了代价——她的同胞哥哥。”
      “你的意思是,从此她就赖上了席恪?”
      “不,她成了席恪的责任。”
      “那席恪对她有感情吗?”
      这个问题,他笑而不语,神秘兮兮地说了两个字:“你猜。”
      正在无荒想着该如何撬开他的嘴的时候,拍卖会开始了。
      真正交易的是情报,但拍品中不乏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当然所有拍品后暗藏的情报早已通过加密邮件通知了应邀之人,所以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一轮一轮的叫价在煞白的灯光下将宫夙熏得有些困倦,习惯于黑暗里厮杀,多少年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无须戒备的环境里,竟将她这么多年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轻轻靠在席恪肩头而不自知。
      而后者显然也没有要提醒她的意思,这场明里暗里皆在无声厮杀的拍卖会,也只有她会这么睡过去。
      席恪如抽丝般牵出了一个笑,将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旁若无人,状似无比亲密。
      “柝玺的掌舵人,你猜会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他?”柴洛看着前座席恪问无荒。
      “没法数吧。”她冷笑,“南营一年到头要他命的单子堆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那你说,”他语调放缓,循循善诱道:“他身侧的女人会如何?”
      无荒一秒顿悟,骤然怒目,咬牙道:“他拿她当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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