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宫夙 我掌权之前 ...

  •   “脱吧。”
      她刹那一愣,微抬眼眸,眼前背对她的男子只留给她一道宽厚的背脊,和束在脑后的一撮长发,穿着纯洁不沾尘的白大褂,埋首桌案上那一摞又一摞小山般的文件里头,似在忙碌着什么要紧的人生大事。
      “对不起,你说什么?”
      男子一顿,转椅利落干脆地一旋,如同一个弹簧倏然弹出一只噩梦般的娃娃。
      尽管此刻弹出的是个男人。
      银边半框眼镜,其后一双眼睛带着永远化不开去的对世界的恶意,直勾勾又轻飘飘地睨着宫夙,毫不掩饰的赤裸感如同眼前的人自内而外被已他一眼看穿。
      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虽然就容貌来说略微英武了一点,低调了一点,潦草了一点,他看人的眼神除了恶意之外就是藐视。
      “自觉脱衣,哪儿那么多废话! ”又充满恶意地补充了一句:“84 61 87。”
      宫夙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男人少见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哪座山里还有不知道自己三围的女人活着?”
      宫夙微微低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皮衣的拉链,迟迟不肯拉下。
      “请问,一定要脱么?”生硬,冰冷,别扭。
      “你的□□对我的眼镜没有任何杀伤力!”一句话里头居然满是枪药味,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
      三秒钟。女子从上衣脱到底裤,只剩下脚上一双黑袜。
      花了三秒钟的时间。
      男子扶了扶眼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眯了眯眼,仔细端详了片刻女人的身子,才慎重地说了一句:“……其实内衣不用脱。”
      宫夙的脸崩成煞白色,单薄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轻微颤抖,频率极快,脖颈以下开始不自然的泛红……
      男人倏然起身,面色渐沉,行云流水地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披在女子身上,并手到擒来地替她拢好,对她说道:“我是医生,不是男人。”
      撂下这一句话,他便松开了女子,“站到那个玻璃隔间里头,会有机器给你扫描。”
      尽管经历了先前的震惊,她恢复得倒也果断,依言走进去,背后,回到桌前的男人握起笔顿了一顿,又似有若无地瞟了她远去的背影一眼,那鹰隼一般的眼睛仿佛洞察一切。
      等宫夙从里头出来穿戴好,那人仰靠在转椅中,没劲地一圈一圈转自己玩。
      “请问……”
      “别请问了,我又不是你老板!”他猛地刹车,“他们都尊称我叫光医生,你也可以这么尊敬我。还有,坐下。”
      “……”
      他开车杀到宫夙面前,紧急刹车,透过那十分玄妙的镜框,宫夙发现了一件事,这眼镜框里没有镜片。
      男人摸着下巴打量眼前漠然的女人,微微眯起眼睛,莫名其妙地小心翼翼起来,问道:“你是从南营出来的?”
      “嗯”她点了点头。
      光医生挑了挑眉,嘴角实在是控制了半天没控制得住,微微也挑了挑:“你在里面活了几年?”
      “四年。”
      宫夙觉得眼前的男人下一秒就想把自己轰出去欢呼,当然他没有:“那个混蛋把你抢来的?”
      “谁?”
      “哎呀,老子当然说的是席恪那个混蛋!”
      门嘎吱一声开了,门外立着一个高挺的男人,白衬衫背带裤,隽秀含蓄的一张脸,生得很有味道,像是褪去了颜色的纸张,像个没有颜色没有脾气的青年,但即便浅浅一看,都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与性感。
      此刻他微微蹙眉,边走进来,边说道:“光医生,你不该辱骂老板。”
      那声音也像是没有颜色,确切的说,是没有棱角。
      他额上青筋凸了凸,宫夙瞧着他的面色泛青,“老子爱骂就骂,你管得着!”
      那人叹了口没有色泽的气,走过来,“老板让她过去,你这边好了没?”
      “切,领走领走,以前强抢良男,现在强抢民女,那小子真是出息。”
      “宫小姐,先随我走吧。”他没理会光医生,径直问了宫夙,后者自然无二话,起身便随他离开,却在关门之际瞧见这男人在门上落了锁……
      “这……”她欲言又止
      “怎么?”男人回过头来问她。
      “没事,”她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称呼。”
      “我叫怀烈,宫小姐叫我怀烈也行,阿烈也成。”
      “宫夙。”有来有往的自我介绍,虽然她的信息已经陈列在怀烈桌头多时了。
      “好的。”他说话很是谦和,他们身高相仿,怀烈侧头笑的时候,她能瞧见他耳廓的红晕。

      推门而入,巨大而空旷的办公室,大理石砌成的办公桌,黑灰两色打造的冰冷格调,右侧正面墙上陈列着玲琅满目的武器装备,仿佛下一刻此处就能变成战火丛林或者是血肉横飞的竞技场。
      而正对着她的男人似乎等了她许久,半坐半站于办公桌正前方,也就是正对着她的方向,手中一叠资料,他看一张甩一张,而身侧有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整理。
      怀烈打报告:“老板,人来了。”
      男人自白色纸张中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只说了:“过来。”
      待宫夙行至近前,他突然将手里头刚好看到的一张纸递给她,“杀了他,也杀了你自己。”
      他以那般从容绝对的语气命令眼前这个女人自杀,宫夙没惊着,倒惊了地上捡资料的肖严,和门口站着的怀烈。
      不过谁都没有插嘴。
      宫夙扫了一眼文档,给出回答:“三天。”
      席恪:“一天半。”
      宫夙拧了拧眉,终是说了一句:“好。”
      席恪淡淡一笑,“肖严,出去。”
      “是。”
      待肖严和怀烈出去将门关好之后,宫夙看着眼前似乎沉迷工作已将她忘记的男人。他背后的巨大落地窗投射下来的日光朦胧了他的轮廓,在忽隐忽现的彩色光晕中她的眼前依稀闪现一些褪色的画面,如一帧帧等待整合的连环画,乱作一团。
      年轻的男人充满豪情与血性,年轻的男人有着敢做就敢实现的理想,年轻的男人注定会栽跟头。
      若对现今亚洲这块地盘上□□势力进行切割整合,柝玺独占五分,南营占去一分,其余共摊那剩下三分。不过南营那地方主产杀手,武装开打就是渣渣,不足为患。
      但七年之前的柝玺却远没有今天的声势,占两分天下还要被南营压下一头,只怪当时的boss成天怕引火烧身,梦里梦外都念叨着明哲保身,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留得青山在不拍没柴烧”统统成了党章一样的存在。
      柝玺突然间突出重围的契机还在于七年前年关之时,内部外部同时发生的一场动乱,这件事后来查明是柝玺内部两个干部联合了当时道上另一个叫做宏善的帮派对柝玺进行了一次围剿,杀了当时的boss一家以及其手下不服改朝换代的忠贞义士,放逐了其余成不了火候的干部,从而执掌了柝玺,顺便一举将柝玺做大。
      而三年后,令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某个干部他——杀回来了。单枪匹马暗杀了当时已经成了boss的两个干部,再接再厉干掉了其手下所有的干部,这个人只花了一夜的时间,将快准狠践行到了极致,将柝玺彻底地、重新洗牌,凭着嘴炮和枪杆子收服了当时在任的两千多号人,反正说不通听不懂就杀,最后带着剩下来没意向去死的一千六百零八个好汉直接就去端了宏善。
      于是,历时六天六夜,柝玺的领导层完成了史无前例而又莫名其妙的更迭。

      “我掌权之前,在为我量身打造的地域里等死”他的话引起她的漠然抬眼,那双漆黑的仿佛根本没有焦距的眸子里闪过微弱的迷茫。
      “我见过你。”他目光如霓虹般流转,眸底深处隐隐酝酿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暴,似笑非笑中迸射出危险,在宫夙上来不及诧异和惊愕之前,他已经继续他未完的话:“四年前,底特律的地下拳场。”他倏然收住话尾,缓缓踱至她的跟前,寒凉彻骨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是第一个险些让我落败的……女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