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下沉 ...

  •   她疼的时候,从来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来,只将眉毛狠狠地皱起,做出一副凶狠的假象来。
      于是,他厌烦了她将虚弱恐惧伪装起来的装模作样。想折腾她,折腾到她没有丝毫气力来假装。
      无荒的声音在他耳畔一遍一遍回响,与他对身下女人愈发沉重的步调一致起来,宫夙狠狠攥着他的肩胛,咬唇一声不吭,侧着脸看向旁侧的一片黑暗之中。
      她这幅不以为然的模样,看在他眼里,足够讽刺。
      他咬着她的耳廓,缠绵着却放出狠话:“宫夙,也有人曾像我这样侵|犯你吗?”
      那宛若魔音穿耳般的声音刺激了她脑中最为脆弱的一根神经,“砰”的一声咔嚓断掉,使之再一次沉入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绝望中……
      可他却还嫌不够:“宫夙,可还记得谁碰过你!”
      她将下唇咬出血来,仿佛已经无法启齿。
      他蹙眉,声音低缓而阴沉:“即使是你如今这幅皮囊,也是我的所有物,只能留给我。从今以后,除了我,没人能碰你。而你除了我,谁都不准去招惹!”
      她的视线终于对上 席恪,不过一刹,就叫席恪打断,他第一次吻了她,却毫无怜惜与温柔,侵占她所有的思绪,无论悲伤还是绝望,都被他的粗暴所覆盖……
      席恪,为什么是你……
      “听懂了吗?”他蛮横而强势地在她耳畔重复这样一句话,得不到她的回应,就变本加厉地折磨她,出口的声音已经破碎不堪,“别……我、我知道了……”
      人屈从于一时的欲望,此一时,非彼一时。
      他穿好衣服,开门出去,没有打开她的手铐,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将她理所当然地遗弃在这空旷的黑暗里。
      她睁着眼睛,可视线里一片黑暗。她有些混乱,不知道她此刻身处何地,兴许她还在大洋彼岸闲逛,在哪一处梦乡安寝,而不是依然回了柝玺,见过了席恪,他突然发疯把她关了起来。然后他对她做了她死也不曾想过的事情。
      “连你也要这么对我……连你也……”
      其实,她早被关怕了,怕被关在连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地方,然后怀疑是否身处地狱。那些年哭喊求饶,什么都做过了,可没有人放过她,没有人可怜她,绝望侵入肺腑,融进骨子里,从此就再也不能从表情上觅得分毫。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会笑,不会哭,不会怕,不知天高地厚的呢……
      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还有唯一的畏惧,畏惧再度被拉回地狱。
      她唯独唯独不能再堕进那个地方。
      所以她进入柝玺的唯一要求,毁了南营。

      很多时候她会陷在一场梦里,一个下沉的梦,身在一个漆黑的垂直向下的隧道里,无限下降,到不了底部。
      忽然身下多出了一双手,托付着她,替她抗拒了下降的力道,于是她挣扎着缠住这双手,死死不放开。有温凉的触碰落在她的手臂上,颈上,胸前,然后滑进她的唇齿间轻微地翻涌,于是她有了温度,陷在一汪温泉池子里,有人拉着她起伏,水泽飞溅,点滴沾湿她的发梢,她的眉睫,肌肤上晶莹了水珠,散发出蒸腾的汗意,湿气再度蒸熏她沉沉的意识……
      一不留意失声而唤出的是“席恪……”
      于是由远及近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传入她的耳畔,空灵而凉润。

      她昏昏沉沉地半醒半睡,倒竟有些安稳,毕竟她长久奔波,无暇休整,这幅身子早已疲惫不堪。除了他隔三差五地进来骚扰她,便只有怀烈会进来给她送饭食。兴许整个柝玺,只有怀烈知道她被席恪囚禁了,过得如此狼狈,多少次她想在怀烈面前收拾好自己,而不将自己暴露得如此凄凉。可久而久之就麻木了,而怀烈也从来没有流露出丝毫厌弃,他永远一如初见时那般温顺柔软,干干净净。
      他从不过问她和席恪之间的事情,从不会让她难堪,但他毕竟是席恪的手下,为她求情也好,救她出去也罢,他做不到,也不会做。
      而席恪从不会在她身侧过夜,所以甚至有时候,他会在夜间过来和她聊天,虽然基本都是她在听他说,因为她自己能讲的东西少之又少,也不喜多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她也记不得,直到有一天,推门进来的不是席恪也不是怀烈。那一刻,她知道,她应该能出去了。
      苏枼看见宫夙的时候,她只穿着怀烈留给她的一件白色连衣裙,大概是席恪的口味,极为暴露,所以那一刻她甚至知道苏枼眼中映出的画面是什么——衣不蔽体的女人,遍身吻痕掐痕,躺在本该是她男人的床上。
      那么,此时,这个女人会想什么呢?
      她其实也该猜到,但她实在累得不想去猜了。
      可那温顺的女子只是问了一句话:“宫夙,你怎么了?”
      她愣了一愣,然后顺其自然地,作出了她能够想到的最好回答:“没事,受了些伤。”
      “哦,那你好好休息。”她留下这样一句颇为识大体的同时而又自欺欺人的话,随即,转身,离开,关门,再次将黑暗留给她,眼角溢了一滴泪,被她轻巧抹去。
      啊,她终于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稀疏的梦境浮浮沉沉,将她勾连在记忆的表层,仿佛,兴许是错觉,她隐约在昏暗的缝隙里窥见晃动的人影攒攒,似在争论什么,但那声音却像上了马赛克,无论如何都听不真切。

      “切”他咬牙,瞪他:“你他妈的是属狗熊的吗?”看了一眼那镣铐,拔了嘴里叼着的烟,咆哮:“解开!”
      此刻站在宫夙窗前的一行人之间氛围极为微妙。
      席恪给了他轻飘飘的一瞥,让怀烈动手,于是怀烈取过柜里的钥匙,开了锁,将床上那蜷缩成蜗牛般姿态的女子的身子摆好,让光医生进行检查。
      “你个神经病,你他妈是想把她肚子搞大吗?”光医生火气一上来,恨不得指着席恪鼻子骂,何况好不容易才让他逮着个得理不饶人的机会。
      “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能让联想到的竟是这般有文化内涵的名人名言。”
      “你是不是想毁灭她造就一个悲剧,还是单纯地只是想辣手摧花?”
      柴洛慵懒地似笑非笑,随意地插了句话,但摆出问题却不求当事人的回应,仿佛他的回答不关紧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下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