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剖心 “宫夙，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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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灰暗冰冷，没有丝毫人气，一如既往，像极了席恪，她冷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奉煜怀中缩了一缩。
男人顿了一顿，却丝毫没有动容，随手将她扔到房间当中的漆色大床上，取出床头柜中的一样东西，金属的质地，锒铛作响。
“喀”的一声，是手铐铐上的声音。
席恪将她的一只手铐在了床头的护栏上。她睁着眼睛没有眨动一下，蜷缩着身子，那视线没有焦点，却只瞧向那手腕的方向。
红星忽闪，随即缓缓腾起一阵烟雾，男人抽烟的模样尊贵而邪佞，他站在床畔看着床上蜷缩成巨猫般一团的女子，深深凝眸，方才混乱的厮打还是谈情中凌乱的黑发半遮住一只眼睛，只剩了一只暴露在外，那黑眸中的光随着红色芯子的闪烁忽明忽暗……多数是暗的，似沉寂无星的枯夜。
半张脸陷进床铺，剩下那半张毫无动静，那只眼睛无波无澜地盯着某一处虚空，仿佛一个漆黑的洞。
一根烟燃至尾稍，床上的女人依旧毫无动静，像被人丢弃的娃娃，只是维持着被丢弃时的模样。
席恪眸子终于动了动，缓缓捻住烟蒂，下一秒，刹那间，将女子的身子掰过来与他上下对视，而他右手的烟蒂最后的红芯差那么几毫厘，便能烫上她眶中纹丝不动的眼珠！
她依旧是个被废置无人理会的娃娃一般，无比敬业地被废弃着。
“哑了吗？”他如同被刺激了兴奋点的野兽，嘴角的笑意肆无忌惮，“怕了吗？”
那一行泪横过鼻梁，从一个眼眶子淌向另一个眼眶子，笔直地，利落地，丝毫不差地。
那一行泪冰凉却灼痛了他的眼睛，他粗鲁地掰开她缩成一团的身子，自上而下以狼一般的目光审视着木然的女人，那眼里的恐惧是如此的不加掩饰。
她在怕什么？
她宫夙能怕什么？
“说话！”他觉得自己的涵养已经支撑不住脾气了，可许久，许久，这女人却没有给出丝毫反应，只除了一句：“不要连你……都这么对我……”
在那放射状涣散的眸子里，是汹涌的恐惧……
“宫夙，谁碰过你！谁他妈碰过你？”
下一刻，他如同厌弃般甩开了她，径直走出门外，卧室暗门阖上一刹，室内瞬间昏暗，只有幽幽的蓝光闪耀出阴森之感。
他走到大理石桌前，忽然猛地敲碎了桌上的一盏黑玉雕，肖严进来时微微诧异，只听到男人的声音如利器般被投射而来，“把无荒带过来！立刻！”
无荒在他三言两语的情况说明之下瞬间脑补了这个禽兽对宫夙做了什么，一秒钟完成拔枪瞄准的动作，还是两把，枪口黑洞洞指着眼前靠桌而站，正在点烟的男人，柔软服帖的黑发盖住他的眼睛，黑衬衫领口打开，若隐若现的褶皱，潦草地勾勒出了一丝丝颓废之相，他丝毫不在乎眼前被她第二次拿枪指着，似乎笃定她不会开枪般坦然。
“你离她远点，你若是敢碰她，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烟在男人指尖缓缓燃着，烟圈晕染着空气和他的眸色，不紧不慢的声音道：“她怎么就值得你拼命？”
她如同听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一般，容颜很灿烂，灿烂成凄切的模样：“我欠她的。我欠她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眼眸微皱：“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告诉我在她发生过什么。”
“你？”她笑出了声，“这是关心为你卖命的女人？”
他抬眸，凶狠似狼的目光，欲吞食天地，他叼着烟，抬脚一个侧踢，带着千斤力道踢落了那两把黑洞洞的枪，无荒那一刹觉得她的手腕一定是断了，被那力道牵连，竟被狠狠甩出去三米远，‘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痛彻周身。
“我让你在我面前卖关子了吗？”那一簇烟雾中，他的声息飘渺却凶狠。
她咳出一口血，撑着身子起来，敛眉深皱。
他几乎没摆出过他柝玺当家人的架子，她所看到的都是柴洛影响下的席恪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稍微冷硬而理智得过分的一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宫夙莫名相似，是被背叛过而从此全身警惕的人种，于是她忽视了这个人当年一夜间血洗柝玺的可怖心性。
杀手冷血，他倒是冷心。
他若是被剖开，必是黑的。
她靠墙坐着，两手搭在膝盖上，仰面看着他，吐了口血沫子。
有一丝挣扎，但终究是呼了口气，无力而自嘲地笑了笑，启唇用沉淀往事的声音淡淡说着：“集中营的日子枯燥乏味，单这一点足以把人逼疯，集中营不只有女人，教官守卫都是男人，男人会干什么你懂的？理智这种东西对那个地方的男人太过奢侈！
你或许猜到了，她可能经历了什么。
这是我的债。”她勉强自己笑出来，“至少那天本该是我，本该是我！她……打昏了我，去了我该去的地方。”
无荒的眼睛干涩到刺痛，沿着头死死撑着没有眨一下眼睛，“那些青紫掐痕，蜿蜒丑陋恶心的鞭痕，红肿紫淤的脸，身下那摊血迹，还有我始终看不懂的笑……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笑。”
“怎么样，这故事您可满意？半年前你把苏枼连夜护送回来，把她留在墨西哥赠与肯宁玩弄，她半死不活却硬是回来了，你可满意？”席恪几步走至她身前，攥着她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眯眼看她：“想说什么？”
无荒闭眼，再睁开时那里头埋着千万刀剑，一字一刀剜向席恪：“她纵是无感，纵是冷情，却偏偏也是懦弱至极的女人，最怕被人弃了，而你——偏是这样做了。
你可知你随便的一个举动伤她有多深？
她把你当老板，你却把她当什么，弃子？”
席恪随手将她丢开，转身的刹那她却再度开口，背后的声音疲惫而低沉：“她心里头有一个很深很深的空洞，自其产生开始，她就一直在找能够补洞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剖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