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中之局》千斗

20、狼狈

　　柴洛走到在阳台上独自抽烟的无荒身侧，没有说话。
　　倒是无荒重重地吸了一口，神色有些崩裂，吞吐烟圈中，她的声音淡淡传来：“出了南营之后，她从没有这么狼狈过。她强大是因为她比谁都冷静，她冷静所以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会让她难以脱身的境地。”
　　她又抽了一口烟，眼神犀利起来：“我当初就不应该和她妥协，她不应该来这里。”
　　她说着重重地吸了一口烟，似要借此来强作镇定：“要是那天她没有撞见席恪，该多好。”
　　柴洛说：“有时候我比你更奇怪，宫夙本是最应该生反骨的人，却偏偏甘于听命于席恪。”
　　她笑了一声，“我都不懂，你怎么会懂。”
　　“但我看得出一点，你爱她胜过于你自己。”
　　她又笑了，歪着头讥诮地瞧着他，漫漫说道：“你什么都不懂。”转身便要离开，边走边说：“她醒了叫我。我不想看见她的废柴样。”
　　柴洛看着她的背影步入黑暗里，脑中浮现宫夙那天的模样，铳零说她倒在门口，被放哨的看见，通知了他，难以想象的是她都没有力气自己进门，又是如何用这幅身体爬回来的。
　　身上胡乱地穿着男人的黑色西装外套和一条紧身裤，光医生掀开她的衣服时，顿时深感不妙，里面居然什么都没穿。
　　虽说他不是第一次看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表现出自己对于女人的身体其实一点没有冲动——这样引人误会的表现，也不能表现出其实他早就看过宫夙的身子并且他还过目不忘这种禽兽行径。
　　于是他咳嗽了两声，说了一顿诸如——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从而不具有性别之分，他如今眼里看到的东西只是人体而不是女性胴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类的大道理。
　　然后义正言辞地让无关人员滚出去。
　　无荒在里面帮宫夙换衣服，顺便当了一把光医生的助手，不过自里面出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就去了格斗场。
　　她说的是：“两个女人跟你去的墨西哥，一个残了，一个七零八落。”

　　铳零坐在门边，难得的没有睡着，然后挂着听诊器的光医生翻看着几页纸出来时，表情有些……严肃。
　　席恪问他情况如何时，光医生卖关子一样支支吾吾，“这个……嗯……不好说……”然后席恪摩挲着手里头的黑洞洞的枪口，问：“想要吃哪把枪的子弹。”
　　光医生冲他狠狠地甩了甩眉毛，愣是没说出那一句“他妈的！”
　　“好消息是，你要放宫夙假了。”
　　“坏消息是除了背上密集的鞭痕，除了她自己挖掉的枪子儿的两块地方，除了手臂上大腿上两处八成是她自己扎的刀伤……以外！她还被注射了毒品，致幻的作用，会麻痹运动神经以及五感，除了快感。然而毒品不是老子的强项，这个就麻烦了……”铳零一把把他掐到上墙，光医生颤抖着小心脏，透过歪掉的眼睛大喊：“好消息！好消息是！她自己有带回解毒剂——的残渣！”
　　“坏消息是，老子研制解毒剂要费些时间，除非你给我涨工资，让我配几个能干的小护士！”
　　席恪瞥他一眼：“一天，把怀烈给你！”
　　光医生嗷嗷叫地抗议，无果，一句终于要脱口而出的“他妈的！”又给铳零掐回了嗓子眼里。
　　把席恪从铳零杀人的目光里牵走后，他问席恪：“你让她去干嘛了？能让她落到这种下场？”
　　席恪点了支烟，夹在指尖，看着顶端红星明明灭灭了一会儿才将视线投向远处道：“肯宁那边什么动静？”
　　“肯宁封锁了他住院的消息，我的人传来的消息是他的生殖器官出问题了，据说是玩女人玩的。”说到此，他眸色忽然亮了些许，他倚在栏杆上看着席恪笑：“是宫夙干的？等等，你不是去和他谈生意了吗？怎么就谈到床上去了？也不对，宫夙下手怎么会只有这个程度，怎么又会两败俱伤呢？”
　　“你话怎么这么多？”
　　“忘了告诉你，肯宁在线上等了你很久，您要接见一下吗？”
　　“接过来。”
　　视频电话，那头却一片漆黑，肯宁的声音穿越几千公里传过来时依旧暴躁无比：“席先生，你的人打残了我的手下，还炸了我的私库，你可知我搭了多少身家进去，你要给我个说法，不然咱俩的生意没得谈了。”
　　席恪隔着黑屏仿佛一眼看穿那头的老男人那副自作自受而又不敢示人的样子，他直接把烟头往屏幕上摁，好像直接摁在了肯宁脸上，“肯宁`罗伯特，我可有容许你弄坏我的东西？”
　　“什么……席先生……”他乍一听一惊，然后强行解释道：“是她要逃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这种女人野性难训，我可要给席先生提个醒。”
　　“拿什么提醒？”他冷笑：“你□□里揣着的不完整的东西？”
　　一脚踩在了肯宁不愿示人的痛处上，“席先生，你什么意思，别口出狂言，你是拿我开玩笑吗？因为一个女人，你想毁了我们之间好不容易促成的合作吗？还是说这个女人本就是你拿来刺杀我……”
　　“罗伯特先生太过于高看自己了，没了军师的你还拿什么跟我斗？刺杀，就算明目张胆杀了你又如何？敢动我的人，后果自己兜着。”
　　“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毛头小子在这里大放厥词！在亚洲地盘上没人敢动你便自以为是的胆敢来惹墨西哥□□？”
　　他突然忧愁地叹了一口气：“罗伯特先生如今比你的军师还要碍眼了。”
　　然后果断地掐了线，“早就不该留着他。”
　　“若我没有理解错，你是把宫夙给卖了吗？难怪那些鞭痕我看着这么眼熟，分明是肯宁最爱玩的一套。”
　　“肯宁的事你去办，把他那个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儿子骗去做这件事，他儿子虽然不着调，但偏偏对军火这一块很着迷，控制他比他老子容易。让肯宁死在他儿子手里，省得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