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中之局》千斗

19、墨西哥行2

　　宫夙打电话让服务员送了医药箱上来，进门时屋里没有开灯，她走近席恪所在的床榻时，才发现他已经随意地地躺了下去，只脱了件外套，鞋都还穿着。
　　一条手臂搭在额上，另一条有意无意地掩住腰腹。
　　她打开床头的灯，他眉头松动了一下，却没醒。
　　掀开黑色衬衣下潮湿的地方，殷红刺目。那是十公分的刀痕，是被人粗糙鲁莽地划开的而造成的伤口，那么深，那么狠。
　　她只瞧了一眼，然后利落地打开药箱，取出酒精棉，擦拭了一下外延有些发炎的地方，漠然开口，“你是跟谁拼命去了吗？”
　　男人随着这句话睁眼，“嗯，拼别人的命。”
　　“这么急着来这里谈生意，这点伤你倒是丝毫不放在眼里。”
　　他回讽：“你又看在眼里了没？”
　　“那倒没有。”
　　然后无话，直到宫夙把伤口处理好，冷不防开口：“听说今天你生日？”
　　“怎么，关心起你的衣食父母了？”不紧不慢的玩笑话说起来总是游刃有余，宫夙甩了他一记眼刀，想起身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拉进身下，然后她蹙眉的同时一拳捶到他伤口处，当然控制了力道，却也没让他少受罪。
　　他闷哼了一声，睁开了一只眼看她，笑得有些艰难，又很假，“你还来真的。”
　　她一脸无辜地与他对视，然后一脸无辜道：“我知道你生日，是因为苏枼在楼下。”
　　他的神色瞬间就松动了，“真是不解风情的女人，既如此，怎么不让她直接上来？”
　　“你也不想让她看见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吧，我做个好人，让你生日这天光鲜一点。”
　　她翻开他的身子，从床上翻身下来，抱起医药箱离开：“我怎么好破坏她费心布置的这个惊喜呢。”

　　3个小时后，肯宁府邸
　　四肢的力道不断被抽离，像是一块被绞紧的海绵，仿佛是水分流失的感觉，直到手中的短刀再也不受控制，落地之声像是叩开了某个开关，她的颅腔内有什么轰然炸开，视线里七彩的花火扭曲成撕裂般的情状，她才瘫软到直不起腰。
　　“宫小姐，虽说席恪明面上是把你留给我玩，可是我岂会不知道南营出身排名第一的女杀手的能耐，所以必要的约束还是要有的，放心，这是新到货的好东西，除了让你脱力之外，只会让你享受而已……事后，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肯宁的身体在她眼里是不断不断变形扭曲，又回正的样子，他胡子上扎眼的笑阴森而恐怖，笑声倏然猛烈，她脑中一根筋似乎被波动了一半，铮铮作响。
　　她用力撑着墙面，瘫下去又爬上来，如此循环往复，有一些女人走上来不顾她的反抗，取走了她的配刀和枪支，最后替她脱下了衣服 ……
　　她手臂上大腿上被她用刀扎的地方血流不止，可她的脑子缺还是一团混乱，无论她如何挤压伤口，痛楚似乎拯救不了她涣散的体力。
　　她以为，席恪的话只是开个玩笑。
　　她以为，再怎么样，他不会容许他的“刀”任人玩弄。
　　席恪，是我低估了你，还是高估了我自己……
　　苏枼找到他时满眼的幸福，以及他望见她时刻意假装出来的“惊喜感”，为了苏枼，席恪可以温柔成一个她不曾想到的假象。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血染进眸子，眼中一片凄厉的红。

　　而此刻柝玺总部内难得的肃穆，自席恪连夜从墨西哥将苏枼连人带病床挪回柝玺时，可苦了光大医生这两瓣黑眼圈。
　　席恪墨西哥二次遇刺，苏枼为他挡了两颗子弹，伤在腹部。在墨西哥医院抢救时再度遇伏，于是席恪通知了待命的五架私人飞机，四架做饵，直接飞回了柝玺。
　　回来第一件事，两把枪抵着光医生脑门，助他清醒。
　　然后在光医生拯救苏枼的人生的时刻，席恪把柝玺上上下下活着的人训了一顿，随后操纵着柴洛找出了宋长林那个不长脑子的儿子的所在地，亲自带人去“斩草除根”！却见鬼地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特调局打了个照面，然后伤亡过半。
　　苏枼醒过来的时候，整个柝玺如同重获新生。
　　而这一夜的混乱整顿，让经过休整的柝玺中人譬如无荒，譬如铳零，再想起宫夙的无故缺席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无荒揪着柴洛到苏枼房间找席恪时，后者正漫不经心地削水果，闻言，手中的活儿顿了一顿，对柴洛道：“定位查到没？”
　　柴洛亡羊补牢地打开信号接收器，搜索了宫夙身上的追踪器，然后露出了一丝丝舒心的表情：“不用找了，在接近中。”
　　无荒脸色不善：“到底在哪儿！”
　　他方法了小红点，然后：“巧了，她也在这栋楼里，看样子应该是去找光了。”
　　然后隔壁光医生的办公室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光医生叼着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铳零撂在床上的女人，平静地推了推眼睛，然后把烟拔掉丢在水槽里的同时说道：“告诉席恪，老子要涨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