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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柝玺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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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洛面无表情地推开席恪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后者正在双手抵着下巴,眼神危险地盯着眼前的怀烈。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怀烈面色惨白,显然是刚被人训斥过的模样。
柴洛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宫夙杀了几个人你数了吗?”
“迟早要杀,何必大动肝火?”
他的中指不紧不慢地叩击着大理石桌面,语气中有一丝阴森:“她是我捡回来的一张鬼牌,现在倒成了张女皇。”
柴洛目光不善,“你本想用她杀谁?”
“你说呢?”
柴洛微微拧了眉,又挑了挑,含笑道:“你有毛病吧!”
怀烈低头,揽责:“都是属下的错,擅自做决定……..”
“不关你的事,少背锅。”柴洛将手里提着的显示屏丢在他桌上,“你如今该头疼的事,不是教训怀烈。”
席恪一顿,微微侧脸:“出什么事了?”
“有人不动声色地黑进了我们的数据库,还十分有礼貌地打扫干净了来过的足迹。你猜是谁?”
他抬眉,眉梢锋锐成刃,直接问:“后果?”
他咧开了一个笑,无比自信地回答道:“不知道。”
席恪骤然起身,取过外套,边走边吩咐:“一个小时,把宫夙给我找出来。”
宫夙接到消息一路飙车到达东云会所的时候,才刚开席。
席恪应邀而来的这桌局的其余相关人等,似乎早已入席,等待着这位姗姗来迟的柝玺东家,他们所处的空间是东云顶层的温室包厢,整个二百平米的空间以防弹玻璃无缝衔接打造而成,玻璃上磨砂层将空间内的人事一概隔绝。宫夙此刻看的是又席恪领间的监视器传回的画面。
一张无比恢弘的议事长桌,除席恪外坐着七个男人。除了两个,其余宫夙皆在柴洛的情报网上瞧见过——打上了红色追杀烙印的那种。
只能说,列席的所有人表情都沉重得像是吞了颗炸弹,直到一个人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沉闷的死寂。
“席先生,算上我刚才接的这个电话,今夜我们在北美六个港口的货全部被查扣,这批货,是你保驾护航的。”
席恪慢悠悠地看了眼前的中年男人一眼,眉梢间一股阴冷之气:“给我一天时间,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另一个操着一口东北话的男人讽言:“怎么,依照席先生雷厉风行的性子,查个差错还带隔夜的?”
“差错?”席恪冷笑,“您严重了,您又从何而知是我的差错,而不是在座的某一位的差错?”
有人咳了一声,“年轻人,慎言!”
席恪将目光转向那双手搭在一根蛇骨拐杖上的老者,似是收敛了些许轻蔑:“是晚辈言重了,老爷子见谅。但,”他转而又道:“老爷子也该懂后生可畏的道理,带上来!”
前一秒诡异的笑容疏尔化作张狂的暴戾,随后又指着被打断了腿跪在地上的青年男人的太阳穴,以婉转的嗓音轻轻问道:“敢问,这个差错,谁来买单?”
五秒钟的安静后,握拳捶桌的声音骤然响起,金刚石打磨出来的戒指叩击在玻璃桌面的声音如同脆裂一般惊心:
“席恪,你小子什么意思?”
站起来勃然大怒的男人狠狠瞪着对面云淡风轻的席恪,后者微微侧头,似是嫌他声音太过吵闹,皱眉缓了缓才做出一副有些纳闷的表情道:“我的意思是——”
他又想了想,才说完整这句话:“你以为这个不中用的蠢货能拆解柝玺,取我首级而代之?”
“叔……你救呜额,你救……我…….!”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说了好半天,也没说清楚。
男人看着跪在面前的青年大惊失色:“你把他怎么了!”
“不妨事,舌头没了而已。事物存在自该有其存在的价值,不肯说话,要舌头做什么,你说是吗?崔副书记。”
被称作崔副书记的男人再次猛锤桌面,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哪怕是来到那地上熬不住的青年面前。
他额前纹路里夹着汗,眼红充血,唇齿颤抖地说着暴怒之言:“席恪,你混蛋,谁准你动他的?”
席恪将他的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轻蔑浮出表面:“听说,与你那个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仗势欺人的儿子相比,你更倚重你这个……这个…….外强中干的侄子?”
他那貌似不知如何修饰的为难语气暗讽之意无比鲜明,让在座其余的人不禁皱眉侧过脸去,皆是为人父母,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可见,你家的基因实在出不了能接你衣钵之人。你将他送来我手下,当你的眼线,为你通风报信,不得不说这一招若是假以时日,必成我祸患。可惜啊,年轻人太过招摇,居功至伟的脾性坏了大事,到处都是破绽,即便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挡不住柝玺上上下下这么多口子人是吧。”
崔副书记瞪圆了眼珠,大口喘气,在面前这么多双神态不一的眼睛的盯视下,他靠撑在桌上的两条颤巍巍的臂膀能对席恪的指控做出的微末回应直视一句同样颤巍巍的:
“一派……胡言!”
“唔……..叔……”席恪脚边眼角青肿的废物止不住眼里不中用的水分,混杂着丝丝血水从面颊上淌下来,手臂伸出去却无论如何都够不着一个早就连动都无法的所谓靠山……
阴影面的权利角逐,就是一滩泥潭,一旦陷进去,哪管什么父子亲情,通通被压榨成泥上的尘埃,更逞论叔侄……
意识到大势已去的崔副书记被抽光了所有力道跌坐在椅中,面上再无血色,发间似乎一瞬生了白发,他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整个人跌下椅子,呈现一种半跪不跪的状态,气若游丝道:“席先生,请你,恳请你,饶他一条性命……我……我来承担…….”
他隐约是笑了一声,在座众人微觉一阵棍风闪过纷纷抬头的瞬间,眼中那满身如深夜丛林一般肃杀的男人执棍指着地上年轻男人的模样充满了压倒性的存在感,他置身那对叔侄中间,脸侧过来对着崔副书记毫不留情地发问:“你以为事到如今一文不值的你拿什么来承担,我折掉的几十个兄弟你们死上百次都不足以还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