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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慈云庵和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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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云庵和林隐寺是青山镇上最大的两座寺庙,一在东,一在南,具是环境清幽,香火鼎盛之处。只慈云庵求子最灵,而林隐寺则是祈福最佳。
如今三皇子携三皇子妃刘氏在林隐寺祈福,希望天佑大齐,保国祚延绵。此举传至朝堂民间,自然会感念三皇子心忧天下,胸怀百姓的恩德。按说如此相遇,何府理应前往拜见方不失了礼数的。但是此次祈福事关龙谕,三皇子也不敢懈怠,底下的官员自然不宜打扰。所以前几日何延的提议才被老祖宗回了。
锦苏从老祖宗处回房,打发含翠去寺院那处借几本书,搬了张软榻,燃了炭火,放在窗户底下,打开窗户,看了起来。
老祖宗看来是特意为锦苏留的厢房。窗户外便是一片梅林,打开窗户,便清香扑鼻,入眼是一片清幽。含翠跪在软榻边,拿着美人槌替她槌着腿。
锦苏对着这一片美景,自然是无心看书的。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窗外的梅林,心中突然一动。下榻穿鞋,对含翠道:“你把我带的那套紫砂茶壶找来。拢翠,取伞来!”
拢翠笑着从里间出来,道:“姑娘是要沏茶吧。不过这天儿还下着雪,要不等雪停了?”
锦苏不理会,径自拿了披风系上道:“无碍,这无根雪更好呢!”
拢翠见锦苏不听劝,也知道自家姑娘向来说一不二,便去取了伞。
其实雪不算大,只是前几日积了雪,路上结了冰,有些滑。二人到了梅林,拢翠撑着伞,锦苏素手剥雪,将梅蕊上的雪拨入白瓷瓶里。
素手、白雪、白梅;白衣,油伞,美人。眼前之景,令人心旷神怡。
锦苏兀自采集着雪水,拢翠尽职地撑着伞跟在身后。收集得差不多了,锦苏回眸一笑,对拢翠道:“差不多了,已经满了。”
拢翠见白瓷瓶里装满了白雪,细细闻闻,仿佛还能闻到梅花的香味。
将瓶子交给拢翠,道:“你拿回去,用那个斗角壶于炭火煮上。我去摘梅花,顺便挑几只好的给老祖宗送去。”
拢翠心中犹疑,不是太放心。
锦苏不理会,径自走了。
“姑娘,伞……”
“不必了,我很快回来,你先去吧!”
说着便没入了林子里。拢翠无法,只得回了。
锦苏顺着林子深处而去。记得老师太说过,深处是一片红梅,正巧老祖宗喜欢。
一边走一边瞧着,突然间便见一簇白梅,临风而立,灼灼其华。几朵点怒而放,其余含苞带羞,枝桠曲折有韵,婉转风姿。锦苏一见便喜欢上了在树下细细看了半响,想着一会子采了红梅回来再采,便提着裙子快步去了红梅林子。
不远处,一白衣男子不知何时立于此处,静静地看着,望着前方的倩影走远。静默一会子,上前来将方才那簇梅花摘下……
锦苏摘了好几簇红梅,心情甚好地往回走。来到白梅树下,左右看看,却不见了方才的白梅。还以为是记错了地方,便又四处寻了半晌,还是不见。
锦苏懊恼了半响,早知如此,便不该贪方便将它留在此处了。那树枝上的痕迹还是新的,一见便知道是新摘的。
遗憾的看了眼那痕迹,转身想着再四处看看,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只是转身,便见着以为白衣男子,手中好巧,便是她方才看中的白梅……
男子一身白衣,风姿卓绝,临风而立。身后是一片梅林,手中是一簇白梅,面容温和,似是带笑,眼中波光婉转,似揉不开的温情。幽深的黑眸,深不见底,一见,仿佛能将人溺毙在里边。
锦苏见此男子,心中一怔,心神恍惚了一下,随即在男子的浅笑中清醒了来。
锦苏面色羞红,心中好笑道:真是古代大家闺秀做久了,怎么面皮变得如此薄了!不过转而又想,如此美男子,看得痴了也不算丢人吧,毕竟孔圣人也说食色,性也。
不过,见着男子手中的白梅,心中叹息……
锦苏对着男子行了礼,却并不说话,垂着头便准备来个擦肩而过……
“姑娘留步!”
男子声音清朗,嘶哑中带着一丝清冷……
锦苏转身,疑惑道:“公子何事?”
男子笑道:“方才见姑娘梅树下徘徊,是否晚生唐突,采了姑娘相中的梅花?”
锦苏看了眼她手中的白梅,道:“公子严重了,白梅长于树上,自是有缘人得之。奴家虽说看中,却错失了,自然不算的是自己的!”
说完,转身便走了。
男子看着她渐行渐远,心中思量着她的话:有缘人得之……
看着手中的白梅,半响拿着白梅,跟在锦苏身后,出了梅林。
锦苏在梅林中挑了几支好的,并着红梅一路往后院走去。刚出梅林,就见拢翠急急走来。见了锦苏,才松了口气,道:“姑娘怎的去了那么久?害的奴婢好找!”
锦苏笑道:“方才见了枝好的,却被人采了去,害的我找了半响,才找到称心的!”
拢翠扶着她慢慢走远,梅林出走出一白衣男子,看了眼走远的人,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含翠,雪水煮熟了吗?”锦苏将梅花交给孙妈妈,解下披风交给拢翠,见着窗下冒着热气的茶壶。
“已经沸了,姑娘看看吧!”含翠知道锦苏一向对茶水要求很严,这雪水虽说滚了,但是必定还有很多工序在的。
“我看看!”敛裾坐下,解开壶盖,看了眼滚沸的水。
盖上盖子,拿了一个广口的青瓷钵盂,提了茶壶,将水倒入钵盂里,待其沉淀下来,成了温水。再将温水倒入紫砂壶中,放于炭火上。
含翠在盯着炭火,锦苏躺在软榻上,一边看着书,一边想着方才在园子里的巧遇。心中还是不郁,觉得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把梅花给让出了。
“姑娘,姑娘?”
锦苏回过神,含翠道:“姑娘,水沸了!”
“哦!”
锦苏起身,从众多的茶钟里挑了蒙山白雾,以竹勺取之。过了白水三次,在放入滚沸的紫砂壶中。半刻过后,便是茶香四溢,香飘满屋了。
锦苏捡了个碧玉斗,将紫砂壶放到托盘上,又将孙妈妈做的芙蓉糕捡了一小碟,交给含翠道:“你和拢翠将这茶和方才采的红梅给老祖宗送去,就说天寒路滑,聊以慰藉!”
拢翠和含翠领命去了。锦苏又自己洗了另一套紫砂茶器,比之上一个有些陈旧。将方才剩下的雪水倒入里面,放于炭火上。
含翠和拢翠回来的时候,水滚了,锦苏捡了雪山白茶,于炭火上熏烤六巡,即刻投入茶壶,便听得隐隐的“兹”的一声儿。
开壶住了半柱香时间,盖上盖子,再半柱香时间,此刻香气更加浓郁,淡淡地,有着沁人心脾的馨香。
含翠深吸口气,道:“姑娘好手艺,好香呢,奴婢看,比老爷煮的还好呢!”
孙妈妈也笑道:“姑娘的煮茶手艺却是一绝,老身活了半辈子,就见姑娘的手艺,无人能比!”
锦苏笑道:“煮茶最讲究心境,心静则茶香!”
说着,捡了三个紫砂杯子,自己拿了个犀牛角,斟了四杯。
四人也不分主仆了,坐在小几边上,嗅之,乃闻香;抿之,乃品味;饮之,乃回韵。一杯茶下肚,顿觉神清气爽,暖入人心。
“跟着姑娘,奴婢们也成了附庸风雅的人物了呢!”含翠心直口快,只觉得如此赏心乐事,实乃难得!
锦苏笑而不语……
孙妈妈看了看笑得自得的姑娘,心中暗自叹息,却又怜惜。自己如斯境地,却不忘为伺候自己的丫鬟们打算。
孙妈妈语重心长的道:“姑娘是心善,从不苛待下人。不过,姑娘也别怪老奴多嘴,如今夫人看你不过,眼看姑娘也十三了。如今虽在老祖宗膝下服侍,但若是夫人想于你的婚事上做手脚,也是易事。姑娘不得不小心哪!”
拢翠与含翠也放下杯子,具是一脸紧张看着她,锦苏笑道:“怎么,怕我嫁不好,你们跟我受苦呢!”
“姑娘!”拢翠含翠俏脸一红,气愤道:“奴婢们是姑娘的人,若是到时姑娘真的……奴婢们也愿意追随服侍!”
“对,姑娘可不能将含翠丢给其他人,姑娘将奴婢们宠得一身脾气,其他主子肯定受不了,到时候奴婢的日子可难过了!”含翠一边插科打诨道。
“呵呵,你这丫头,好像我真将你丢给其他人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似的!放心,既是我将你们宠得无法无天,自是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锦苏重新斟了茶,缓缓品着。
“姑娘……”
“奶娘不必忧心,我自有考虑!“锦苏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
其实对于自己的婚姻,锦苏并不抱着期望。在前世那个明文规定只能一夫一妻的时代,男人都能明目张胆的左拥右抱,更遑论现在这个男子三妻四妾纯属正常的时代?
她的打算,不过是婚后生了嫡子,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不妄求,自然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