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汝如初》木上蝉

8、第八章 风寒

　　第二日，锦苏便生病了，高烧不退，咳嗽不停，且吃不下东西，吃了便吐！
　　年氏过来了一次，吩咐些话便走了，也没说请大夫。倒是老祖宗听了后，让掩春去请了大夫，请了脉，开了药。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老祖宗回房后便问道。
　　掩春道：“奴婢听拢翠说昨晚大老爷使了人请了四姑娘去煮茶，回来的时候风雪大了，所以风寒了！“
　　老祖宗皱眉道：“那为何胃疾发作？“
　　掩春欲言又止……
　　“说！“
　　“奴婢听说小厮来请时，七姑娘还未用饭。赵嬷嬷本想说情，却被小厮拦了，说立马过去……四姑娘出门的时候，便已经刮了北风，还下着雪……“
　　碰……
　　老祖宗一手拍在桌上怒道：“老大真是原来越不像话了！那小厮呢？！“
　　“老祖宗莫气了，那小厮是大夫人陪嫁林嬷嬷的侄儿，自来便是狐假虎威的主儿。”掩春笑道：“四姑娘最是孝顺的，若是知道您气坏了身子，她反而不能安心呢！老祖宗若是怜惜，不如使个人去照顾姑娘。我看姑娘这次出来，就带了拢翠含翠和赵嬷嬷。本来她身边丫鬟就少，怕是忙不过来！”
　　老祖宗叹气道：“也只有如此了。你叫映雪去吧，就说老祖宗特意派去的，叫好生照料。后日启程，让四丫头和我一块儿。另外......算了还是我亲自来吧！”
　　掩春笑道：“如此最好不过了，奴婢这就去！”

　　厢房内，锦苏喝下药，苦的眼泪直飚。赵嬷嬷看了好笑，道：“姑娘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说着，将被子往上提了，手中动作轻柔，眼中满是慈爱。
　　含翠笑着道：“姑娘可不是个小孩子吗？看看这小脸儿，看得人多怜惜呢！”
　　锦苏嗔道：“你们就尽管……咳咳……取笑吧，等我……咳咳……好了，由你们好受的！”
　　含翠拍着她的背顺气，道：“是是是，姑娘还是快些好起来吧，奴婢认罚！”
　　“可不就是这样儿，快些好起来，老祖宗也惦记着呢！”映雪撩起帘子进来，用手扑开身上的寒气，笑着接话道。
　　含翠起身，端了凳子给她。映雪谢了道：“老祖宗怕姑娘身边儿人手不够，让我来照顾姑娘这几日，姑娘可别嫌弃我！”
　　拢翠进门，道：“你能来，我们可轻松了。我们姑娘就是个懒性子，出门怕麻烦，也不多留人伺候。你看二姑娘四姑娘哪个不是身边四五个人伺候，偏生我们姑娘，身边儿就我们三个！”
　　映雪道：“这不是四姑娘体恤你们吗？数九寒天的，谁愿意出门奔波！”
　　含翠倒是撅着嘴道：“奴婢倒是希望小姐多带几人呢！”至少多几人，小姐身边也能安全些！
　　锦苏笑着摇头道：“好了，映雪姐姐，替我多谢老祖宗挂念了！”
　　映雪道：“哪里话，姑娘好生养着，养好了，老祖宗也放心不是？姑娘可喝了药了，这风寒可马虎不得，小小年纪，可别坐下了病根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含翠道：“喝了，拢翠姐姐熬的，奶娘盯着姑娘喝下去的。姑娘还苦着脸呢！“
　　映雪笑着点头，坐了会儿便找活儿忙去了！
　　赵嬷嬷安置锦苏睡下了，出了内室，见拢翠正收拾着药罐，问道：“老爷那边儿呢？“
　　拢翠一听赵嬷嬷如此问，气得摔了手中的抹布道：“嬷嬷不提倒好，一提我就生气。我去找老爷请大夫，老爷说我大惊小怪，小病小痛弄得惊风火扯的，让姑娘消停会儿！“
　　赵嬷嬷一听也皱了眉，暗自叹息。如此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父亲？！
　　“好了，怕是大太太从中没少掺和。这件事就这样吧，老祖宗使了映雪来，怕也是如此打算的。姑娘是个聪明人，其中的道理，哪里会不明白？！“赵嬷嬷说完，便去忙了。
　　锦苏在厢房养了两天，第三天便坐着老祖宗的马车回了何府。
　　老祖宗怜惜，免了这几日的请安，只让锦苏安静修养，连着赏了一些个山参燕窝之内的。这天，锦苏精神好些了，便起了身，穿的厚实在窗前坐着透透气。赵嬷嬷端着药进来，道：“姑娘身子刚好些，怎的又在这儿吹风？“
　　进了里屋拿了披风给她披上，端了药凉着。见差不多了，便端给了锦苏。
　　锦苏接过药，喝了一口，眉头一簇，吐了出来。
　　赵嬷嬷以为她嫌苦，便劝道：“姑娘的身子现如今还没去根儿，昨儿曾大夫还说要姑娘再喝两贴药。姑娘可别使性子！“
　　锦苏摇头道：“这药是曾大夫开得？“
　　赵嬷嬷疑惑道：“是啊？“蓦然脸色一白，道：”姑娘是觉得这药不对吗？“
　　锦苏不说话，将药放下，问道：“谁煎的药？“
　　“是拢翠煎的！“赵嬷嬷道：”拢翠没离开过啊！“
　　“不要张扬出去！除了你和拢翠，谁都不要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锦苏起身道：“我乏了，这药你看着处置了吧！”
　　赵嬷嬷点头，心中却是一寒。是谁要害姑娘呢？
　　“拢翠！“
　　“哎！“拢翠挑起帘子，进来道：”什么事儿？咦，姑娘怎么不喝药？“
　　“嘘！“赵嬷嬷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了道：”方才熬药的药渣，你没扔吧？“
　　“没扔啊？怎么了？“
　　“嘘！悄悄儿的，拿了去叫二门的麻四儿交给冯掌柜，说姑娘打听的，让看看什么药！小心些！“赵嬷嬷交代道。
　　拢翠知晓其中的厉害，便道：“赵嬷嬷放心，济和堂是小姐置办的铺子，冯掌柜又是小姐恩遇的，不会泄露的！“
　　赵嬷嬷点头道：“凡事小心些。麻四儿那边也是个小心的，有结果直接告诉我！“
　　拢翠点头，收拾了便出去了。
　　赵嬷嬷将碗里的药倒进了窗户边上的兰草盆栽中。端着盘子出去了！
　　此事暂且搁置不提。
　　第二日，锦雪和锦绣一大早便过来了。
　　锦苏正喝着药，锦雪和锦绣在旁边坐下道：“妹妹可好些了？母亲记挂着呢，让我们来看看！妹妹喝药呢！“
　　锦苏笑着道：“倒是多谢了母亲的记挂呢！难得姐姐和妹妹还过来呢！“
　　平常可是谁都不会想起这何府最偏远的角落的。
　　“是啊，母亲还说父亲呢，大雪天的，怎么就让姐姐去了呢？以前父亲叫我去，也不是如此的呢！”锦绣捂着嘴笑道。
　　锦雪面色一僵，扯出笑道：“父亲可是很疼五妹妹呢，年前的安南王太妃生日宴的时候，父亲让五妹妹作了一幅‘彭祖戏鬼差’，可是得了安南太妃的称赞呢！”
　　锦苏笑笑道：“妹妹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这点子事儿，谁能难得到她呢！”
　　何锦绣道：“四姐姐就是爱取笑我。那幅图我可是画了半月呢！哎对了，后天便是顺王府的赏梅宴了。四姐姐文静不太出门走动，可有什么不懂得，正好可以问三姐姐呢！可别到时候……”
　　向锦雪请教，同是庶出，但是锦雪自来亲近年氏，参加的各种宴会自是比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姑娘多，锦绣这样讲，无非是想让她和锦雪对掐。真不愧是年氏教导出来的女儿，手法都和年氏一个样儿！
　　“二位姑娘喝茶！”含翠端着茶杯进来，笑道：“二位姑娘可仔细些，茶水烫着呢！这可是老祖宗赏的雨前龙井呢，新茶，今天二位姑娘来，正好赶上了！”
　　锦苏心中暗笑，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锦绣道：“姐姐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头面首饰，衣服裙子之类的。毕竟爷爷曾是帝师，爹爹也是正三品大员，可不能太寒碜了！”
　　锦苏客气道：“劳烦姐姐和妹妹了担心了，头面首饰之类的，这些年我攒了些，若是母亲怜惜，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锦雪笑道：“瞧妹妹说得，母亲待我们最是慈爱的，怎么会忘了妹妹呢！前儿我还听母亲念叨说要给我们添些衣裳呢！妹妹可一定要上前院去仔细挑挑呢！”
　　锦绣道：“母亲说四姐姐孝顺，为了给父亲煮茶得了风寒，这次正好赶上，给四姐姐多做些衣裳呢！”
　　锦苏道：“母亲这样说，倒是我羞敛了。我平时懒散，少在父亲面前尽孝。偶尔一次，偏赶上风寒，母亲怜惜，锦苏真真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