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汝如初》木上蝉

6、第六章 在清河县停

　　在清河县停顿一夜，第二日辰时，车队继续行路。一路无事，在日入十分到了慈云庵。众人皆是一身劳累，老祖宗免了昏定，在掩春和锦苏的服侍下用了晚饭便睡下了。
　　“四姑娘也累了一天了，隔壁厢房奴婢已经让红萼收拾好了，四姑娘快去歇了吧！”掩春见锦苏一脸疲惫还在收拾老祖宗的东西，便劝道：“这些奴婢来就好了！”
　　锦苏道：“无碍，我把明日老祖宗的衣物收拾好就去。只是……”
　　掩春知道她的担忧，道：“四姑娘，这是老祖宗吩咐的，大太太也同意了，姑娘只管休息去！”
　　锦苏抿唇想了想，道：“那，便麻烦掩春姐姐了！”
　　“四姑娘哪里的话，我们做丫鬟的，自然要顾好主子的！”
　　将手中选好的衣物交给掩春，锦苏便去了隔壁，在含翠和拢翠的伺候下，梳洗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天气晴朗，众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锦苏巳正方才醒，醒来看着外边的天色，心中自嘲道：“真是越来越像个古代的娇小姐了！才干了两天路，就睡得这般晚！”
　　“姑娘，起身了？”拢翠挂起帘子问道。
　　往常若是不向太太请安，姑娘一般会睡到巳时末的。
　　“嗯，起身吧，老祖宗呢？”锦苏端起漱口水，问道。
　　“老祖宗现在还睡着呢，老人家上了年纪，昨儿晚上醒了两次，今早卯时醒了会儿，喝了水又睡下了，如今还没醒呢！”拢翠将洗漱的交给一边的含翠。
　　“那太太那边儿的呢？”坐在梳妆台边，拿起篦子梳头。
　　“太太那边也才起身呢，这会儿应该正在用早膳吧！五姑娘起得早，五姑娘现在也和姑娘一样。几位爷跟着老爷和二老爷准备祭祖的去了。大奶奶在太太跟前伺候呢，姑娘不必担心！”拢翠道。
　　大奶奶叶氏是大太太的远房侄女儿。父亲是个五品知州。也是嫡女，李岸虽说是庶子，但毕竟占了长子的名分，娶亲自然不好太出身低下的。年氏又不愿庶子娶个不好拿捏的。索性便挑了性子绵软的叶氏。
　　“想来母亲也不会在意我是不是在跟前。我不在正好，她免得不消化呢！”锦苏笑着道。
　　拢翠也笑，含翠道：“要我说啊，太太就是想拿我们姑娘当桃儿捏，偏偏捏了不知道姑娘其实是胡桃，还每次都捏！”
　　“哈哈，悄悄含翠这嘴，到了她嘴里，什么没味儿的事儿都变得有味儿了！”拢翠笑道。
　　赵嬷嬷进来，便见三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嗔道：“什么时辰了，你们两个小蹄子还和姑娘取笑！”
　　赵嬷嬷将今日锦苏穿的衣物拿出来，锦苏一一穿上，在试衣镜前看了看。
　　“姑娘是天生丽质，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儿！”含翠赞叹道，满眼都是欣喜。
　　锦苏回头嫣然一笑道：“就含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
　　锦苏知道她生的美，一双秋水瞳泛着灵气，使得她整张美丽的脸蛋更加鲜活。
　　“姑娘可别耐奴婢了，奴婢说得可是真的，不信，您问问拢翠姐姐和赵嬷嬷！”含翠撅着嘴求证道。
　　拢翠和赵嬷嬷捂着嘴乐呵，赵嬷嬷道：“含翠说得是，姑娘却是生的美，晴姨娘如今三十，却还是比老爷新纳的几个姨娘美吗？姑娘随了姨娘的美貌，却比姨娘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赵嬷嬷说得是实话。晴姨娘如今三十，却依旧风华正好，两年前纳了个容姨娘，也是太太远房的侄女儿，生的也是貌美温婉，想来分晴姨娘的宠。可是老爷出了开头两天宿在她房里外，一月七八天时间还是在晴姨娘房里多。
　　但是毕竟晴姨娘是小门户出身，身上欠了些大气，加上又是姨娘，手段虽然有，但是却上不得大台面。哪里比得上如今的锦苏。
　　“今年何峪七岁了吧！”锦苏想到晴姨娘的宝贝儿子，也是大老爷如今最心疼的小儿子，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想到此，她心中冷笑。
　　赵嬷嬷心中也是一笑道：“老爷说，过了十五，便送他进族学。”
　　“他？进族学？！这不是祸害人吗？”含翠嘀咕道。
　　锦苏等人笑看着含翠，锦苏道：“他祸害谁我不管……”
　　“只要他别来祸害我们就好了！”拢翠接着道。
　　何延的幺子何峪，因为是晴姨娘的晚生子，好不容易求来的，自小就娇惯。三岁上房揭瓦，五岁抓鸡摸狗，如今七岁，轻重不分，甚至视人命如无物。年前就因为一个丫鬟弄死了他的鸟儿，就被他活活从墙头摔死了。
　　这样的小霸王，去族学不是祸害人吗？
　　锦苏收拾妥当去了老祖宗的房间，此时老祖宗刚起身，穿好衣服，笑眯眯地看着锦苏进来。
　　“这两天累了吧，昨儿睡得怎样？”老祖宗慈爱地问道。
　　锦苏笑着在老祖宗身边坐下道：“可不是睡得迟了误了早膳，老祖宗怜惜，可得赏我顿早膳！”
　　“你们听听这丫头，蹭饭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就这丫头脸皮子厚，睡迟了还如此光明正大跑我这儿蹭！”老祖宗笑着打趣道：“好了，老祖宗赏了！掩春，迎春，摆饭！”
　　“是，老祖宗！”掩春这几个丫鬟最是喜欢锦苏来，因每次锦苏陪着吃饭，老祖宗都会吃的多些。
　　“老祖宗，可有孙女爱吃的鸡丝芙蓉粥和翡翠糕？”锦苏扶着老祖宗问道。
　　“知道你这小馋猫爱吃，都给你备着呢！”老祖宗笑着刮她的鼻子。
　　“我就知道老祖宗心疼我！”
　　年氏和戴氏带着一干女儿和一个清秀的女子进来时，锦苏正和老祖宗在争一块儿玫瑰酥。祖孙俩闹得起劲儿，丫鬟们看得开心。
　　“老祖宗今天可是精神奕奕呢，越发像老寿星了，生生把儿媳给比下去了！”戴氏可没年氏那样的心思，见老祖宗高兴了，自然也凑个热闹。
　　“来得正好，看看这贪嘴的小丫头，吃了三块翡翠糕两个玫瑰糕，一碗鸡丝芙蓉粥。现在还跟我抢最后一块儿。你也不怕吃的撑了！”老祖宗打趣道。
　　“老祖宗，不就是块儿玫瑰糕吗？老祖宗吃了四块儿了，好歹分一点给孙女嘛，不是有千层糕吗？”锦苏嘀咕着。
　　“我不喜欢吃咸的！”老祖宗撇开头。
　　掩春和迎春她们笑着抿嘴。
　　“哦，老祖宗自己贪嘴，偏还说我呢！”锦苏撇头，动作和老祖宗如出一辙，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年氏责骂道：“四丫头，不许无礼！”此话一出，众人也就不再笑闹，一屋子的热闹便冷了下来。
　　“母亲教训的是！女儿受训！”锦苏恭谨地回道。
　　“瞧大嫂，真真是严母啊。不过，老祖宗高兴，四丫头功不可没，大嫂就不要责罚了吧！”戴氏笑着劝道，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老祖宗歇了笑，让掩春等人撤了早膳，迎春伺候在一边，老祖宗在堂屋坐下，年氏戴氏分坐两边。
　　“老祖宗，吃点桔子吧！解解腻！”掩春端了桔子上来。按照四姑娘的吩咐，饭后一个水果。
　　“剥吧！”老祖宗道。
　　“你们都是忙的，怎么过来了？我昨日不是说了不用过来请安了吗？岸哥儿媳妇，你虽说进门不足两年，也帮衬着你母亲点。岸哥儿虽说是庶出，但毕竟是长子，峤哥儿还未成亲，你也帮衬着点儿！”老祖宗又对年氏道：“你这当婆婆的也教着点，让她也多学学！”
　　年氏应道：“儿媳也是教着的，这不，这次祭祖的纸扎蜡烛，可不就是叶氏操持的！”
　　老祖宗点头道：“你婆婆是个能干的，多跟着学学，会是你的好的！”
　　叶氏一直安静的听着，见老祖宗如此叮嘱，听话地应道：“孙媳谨遵祖母教诲。婆婆也待孙媳很好，经常带着孙媳去点卯，孙媳学到很多呢！”
　　“你知道便好，好好学着，将来有你的好处。好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你们这些丫头们也去逛逛嘛，我老婆子就不拘着你们了！”老祖宗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了。
　　众人告退，老祖宗叹了口气，掩春端上茶，老祖宗结果饮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一看茶水，问道：“怎么今日泡了苦荞茶？”
　　掩春道：“老祖宗今日贪嘴，多吃了一块儿甜食，四姑娘走时吩咐得好好清清肠胃！”掩春抿着嘴笑着道。
　　老祖宗笑着摇头，道：“这鬼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