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與聿]欺騙》逆蝶彼岸

38、番外 、所謂正義 何謂正義？

　　何謂正義？

　　是人人必須要遵守的法律，還是來自內心深處的良知？

　　我從未想過有天我也能成為一個名人，我厭惡腐朽的社會，平淡無奇的生活讓我活得不痛快，如同廢人一般，行屍走肉。

　　花苞需要點陽光的刺激才會綻放，露水已經滿足不了我了，我渴望大海，即使海水所富含的鹽分會害死我我也心甘情願。

　　我曾想過要轟轟烈烈的活過，再轟轟烈烈的死去。

　　可真沒想到當死神找上我的那天，我的死法還真的是轟轟烈烈，壯觀至極啊……

　　當憤怒的青年豪不留情劃開我的脖子，血液在一瞬間離我而去，身體逐漸失去溫度時，我竟感到一絲興奮跟不解。

　　興奮我的人生終於不再無趣了。

　　始終不解這個社會、這個法律、還有這個青年，他口口聲聲所追求執行的正義――到底是個屁。

　　可笑至極。

　　我到底做錯什麼了呢？

　　……

　　我曾經因打架入獄，因為有前科的關係，找不到工作，沒人敢用我，對此我看透社會百態，只會憑一件事就定論誰是好是壞，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以貌取人。

　　這種社會不會接納我這種人，理所當然地我也不稀罕。

　　每日每夜我都待在pub醉生夢死，喝喝酒、打打砲，我喜歡整天坐在吧檯上，冷笑看著那群放縱自己拋棄自尊的人類，看他們沉淪、看他們墮落，我就發自內心的想笑。

　　來這種地方可以看見許多外面世界見不得的「真實」，比外頭那些虛偽不實的怪物來的好多了，不是嗎？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栽在一個小女生身上，可能是我嫌棄這個社會太久，看清現實太久，社會終於看我不順眼，打算報復我了吧。

　　那天晚上，我也只是跟平常一樣，喝著酒，發著呆，慢慢浪費生命。

　　「你好～」

　　那個女生闖進我一成不變的生活裡。

　　我當時盯著她上下大量一番，她的睫毛很長，雙眼皮襯托出大眼睛，即使素顏也比旁邊一堆濃妝煙抹的女人美上許多，微微泛紅的臉頰跟散發出的些微酒氣無一不顯示這人已有醉意。

　　充滿軟軟撒嬌音的招呼，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種場所變成是約一炮的暗示。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穿著校服，我可能會毫不猶豫的拉著這主動邀約的女生去樓上開房間。

　　「妳還只是學生吧？來這種地方可不乖喔～」我試著用調戲的語調試探對方，正常來說，這種一看就是乖乖牌的女生應該會立刻腦羞成怒，不然就是尷尬丟臉到哭著跑回家。

　　沒想到對方只是笑了下，自動自發的勾住我的手，用眼神示意。

　　我當然明白對方可能只是一時起意，趁著醉意才想嘗試看看這種事，但……關我屁事？面對送上門的女人，身為正常男人的我，當然不會拒絕。

　　反正已經口頭警告過了，她還是願意跟我上來，不做豈不是太對不起小女生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呢？

　　結果我錯了，這臨時起意後悔太快，我還來不及反應，前戲剛做好，衣服才拖到一半對方就躺在床上哭了起來。

　　我看著身下哭到泣不成聲，說著她後悔了，她不要做了，對不起，我只覺得好笑。

　　「啥？什麼都還沒開始欸？」

　　「對、對不起……我只是好奇……我怕了……」她抽泣著，抓著棉被就裹住自己的身體，好笑的是她的制服襯衫我扣子都還解不到三顆。

　　興許是到了緊要關頭酒突然醒了，看著對方一臉被我強壓的模樣，我興致都沒了。

　　「嘖，膽小還敢主動約人？想死也不是這樣的。」

　　「我……痾，我……痾，對不起……痾！」

　　「吵死了，給我安靜點！」心情真差，我坐起身來，正準備下床時，門被踹開了。

　　「警察！不准動！」

　　呵，真巧，久違的約炮，而且還是被約的一方，好死不死正好遇到警察查緝。

　　如果是平常還好，這種地方多半只是尋求一時的慰藉，滿足一夜的慾望，沒有交易，都是心甘情願，都是成年人了，警察也不能拿我怎樣。

　　問題是還躺在床上哭得要死要活的女人偏偏是未成年。

　　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我也不用說明，想必正常人都懂吧？

　　女警跑過我身邊，安撫正哭到不能開口的女孩，結果女孩哭得更大聲，我理所當然被女警狠狠地瞪了，那眼神彷彿是要殺掉我這個社會敗類。

　　女孩都不說話，我想她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剛好被查緝，她不是不能說話，是不敢說話。

　　你說要我怎麼解釋？任誰進來看到這一幕，都會自覺認定是他們所想得那樣子，對吧？

　　看見女孩沒解釋，默許警察們擅自下定論，我就徹底對這個社會感到失望。所以我什麼也沒解釋，就任由他們帶走，默認、甚至故意承認，承認什麼？

　　――承認他們心中所認定的「事實」。

　　這個社會一直都是如此，以貌取人，只看外表，表面上呈現的，一概認定是事實真相。群眾隨波逐流，跟著謠言去譴責他人，他們心中覺得誰更像是罪犯，那那個人便是罪犯。

　　你們覺得如果我說我沒有強姦她，是她自己主動來約我的，民眾、法官會相信誰？

　　是有前科的大叔，還是清純可憐的女學生？

　　答案可想而知，我甚至懶得解釋。

　　我八成是個怪人吧，不為自己爭取權利，明明我才是最無辜的那人，何況我連甜頭都還沒嚐到，就被社會判了死刑。

　　法院下了判決，新聞媒體聳動報導，女學生一夕之間成為最大受害者，被人同情、被人可憐，我成為最大惡人，喊著要我去死的大有人在，可笑的是他們都只是路人，有什麼資格去管別人？

　　我大概能明白，女孩一直到現在都保持沉默的理由，她自己也會怕，怕如果說出實情，自己的人生就完蛋了，既然都注定會成為焦點，被同情絕對比被譴責好。

　　女孩也好，警察也好，看熱鬧的民眾也罷，就連我也一樣，不論是為了自身名譽的自私，為了行駛正義的自私，還是想更加看清這糟糕社會的演變，自私的不告訴其他人，這個社會已經沒救到了極限。

　　他們腐敗了，我為什麼要好心告訴他們？

　　――人啊，都是自私的動物。

　　我由衷希望能看見他們的結局，可惜我失策了。

　　青年的出現就是對付我的正義魔人，我為了自由，挾持路人，女孩的母親，為了自己女兒的清白，想要我的命，青年自以為是的私法正義，奪走我的性命。

　　他們都自以為在替天行道，殊不知他們從根本上就徹底錯了。

　　青年聲嘶力竭的哭喊彷彿他才是最大受害者，好像他今天拿著刀，砍死我也是被法律的沒用所逼迫的，他無可奈何。

　　我不想管青年跟那個警察之間是什麼關係，有什麼糾葛，他們在我眼裡所有的表現都是既醜陋又難堪。

　　身體逐漸發冷，意志逐漸模糊，表面上因生存本能我害怕驚恐地看著宛如死神的青年。

　　實際上我是想笑卻沒力氣笑。

　　如果青年哪天得知事實真相會如何？我忍不住這樣想，並且期待看見他的反應……

　　――一定十分精彩吧？

　　「……」

　　可惜的是，他應該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

　　…

　　「所謂正義？
　　――充其量不過是名為『自私』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