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十九件 如果虞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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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虞因真的砍下去，虞夏原本已經做好不顧一切衝上前為那個瘦弱小子擋刀的準備，至於蘇彰……不過現在也不用擔心了，看著兩個笨蛋還有心情互罵，虞夏心想，還真的是白為他們捏一把冷汗。
與他相互抗衡的力量也在一瞬間放軟不少，清楚感覺到身旁的人也鬆了一口氣。
「哼，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蘇彰沒有回應，只有冷哼一聲。但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事，知曉東風內心對他是有所在乎的後，不可否認的，他開始產生動搖。
心底深處依然期盼他有天能接受這樣糟糕的自己，而現在，這可能性是否具有實現的機會？
其實他早就沒了一定得活著的欲望，這段日子以來，殺人，只是種例行公事；目的，早就已經達成，空洞的生活只是在追尋一個能填滿空虛混沌的心的人、事、物。
但是現在，他才明白，是什麼支持他繼續活在這無聊的世界上。
「……」已經沒有打鬥的必要了，虞夏只剩形式上壓制住蘇彰，對方根本沒有出多大的力氣，神智不知神遊到哪去。
不過不用想也知道，他思想的追尋處，跟自己是一樣的……
虞因眉頭深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東風的傷口，「噢唔！輕點！」東風驚呼一聲，聞言，他趕緊縮回去，「抱、抱歉！」
虞因低下頭，理直氣壯地罵完對方不愛惜自己生命後，接下來就是要面對他自己所犯下的過錯。
――打鬧只是一時，真的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你沒事了？」
「嗯，沒事了。」
確認對方不會再突然失控拿刀要到處砍人，東風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畢竟如果再來一次，他可能就真的活不成了。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東風。」謝謝你，在我一二三再而三的失去理智時出手阻止我。
因為東風的一番話跟行為才徹底醒悟過來，虞因相當後悔，儘管內心再怎麼痛苦，也應該找人訴苦，沒有在第一時間把苦水都吐出來，為什麼非要自己默默承受。
人，在心靈呈現黑暗的時候，看見的一切，聽到的所有，都會是漆黑無比。什麼都可以往壞的方面去想，什麼都可以負面思考，消極、悲觀、悔恨，才會讓有心人有機可趁――
「不用謝，倒是你……等下去跟小聿那傢伙也好好道歉吧，他這幾天可氣壞了，我都感覺的到那股可怕黑氣！」一想起某種詭異黑氣，東風冷不防抖了抖。
「哈哈……」看來這次真的死定了呢……虞因顫慄的吞了口水。
「還有虞警官也是。」
「……」虞因當然知道東風指的是哪一位虞警官，他輕輕應了一聲，卻沒膽回頭看一眼。
因為他知道，他沒了失控的情緒，現在的他，根本還無法以平常心面對他。
「……」把對話都聽在耳裡的虞佟一樣沉默。
還需要一點時間讓他們兩人都各自再沉靜一會兒吧。東風無奈嘆口氣：「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是啊，還能怎麼辦？「我也想回去啊……但我已經回不去啦……」殺了這麼多人，手上沾滿一堆鮮血的他，早就回不去了……
虞因隨手抹掉又要掉落的淚珠，心想他還有事得做，哭不能解決問題，最近好像太感性了，淚腺控制不住，「……不是嗎？」他強行露出笑容，這明顯很假的笑臉讓東風沒辦法回答，只能沉默。
「況且……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處理。」話音剛落，一個刺耳尖叫彷彿要衝入雲霄，穿破腦門。
在場每個人頓時摀住耳朵想遮蓋這可怕的聲音，但卻毫不管用。
東風痛苦的趴在地上，看著唯一沒有收到影響的虞因道：「是林梅雨嗎？」
虞因笑而不語。
女孩的身影已經站在他眼前，張牙舞爪、血盆大口。
「蓉莉……」
“你說話不算話！！你答應過我的啊啊啊啊！！殺啊快殺死他們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這樣……」
“不公平！不公平！！你要殺死他們！！你要下來陪我！！”
女孩聲嘶力竭的吼著，在場也只有兩個人……應該說是一人一鬼能聽清楚它究竟在喊些什麼。
男孩緩慢飄過來，似乎想說些什麼，只是虞因舉起手，示意它不要靠近。
「已經可以了，到此為止吧，蓉莉。」現在仔細看一看，虞因這才發現，其實女孩的臉跟他長得也有幾分相似。
回應他的是靈體衝進身體當下的衝擊。
對於距離自身最近的兩人驚呼聲感到不意外，像是早就料想到這情況一樣，虞因只來得及說聲「交給我」就閉上眼睛陷入昏迷。
啪啦一聲倒落在地，同一時間，困擾著嚴司等人的暴風圈也消失無蹤。
「阿因！！」不知道是誰先喊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大家通通聚集到虞因身旁，連蘇彰也不例外。
東風愣愣的看著出現在一旁的蘇彰，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才好，他剛剛才說過那些話……氣氛一整個尷尬無比。
而蘇彰像是知道東風在煩惱什麼一樣，很善解人意的沒有開口說任何話，只是乖乖站在一旁。
其他人也沒心思去管蘇彰想幹嘛，反正只要他有什麼動靜，虞夏一定能搞定，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倒地不起的虞因要緊。
「阿因！阿因！」虞佟搖動虞因身體，沒反應。
他一臉緊張的看向正在幫虞因把脈的嚴司，嚴司說：「沒事，他只是昏過去而已。」
「倒是你――」
「啊……」正鬆一口氣的虞佟突然被嚴司一把抓住，只見他表情嚴肅，神色緊張，「你想死嗎！？傷成這樣還有空關心別人？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傷多到要不是我們認識，我早就想一刀將你直接送進我工作室！」
虞佟當下愣在原地，這幅模樣的嚴司，他從來沒見過，平常只會嘻皮笑臉搗蛋的法醫，現在卻大力斥責他，著實讓他嚇到，不敢再說些辯解的話。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自知自己有錯在先，虞佟老老實實的道歉。
同樣也沒想到竟然有人搶先他一步責罵他哥，而且對象還是那個時常不看場合添亂的嚴司，因為該罵的話都被罵完了，虞夏頓時心裡有些不平衡，一股怒氣憋在肚子裡無處發洩。
相對於其他人的驚嚇，最了解嚴司此刻心情的黎子泓拍了拍肩膀微微顫抖的嚴司，小聲的說：「阿司，沒事了。」
這句話彷彿有魔力似的，嚴司放軟力道，輕輕答道：「嗯……我知道……」小聲到，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到。
接著，他便靜靜地幫虞佟做緊急處置，過程安靜到沒人敢出聲，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大家或多或少都猜出對方可能也曾經有過什麼心靈創傷，行徑才會如此反常，但沒有人想去細問，誰也不想揭別人傷疤，知道的人既然都沉默不語，不知道的人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知道。
「好了～」興許是在治療過程中調適好心情，又恢復往常嬉笑的法醫纏上最後的繃帶，綁起，拉緊，剪斷，動作完全一氣呵成，「接下來只要等救護車來送你到醫院做詳細治療就沒事了！嘛，大概要開個刀把一些粉碎的骨頭取出，然後頭部重創，應該有腦震盪，建議到時要照X光看看，還有腳的部分……」一抬頭，嚴司便看見聽到這些症狀，臉比受傷的本人還蒼白的小聿跟虞夏，「……總之，感謝大哥哥我救回你的命吧！佟老大～」於是他立刻閉上嘴不再講解病症。
「佟，等事情結束後，我會好好跟你算帳。」虞夏惡狠狠的說。
「嗯，我知道。」虞佟忍著痛苦笑著。
一直守在虞因身旁的小聿看著同樣待在他旁邊的東風，緩緩開口：「換你……治療傷口。」
東風冷哼一聲，正想逞強說不需要那個白痴法醫的治療時，輕微扭動的頭拉扯到肩膀的傷口，他隨即痛的啊了一聲。
聽見聲音的蘇彰下意識伸手張嘴，隨後又想起什麼，放下手、閉上嘴。
嚴司正好處理完傷勢最嚴重的虞佟，他一邊哎呀呀的走過來，東風一邊露出險惡的表情想退後。
可惜為時已晚，「抓到你囉～！」受了傷體力又透支的東風怎麼可能逃得出嚴司的手掌心呢？於是乎東風便在某法醫討人厭的笑容，以及旁人視若無睹的視線下，被拖去強迫治療了。
確認東風有乖乖去治療傷口後，小聿低頭繼續照看昏迷不醒的虞因。他握緊他的手，好冰，好冷，手裡還沾有粘膩的血液，衣服上都是斑斑血跡，因為彼此靠在一起，他能清楚地聞到濃厚的鐵鏽味，儘管刺鼻，他也不會離開，他很後悔怎麼沒在第一時間把青年帶回來。
就算用強的也要把他拖回來才對，不然……就不會發生之後的事了。
「阿因……」
既然青年昏倒前說了「交給他」，那他就相信他。阿因那小子……哥一定能好好處理，結束一切的……
在眾人等待救護車及救援到來的時間裡，他們將傷重的人先行急救，另一邊，青年也在努力――
努力為這場鬧劇畫下句點。
□
冰冷的鐵製牆壁圍成一個四方形的空間，空無一物，狹小又黑暗沒有亮光，伸手不見五指――這是女孩的靈魂深處。
虞因摸黑向前走幾步，突然，一道唯一光線在不遠處，很快便能看到女孩獨自一人縮在其中一個角落哭泣，亮光便是從她身上發出來的。
她將頭埋進膝蓋裡，悲傷的情緒透過眼淚擴散開來。
虞因輕輕撥開女孩遮住眼睛的瀏海，抹掉她的眼淚，女孩頓了一下，抬頭一看，虞因正對著她笑。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女孩嚎啕大哭。
「對不起，害妳孤單一人。」
女孩哭得更大聲。
「對不起，我沒能幫你實現願望。」
女孩猛然抓住眼前的人的衣領，用力推倒他。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你們通通都是騙子！！！」
虞因任由女孩捶打胸口，任由她發洩情緒。
「說好要回來的！」媽媽……
「說好要愛我的！」爸爸……
「說好要幫我的！」班長……
「說好要補償我的！」哥哥……
女孩停下手邊動作，雙手無力垂下，縱使在外頭是多麼兇惡的厲鬼，內心深處不也只是個脆弱的少女。
「大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再度變回原來的細小啜泣聲，弱小又無助。
――只是不堪一擊，孤獨的女孩罷了。
「不要怕。」虞因抱住悲傷至極的女孩，「我會一直陪在妳身邊，不會再讓妳寂寞了。」他許下承諾。
女孩氣急敗壞的說：「才怪！你明明……明明不想陪我！！」
虞因搖搖頭，「我會陪你，但……不是現在，」他捧起女孩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臉，一字一句說：「我……還有重視的家人、朋友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事情還沒做，所以還不能跟妳一起到另一個世界去。」
他不能逃避他所犯下的罪。
「妳願意等我嗎？……等哥哥我。」
女孩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吵鬧著：「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再自己一個人了……已經……等不下去了……」靈魂是最能誠實呈現一個人的真實模樣，即使外在包裝再堅強，再兇狠，她也只是想像個普通孩子一樣，能向家人撒嬌。
「妳不是一個人。」語落，一個女孩十分熟悉、十分憎恨……且羨慕的人影出現。
「對不起……我、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知道，是我害了妳……」
這是男孩第一次，在死去後，對女孩講這麼多，就好像憋了很久……很久，一直沒有機會說出口的話，如今終於說出來，兩人的時間卻也早已停止。
這也是女孩第一次，在得知男孩背叛她後，冷靜下來聽他說話。
虞因退開身子，讓男孩上前，男孩眼神一一掃過女孩身上每一寸瘀青，心底難受的哽咽：「我們一起……在另一個世界等哥哥，好不好？」
――讓我陪妳，好不好？
「你不是因為討厭我，所以才故意跟大家講我的秘密的嗎？」女孩膽怯的問。
「欸！？」
「……不是討厭我，覺得我很噁心嗎？」最讓女孩絕望的，不是好友的背叛，其實她最害怕的，只是害怕被唯一的朋友討厭。
「不是！絕對不是！我才沒有討厭妳！我只是……很膽小……連上前跟你好好道歉都不敢……」一直看著女孩被欺負，卻伸不出援手，不只是因為一切因他而起，他沒資格也沒膽上前，也不只是因為女孩對他說「我恨你」，他自己，其實並不像外表一樣堅強。
到頭來，他們都只是小孩而已。
「所以……你不討厭我？」
「嗯！」
遊蕩在教室中，看見女孩的那一刻，知道她是自己妹妹的同時，他就發誓，這次一定要保護好她。
為了不讓自己再度後悔到死，他願意贖罪。
看著兩人和好如初，虞因欣慰的笑了。
這樣，就行了吧……
「大家都愛著妳的，所以，不要再說些什麼妳不被喜愛這種話。」
女孩情緒低落的搖頭，「那是除了你們吧？……爸爸媽媽她……就……」
「才沒有這回事！」虞因無法保證女孩的養父究竟是喜歡過她嗎，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妳媽媽一樣是愛著妳的。」
「不信，妳聽？」
在封閉的空間裡，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呼喊聲，有人在喊著女孩的名字，一聲又一聲，激動不已。
「梅雨！梅雨！我知道妳在這，媽媽來了……媽媽來晚了，對不起……梅雨，出來見我好不好？拜託……」
女孩眼睛瞪大，不敢相信，「這聲音……是媽媽？」
「梅雨！梅雨妳出來！梅雨！」婦人摀著臉，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癱軟在地上，「梅雨……出來見媽媽一面好不好……梅雨……嗚嗚……」泣不成聲。
「小姐，您不要太激動了，您女兒她……我們再等等，等一下或許就出現了？」阿柳一邊扶起婦人，一邊勸她再等等，等阿因跟她女兒溝通好。
在阿柳準備去機場接林梅雨母親時，正巧遇到不知道為什麼正好出現在警局的方曉海，於是順勢讓霸氣十足的女性在路上狂飆時速160載他去機場，再狂飆時速180趕來這裡與大夥會合。
據她表示，她是接獲指令要來這載人，對此阿柳表示習以為常，假裝沒聽見理由就好。
趕到現場後他便瞭解了現況，於是才會有婦人呼喊女兒名字的情形發生。或許是母子連心，所以婦人沒有懷疑這麼科幻的事，反而是持續呼喚女兒，也可能是她有感應到什麼吧。
知道母親竟然出現後，蓉莉立刻退離虞因身體，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看見媽媽的樣子了。
「咳，咳、咳……」
「阿因！？你醒了！」小聿趕緊把虞因扶坐起來。
「嗯……已經沒事了，抱歉，讓你擔心了。」虞因伸手輕拍紫眼少年的頭，還把人家的頭髮弄亂。
「笨蛋……」紫眼少年眨了幾眼濕潤的眼眶，狠狠地給青年的手臂咬下去。
虞因沒有喊疼，因為，一點也不痛。
「梅……雨？是、是妳嗎？」婦人愣愣的看著眼前突然浮現的一團黑影。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玖深尖叫連連，然後被虞夏一巴掌拍下去就閉嘴了。
“媽……”黑影傳出苦澀的聲音。
「嗚嗚……對不起，我丟下妳一個人……」婦人崩潰大哭，「我害怕他……所以丟下妳一個人逃走了，對不起……妳可以不用原諒媽媽的，如果妳需要有人陪妳，那……我願意……」
“媽……我只想問妳一句，妳……愛我嗎？”
婦人像是憶起美好往事，女孩誕生的那一刻，她抱著溫溫熱熱、軟綿綿的小嬰兒，天真無邪的女兒睜開眼，看見婦人疲憊的模樣，伸出小手，對她露出燦爛笑容。
把她剛生完小孩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
婦人忍不住笑了出來，「很愛很愛妳……妳跟貉因都是我最愛的小寶貝……」儘管在哭，眼淚弄花了臉，但蓉莉卻覺得，這是她看過最美的笑臉。
“嗚……謝謝妳……媽媽……”黑影在一瞬間變回生前的模樣，在婦人還沒反應過來，蓉莉就抱住了她。
接著，就一點一滴地消失在大家眼前。
「嗚嗚……梅雨……對不起……對不起……」
男孩看著女孩消失在婦人面前後，準備也跟著離開，就在這時，虞因叫住了他。
「你不去嗎？」
“……不用了。”男孩望著比記憶中還要年老許多的女性，已經從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變成一位蒼老的婦人，他搖搖頭，“不想再讓她擔心了……”
虞因沉下表情，但看著男孩堅定不移的模樣，也不再逼他。
但他不逼，不代表婦人不想。她剛剛就知道她兒子也在這裡，現在她猛然想起，又再次回頭四處張望，「貉因？你也在這裡嗎？」
男孩身子頓一下，這才緩緩現出原形。
「……真帥呢，長得跟你爸一模一樣……」婦人伸手想撫摸男孩的臉，不知道是男孩執念比較輕微的緣故還是怎樣，手沒有觸碰到而是穿了過去，她只好輕輕地靠過去，假裝在摸著。
「這些日子，你很辛苦吧？」
男孩搖搖頭，整個身體都在抖動。
「真是個好孩子……梅雨她，就拜託你了。」婦人揚起跟方才一樣的笑容。
男孩點點頭，“……媽媽，謝謝妳。”男孩同樣揚起燦爛笑容，虞因在一瞬間，好像看見小時候的自己一樣。
“……再見。”男孩身影也開始發光，一閃一閃的逐漸消散。
也謝謝你，哥哥。
聽見心中傳來的身影，虞因看著男孩最後的身影，微微一笑，「再見。」
警笛聲由遠而近傳來，帶著一票人馬趕來支援的小伍一進門就被虞夏打頭，被嫌棄來太晚的小伍按著頭，無聲抗議著。
一些警員緊張的靠近蘇彰，深怕他又逃跑一般，誰知蘇彰笑著說他這次不逃了，還主動把雙手伸出來讓他們銬上手銬，搞得這些警員滿頭問號。
看著正低著頭乖乖遭受自家小兒子不滿的眼神直視的大兒子，虞佟微微一笑，並沒有過去打斷，眼見另一邊跟自己同張臉的弟弟拿著某樣東西走了過去，他笑容瞬間不見。
事情總算結束了，卻也還未結束。
虞因笑著跟小聿賠不是，餘光瞄見虞夏正朝著他走過來，他收起了笑容。
「阿因，你知道我要幹嘛吧？」
「嗯。」
虞因平靜的伸出雙手，沒有一絲猶豫。
一旁跟青年感情十分要好的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這一幕，有些心酸，有些不捨，但，卻沒有人上前阻止。
虞夏咬著下唇，不發一語。
冰冷的觸感在手腕，虞因卻覺得很安心。
他曾說過，敢做敢當，所謂晚了一點，但……他總算是從那深重的罪惡感中，解脫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