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十三件 「這麼聽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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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聽來，張昆文其實很想見虞因母子一面，卻又不敢打擾他們安穩的生活，所以才只在旁邊偷偷摸摸地偷看。」聽完虞佟與張昆文兩人僅此短短幾面相識的故事，黎子泓打從心底欽佩這人。
明明已經得到虞佟的接納跟邀請，張昆文仍然沒有選擇與阿因相認，就算僅僅只是見上一面，都極有可能成為他們夫妻間某種程度上的阻礙。不是害怕年紀幼小的阿因不接受他，而是擔心傷害到虞佟，這麼一想……
「這人挺可憐的。」嚴司直接把黎子泓沒說出口的感想給補上。
「我也是這樣想的。」虞佟竟然也表示同意，「我偶爾也曾想過，如果他後來有再出現在我們面前的話，靜華會有什麼表情。」想必一定是很驚訝又不知所措吧……
腦中頓時浮現已過世妻子的樣子，虞佟臉上不免露出悲傷。
「哼！想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人都死了。」虞夏不滿他哥又隱瞞他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也一直很想見見那位傳聞中阿因的生父，雖然如果當時是他遇到的話，那人八成會被他直接扔進警局，連解釋都不會給對方解釋。
「是啊……人都死了。」不論是靜華，亦或著張昆文，都已經不在世上了……
「嘛，不過他犯蠢的感覺真跟被圍毆的同學一個樣呢！真不愧是父子，都一樣蠢嘿嘿。」嚴司嘖嘖稱奇，表示血緣的奇妙性。
然後下一秒就被虞夏揍了。
「聽完張昆文的故事，那我們是不是該來思考下小阿因的事呢～？」再下一秒就滿血復活的嚴司說。
「阿因他不是被張貉因跟、跟上嗎？它會不會對阿因不利……？」玖深擔心的詢問。
黎子泓嚴肅地點頭，「的確，如果張貉因心裡其實一直嫉妒過得不錯的阿因的話……有沒有可能傷害他？」
「應該不是，」虞夏搖頭否定這個猜測，「聽鄰居大嬸的說法，張貉因應該是很崇拜從未見過的哥哥。」
嚴司不以為意的說：「愛越深恨意也就越濃厚，沒準小阿因心底深處覺得傳聞中『完美無瑕』的哥哥給他無形的壓力很大。」
「不是他。」
！？
大門被人推開，方曉海一邊攙扶東風，一邊走進來。身體虛弱的東風馬上被移動到沙發上，身子摔進柔軟的座墊，他狠狠地喘著氣。
小聿馬上靠過來，緊張的抓著東風上看下看，仔細檢查東風身上的傷有沒有增減。
「沒事？可以出院？」
被這麼擔心的眼神給盯著，也不好意思推開對方，「我沒事了啦！」東風不自在的別開臉。
「怎麼回事？東風你受傷了？還住院了嗎？」關心的人又多一位，玖深一連拋出許多問題。
「小東仔又路倒了？」東風直接無視某法醫。
眾人都用擺出一臉疑問的表情，最終還是由虞佟開口向方曉海詢問：「小海，東風是發生什麼事了？還有，你們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這事說來話長啊……」方曉海抓著頭回答：「總之就是我來這想見……欸不是，是想問條子北北你阿因的情況。」省略各種細節，她手指指向東風，「然後這小子有急事要說。」
「張貉因不會傷害阿因，相反的，它是想保護他。」
「什麼？」虞夏皺起眉，「給我個好理由。」
「林梅雨才是想傷害阿因的人。」
蛤？眾人不解。
「關她屁事？」虞夏口氣不善道。
「沒時間解釋這麼多了！再不快點的話那個笨蛋就……」再度想起女孩跳下懸崖一幕，漫長寂寞的歲月就在他眼前一一呈現、然後結束。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看見這些記憶，但他再也不想看見這麼悲傷的記憶了。
「林梅雨也是阿因的妹妹。」東風抿著嘴，那龐大的記憶與自己意識混淆，就好像是自己的親身經歷一樣，「她的親生父母就是張貉因的父母親，也就是他們三個是同父異母的兄妹。」痛苦不堪。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虞佟顧不了東風現在身上還有傷存在，他抓緊東風的肩膀，激動的說著：「你確定嗎！？他們是兄妹！？」
「嗯，我看到了林梅雨的記憶……」力道太大導致全身都在搖動，東風忍住晃動帶來的頭痛，繼續道：「之後再慢慢跟你們講內容……我先直接講重點。」
「不只記憶，我也接收了她生前跟死後的所有想法及感受……」東風沉重的看著在場各位，一字一句說著：「張貉因是把她是私生女的事情曝光，害她被班上欺負的『元凶』，所以她找上蘇彰殺掉所有同學跟她『父親』，然後再自殺。」
「而死後她才發現張貉因還有意外去到現場的阿因兩人和她的關係，她羨慕阿因跟張貉因可以享有她所沒有的親情，嫉妒他們過的都比她好，明明都是一樣的……類似的遭遇。嫉妒轉變成怨恨，她得不到的幸福他們也別想得到。」
過度渴望的親情被扭曲成瘋狂的情感，充滿矛盾的心理，該恨還是該愛？該拚死抓住名為「哥哥」的存在亦或者徹底摧毀？
她選擇同時進行。就像她當初對他的呢喃自語，她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哥哥就可以一直陪著我了…”
「林梅雨想毀掉他們，張貉因已經得到『報應』。」
正所謂愛越深恨意也就越濃厚。
「下一個就輪到阿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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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懂了嗎？”隨著蓉莉的聲音停止，虞因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接受這個龐大的訊息量。
蓉莉……不，是林梅雨，這人所遭遇的一切是多麼的令人替她感到難過、感到憤怒，難以想像她是怎麼面對班上輿論壓力，又在一片絕望下選擇與所有人一起「同歸於盡」。
而最後自殺的女孩，跟導致女孩自殺的男孩，卻都是他的手足。
――上天真是給他開了個極大的玩笑。
「……妳怎麼知道是我？」眼前透明的男孩女孩就是自己的弟弟妹妹？虞因覺得這事是如此不真實，卻也真實上演在自己身上。
他只覺得頭好痛，一切都好亂，或許他打從一開始就不該插手張貉因的案子，或許他不該試圖找尋自己親生父母，或許他就遇不到蓉莉，或許……或許他一輩子就都不會知道他還有個弟弟跟妹妹。
“我也是在一次偶然中發現的，”蓉莉把手往前伸，透過透明的手掌，她看到自己，還有位於對面的虞因，“自從我死後，我就看得見人們身上都會散發一種特別的光芒，不只人，其他鬼也一樣，一開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每個人每個鬼都不一樣顏色，放眼望去那景象，就像彩虹一樣漂亮。”
是像是氣場一樣的東西嗎？虞因這麼想著。
蓉莉眨了眨眼，在它眼中對面的人散發出很淡很淡的橘色光芒，就跟自己一樣。
“直到有次我看見有個媽媽帶著小孩逛街的場景，那兩人身上的光芒顏色十分相似……”蓉莉垂下眼簾，“之後好幾次、我觀察到的所有、每個親人之間的光芒顏色都很像，我證實了一件事――擁有血緣關係者會散發相似的光芒。”
在她回到學校看見同樣是靈體狀態的他時，她便立刻知道他與她的關係。不只是光芒顏色一樣呈現橘色系，見到面的瞬間更就感覺的到，這可不是一般的直覺，而是一出生就被吸引著，就好比是每個血脈相連的人之間會有所感應一樣。
“我沒想到害我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同時也是奪走我媽媽的人，”蓉莉惡狠狠地說著，手還指著沉默不語的張貉因，“他現在死了活該！”
“我更沒想到的是當時在現場的青年也給了我一樣的感覺。”說著這句話時，蓉莉撇了虞因一眼，接著看向張貉因。“想必你當時也是很震驚的，對吧？”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竟是自己找尋已久的哥哥，因為自己關係而被欺負的女孩居然也跟自己有所關係？這到底是該先驚訝哥哥的出現，還是女孩是自己妹妹這件事，又或者是訝異女孩被自己間接害死了？
不論是哪個，他必定受到不小的衝擊。
“所以我跟著被你稱為二爸的人回到警局，在電腦裡找到了足以證明你身世的文件。”
“一切都是為了要讓你知道所有真相，虞因！”蓉莉開懷大笑著：“我活著這麼痛苦，你們、你們憑什麼都過得這麼幸福！！”
所有人都欺負她，大家都不要她，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我……」虞因不知道自己能為她做些什麼才好，即使他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她的存在……光是這點就令人覺得對不起她了。
他雖然從小就失去母親，但他還有兩個爸爸的陪伴，警局裡的大哥大姐們也很照顧他，現在還有個小聿，沒有母親在身邊，他一直覺得生命中缺少很多東西，但他的生活也有很多其他東西去填滿那空缺，比許多家庭還要美滿。
他過得很幸福……比蓉莉幸福多很多很多。
反觀張貉因，他同樣從小沒了母親，父親也臥病在床多年，生活起居經濟重擔他都得背負起，但是他卻很快樂，跟疼愛自己的父親相依為命，還有個聽聞很帥很厲害的哥哥成為他心中崇拜與追尋的身影，生活雖困苦但也溫馨。
“你們都對不起我！！”
虞因完全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張貉因同樣不能。他們都沒有資格。
“我恨你們所有人，尤其是你，張貉因！”男孩的身體顫抖了下，又傳出嚶嚶的啜泣聲。
“班上的同學都死了……爸爸也死了……不夠……”蓉莉的雙眼衝紅，像是想到什麼的突然裂開嘴角，一步步朝虞因走去。
“你……”她瞠視虞因的雙眼，“要補償我。”
「……妳想要我做什麼？」虞因有些失神。
乾脆什麼也別管了……已經累了……真的不行了……
蓉莉咯咯笑著，看見虞因的反應她十分高興。過多的衝擊訊息一次又一次的朝他襲來，混亂的心思、不再相信他人、不安感遍及全身，加上外界賦予的譴責跟面對父親時所產生的各種心理壓力，還有她頻頻暗示和外力引誘，虞因的精神早已瀕臨崩潰邊緣。
“欺騙人的人都該死……你說是吧？”
「……」虞因眼神散漫，沒有回答。
就快成功了……大哥哥要成為她的了……
“但是不夠，我死掉了，可是其他人都還好好活著，不行……我要全部人陪我……能帶走多少人就多少……”蓉莉雙手捧起虞因的臉，“幫我殺掉大家……全部，我好寂寞啊……”
“不要……答應……拜託……”張貉因短短續續的話此時此刻傳不進虞因的耳裡，或許是怨念不夠深，支撐他待在人世間的理由僅僅是他想跟林梅雨道歉，還有見上哥哥一面，所以他無法像林梅雨一樣維持住完好的外貌，說話很完整，甚至連直接碰觸生者這種事都辦得到。
蓉莉散發強烈怨氣攻擊一旁的張貉因，他被驅散到身子又變得更淡，只能眼睜睜看著虞因像是斷線傀儡般發楞的表情，面對蓉莉意念堅定的氣場，跟小綿羊遇上大野狼一樣無助。
他什麼事也做不到，救不了哥哥也救不了妹妹。
“你會幫我對吧？我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們造成的喔～”最初善良的女孩也以不負存在，扭曲的愛成就偏激的思維，已經無法復原了。
男孩的啜泣聲成為陪襯這場鬧劇的樂曲，青年黯淡的神情像是放棄掙扎。
一人一鬼靠得如此接近，互相呼出的氣體打在對方臉上，一邊冰冷，一邊溫熱，女孩彎起的嘴角在青年耳邊輕聲細語，舉動曖昧又親密。
彷彿在宣告她的勝利。
“吶，你會補償我吧？哥哥。”
――哥哥是她一個人的，誰也別想搶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十三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