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十二件 從有記憶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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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有記憶開始，她就覺得媽媽這號人物常常不在是件正常的事，一直到她上小學，她才發覺到，這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在他人眼裡，是多麼的不正常。
上、放學途中同學都有媽媽接送，偶爾還會有爸爸的身影出現，看著同學都有家人陪伴的她，有天放學在校門口，直接就拉住一位男同學問道：「你們的爸爸媽媽怎麼都會來接你們上下學啊？」
過於天真的話讓一旁等著自家孩子出來的父母們都不約而同的想著，想著這孩子的家庭是不是有點問題。
「媽媽不是都是，一個月才回來幾天而已嗎？為什麼可以這樣每天送你上學啊？」
「啊？你在說什麼啊？」男孩甩開女孩的手，「爸爸媽媽一直都住在家裡啊！你的爸爸媽媽難道不是嗎？」
「好了，少說兩句！」男孩的母親趕緊把自家兒子拉開。在聽到女孩之後的疑問後這些家長更加確定，女孩的家庭應該不完整。
「可是……」女孩歪著頭，十分不解。
「小妹妹，你的媽媽沒有跟你還有你爸爸住在一起嗎？」
「有啊！」女孩大力的點點頭，「定時會回來……唔，這樣算住在一起嗎？」
「這樣啊……」男孩的母親溫柔地摸上女孩的頭，安慰著：「很寂寞吧！媽媽長期不在家，你一定很勇敢吧…」或許是誤會成女孩的母親長期在外頭工作，男孩的母親沒有多想太多，只覺得女孩很堅強。
「嗯…」她很寂寞嗎？女孩自己也不知道。
回到家後的她，也拉著爸爸的衣角問了同樣的問題。
「吶，爸爸，為什麼媽媽都不回家？別人家的媽媽都每天待在家裡欸，為什麼我的媽媽不會？」
男人被女孩這麼一問，身子震了一下，隨口答道：「你媽在工作，別吵她。」
不對，才不是這樣。
她隱隱約約能察覺媽媽不在跟工作無關，可是她又想不出有什麼其他原因。
「好吧…」女孩扭動身軀，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的樣子。
「還有什麼事嗎？」看著女兒欲言又止的模樣，男人問了一句。
「那……爸爸你可以來送我上學，或是接我放學嗎？」女孩鼓起勇氣詢問。
「……」男人轉過頭，避開她的眼神，「我也很忙，你就自己上學吧，你長大了。」
「喔…」面對父親冷淡的語氣，女孩也已經習慣了。
她只能繼續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回家，一個人玩玩具，一個人……
她並不覺得寂寞，因為她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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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年紀越大，她越能發現自己的家庭跟別人都不一樣，不論是從同學們的言論裡，亦或者是鄰居阿姨之間的八卦中，她逐漸知道自己的媽媽為什麼都不回家。
小時候的她只是不肯承認罷了，媽媽每次回來都跟爸爸吵架，不然就是沉默不語，除了陪自己玩一下、煮個飯，根本跟男人沒任何交集，她早該察覺到父母兩人感情不好的。
直到某天，媽媽消失了，不再回到這個家，不再拿著新玩具對著自己笑，不再溫柔地抱著她，呼喊她的名字。
本來就安靜的爸爸脾氣越來越暴躁，一點也不准她在這個家提起任何有關媽媽的事，附近鄰居開始傳出的各種流言蜚語也是一個比一個難聽，一個比一個誇張。
什麼女主人外遇跟男人跑了，什麼母親拋夫棄子很超過，什麼糟糕的詞都用上了。
以前她還小，什麼都不懂，如今她長大後才知道，原來……她的家在別人眼裡一直以來都是很糟糕的問題家庭。
但一切都太遲了。
每每只能躲在房裡暗自哭泣，想著媽媽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要跟爸爸吵架，自己卻什麼也不能做。
「媽媽……我好想妳……妳回來好不好……嗚嗚……」不僅是媽媽，就連爸爸的愛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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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國中，因為才剛脫離小學不久，周圍的同學個個都還保有稚嫩的臉蛋以及思考，由於家庭關係的緣故，她早一步比大家懂得更多，了解的更深，這點令她遲遲無法融入班級，過於成熟的思維使她顯得格格不入。
然而有個人卻試圖把她從黑暗的角落帶回陽光下，那是一位很開朗的男生，明明跟其他人一樣什麼都不懂，卻常常露出穩重的樣子在照顧別人。
「裝模作樣……」這是女孩常常對他的評價，對於他固裝成熟的一面感到不滿。
這樣的男孩成為了班長，不僅在同學之間很有人氣，老師們也都喜歡他。
「吶，妳要不要跟我當朋友？」
什麼都不缺的他，卻在某一天向你伸出援手。
「你……你明明就不缺朋友，為什麼要跟我當朋友？」
男孩揚起大大的微笑，「因為我很寂寞啊。」
被環境逼迫成長只是假象，一副空殼，只要短短一句話，就能重新勾起她內心真正的渴望。
「欸、欸？怎麼哭啦！？」
她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啊。
與男孩交朋友的過程中，她也知道了男孩的過去，其實男孩跟她一樣，沒有媽媽。
「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偶爾會待在家裡陪我，可是後來漸漸次數越來越少，直到某天她不再出現為止。」
原來……他也一樣。
「爸爸說媽媽有苦衷的，所以要我不要太依賴媽媽。」
才怪，媽媽根本是不要我了。
「爸爸身體一直不太好，所以家裡經濟都是我維持的。」
原來你會這麼穩重，是因為這樣嗎？
「就算爸爸要一直躺在床上，我也可以照顧他一輩子。」
為什麼要哭……？
「可是爸爸在去年死掉了，」男孩斗大的眼淚滑落下來，「我要守護唯一的家，等媽媽還有哥哥回來，所以我不可以被社會局帶走，我要繼續賺錢，繼續用功念書，這樣才能……才能……」
為了讓社會局認同自己也可以養活自己，為了讓不知何時會回來的媽媽跟哥哥感到驕傲，男孩做了多少努力她又怎麼會猜不到，看著對方忍耐很久的眼淚傾瀉而出，她又一次覺得自己很沒用。
看，人家多努力啊，自己呢？遙遠母親的愛得不到，何不努力一點讓與自己相依為命的父親重新看看自己？
「我其實也是……」
第一次將自己的故事主動告訴別人，不是為了求同情，只是她覺得能夠遇到跟自己有著相同遭遇的人很難得，或許對方能夠理解自己，他們都是同病相憐的孩子。
如果沒有之後的事情發生，或許她能跟他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永遠的，如果沒有的話……
□
互吐心聲後兩人成為私下來往的朋友，要說為什麼是私下，因為她不想要引人注意，她這麼的孤僻，如果被發現跟人氣很好的班長混在一起一定會引起大家的關注，男孩表示明白，於是他們就當起了「秘密」朋友。
有了男孩的陪伴，即使一樣融入不了其他人裡面，她也不再孤單了。
然而平穩的時光度過好一段時間，本以為這一年可以就此平順落幕，不料，在學期末的最後，帶來轉變的事情才正要登場……
那天，她一踏入教室就受到盛大的矚目，那些炙熱的目光她再熟悉不過了，跟鄰居們一樣的眼神……
那便是一切的開始。
「看，她進來了……」
各種竊竊私語傳入耳中，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座位上，心裡思緒則是很混亂。
她做了什麼嗎？充滿打量的目光如炬，不時還傳來輕笑聲，這短短的一段路，她走的十分沉重。
「欸！」有人叫住了女孩。
「妳媽媽跟人跑了，對吧！」
女孩頓時全身發抖，怎麼會！？他們怎麼會知道！？
「才、才沒有！」女孩想否認，可是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大膽起來，「騙人！你不是跟你爸感情不好嗎？我媽媽說太太跑了，當爸爸的人又不疼愛小孩，那一定是因為那小孩不是他的！」
「不、不是的……」如果再更早之前，她可以篤定的反駁回去，但是現在已經太遲了。
……
昨天，她放學回家經過家裡附近大學的門口，「給，歡迎來參加喔～」她從發傳單的大哥哥手中接過一張活動傳單，看樣子是畢業活動。
「這是……」
「妳可以回家帶爸爸或媽媽一起來玩喔，小妹妹。」大哥哥開心的跟她介紹活動的相關規則，女孩聽的一愣一愣，大哥哥還是很有耐心的繼續說明。
「參加這個，爸爸就會跟我感情變好嗎？」
「欸？」大哥哥對女孩突然提出的疑問感到疑惑，不過看著女孩期待的目光，他不忍說出什麼不知道欸，不確定喔，之類的話，「嗯，我相信一定可以的。」最後他選擇鼓勵眼前的女孩。
「真的嗎！？」女孩興高采烈的看著手上的傳單，然後再看著大哥哥，「謝謝你！我回去一定會帶我爸爸來的！」大聲道完謝後，女孩便奔回家裡。
只要能讓男人再對自己笑一次，不管是什麼樣的活動她都願意參加。
這麼想的她，很快就回到了家。
「爸爸！」男人的身影躺在客廳沙發上，桌上跟地板都佈滿零零散散的酒瓶跟煙蒂，這就是她每天回家會看見的場景。
越過地上那些垃圾後，她把傳單攤開來，對準正在揉眼睛的父親說道：「爸爸，我們下星期去參加這個活動好不好？」
「啊…？什麼活動？」男人迷迷糊糊的問著，疑似還沒睡醒。
「就是……能夠促及親子關係的活動……」她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可以嗎…爸爸好久沒有陪我了……」
「……」男人認真的看著自己女兒，盯著幾秒後眼神便黯淡下來。
看著這樣的反應，女孩抿著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不行嗎…」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努力一次，結果還是失敗了嗎？
男人沉默片刻，最後將手放在她頭上，「好……我們去參加……」說完還不忘摸她的頭。
被男人突然的動作嚇到，下一秒女孩激動地哭出來，「嗯、嗯！」她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爸爸手心的溫度了，她等了好多年了……終於……
當晚，她開心的跟爸爸解釋活動的遊戲規則，男人就靜靜的聽，不時點一下頭表示自己有聽見。
「…………最後是DNA鑑定……」直到聽到這句，男人的表情變了。
「我們不參加了。」
「欸？為什麼！」沒想到父親突然的拒絕，女孩表示無法理解。
「我說不准參加就是不准！」男人忽然的暴躁，拿起桌上一瓶酒瓶就準備走進房間。
「爸爸你騙人！」女孩拉住男人的衣角，這回真的哭了出來，「答應我說要一起去的！」她實在是不明白，好不容易才搭起與父親相處的橋樑，居然說斷就斷。
「乖，你聽我的，我下次陪妳玩別的好不好……」男人試著冷靜下來說服女兒不要參加那活動，可是他心裡此時卻也很亂。
彷彿把他試圖遺忘的事整個掀動開來，那是他想一輩子忘記的事，不願意去承認的事。他一直以來都忽略對女孩的關心，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笑得燦然的臉，那哭得悲傷的臉，只要一想起她其實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他就無法接受……
「我之後再……」
「你騙人！」女孩沒能看出男人眼神裡的一點波動，她揮開男人的手，怒吼：「你每次都敷衍我！為什麼要反悔！為什麼突然就不肯陪我參加這活動！」
「因為我們不可以參加這個！你滿意沒！？」心底深處的秘密逐漸被挖開，男人逐漸失去耐心。
「什麼叫不可以！？為什麼你就是不肯跟我好好促及感情？你真的有愛我嗎？」
吵架的聲響越來越大，女孩把一直以來壓抑的情緒通通爆發出來。
「我是你女兒啊！」
「妳不是！！」
――鏗鏘！
伴隨著男人一聲怒吼，他手握著的酒瓶也跟著砸在桌上頓時碎成一片。
「……什麼？」時間彷彿停止一般，女孩發怔地看著父親，連碎片噴到自己都不在乎。
回憶湧現，男人將破碎的酒瓶指著女孩，充滿絕望的說著：「妳不是我的小孩！這樣你明白了嗎？DNA驗了事情就曝光了，所以我們才不能參加，這樣妳懂了嗎？」
女孩後退一步，「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妳是那女人在外面跟別人偷生的雜種！」男人前進一步，「我這些年來一直努力想忘記這件事，想把妳當作我女兒好好撫養，可是我忘不掉啊！每次看著妳的臉，我就會想到那女人背叛我的事！以及你身上流的根本是渾蛋的血！」
「我一直想要愛妳妳知道嗎？吶，妳知道嗎？」男人扔掉酒瓶，悲憤的抱著頭，表情十分痛苦，「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啊！我努力才維持住“父女”的關係，妳為什麼要逼我打破它！為什麼要讓我想起它！！！」
「我……我……」女孩恐懼又害怕的退到門邊，「我只是想跟爸爸恢復成以前那樣……嗚嗚…」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放聲大笑，「摧毀這一切的就是妳自己哈哈哈哈！」
「妳希望我愛妳？可笑，我怎麼可能會愛一個雜種。」
「不要……」不要再說了……
「我恨透你母親還有她外面的噁心男人，還有跟他們一樣噁心的妳！」
「爸爸……」
「閉嘴！妳這個垃圾！雜種！沒資格叫我爸爸！給我滾出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逃了，她再也聽不下去。
「原來媽媽外遇是真的……」
她一直渴望得到父親的愛，但原來那是不可能的。
「原來我不是爸爸的小孩……」
不論逃到哪裡，男人發狂似的笑聲仍然不斷在腦中回放。
「不要再笑了……！」
無路可去的她逃到公園，太陽下山後的公園空無一人。
「嗚嗚…哇啊――」她始終都是孤獨一人。
……
思緒回到現在，她根本說不出任何狡辯的話。
同學們見狀，大聲笑了出來，「林梅雨是私生女～髒鬼～媽媽不要臉～～」
「閉嘴！我才不是什麼私生女！閉嘴！」她想起了昨晚離開家前「父親」說的話……
她是垃圾，是沒人要的雜種。
「我不是……」她求助般的看著班長，希望他能幫她，沒想到視線剛對上眼，他竟低頭避開不語。
為什麼？連你也要拋棄我嗎？
「看班長幹嘛？求救嗎哈哈哈～班長怎麼可能會救妳。」
「對啊對啊～」
他們不明白，他是她朋友，而且是理解她，所以認為班長不會救她是正常的，可是她自己知道，男孩是她唯一的朋友，理應會幫她的才對……
「就是班長告訴我們你家的事的啊！他又怎麼可能會幫妳呢！」
欸？
旁邊的人笑的再大聲她也不管了，她只在乎剛剛那人說的那句……
「班長……告訴你們的？」
「班長昨天晚上經過你們家外面，就聽到妳跟妳爸在吵架啊！內容聽的一清二楚喔！」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班長，「是你……」
在昨天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後，現在，連唯一的朋友都背叛了她。
「我不是故意的……」男孩膽怯的抬起頭半顆頭，不敢直視女孩的眼，「對不起……我真的……我……」
「……太過分了。」
不僅媽媽要離開她，連爸爸都恨她，巴不得她消失。
「梅雨……我不是……」
「你為什麼要說出來！！」女孩衝到男孩面前，抓住他的衣領，「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
「放開班長啊喂！」旁邊的同學趕緊合力拉開她，「瘋子！班長哪會跟妳這種孤僻的人當朋友啊！何況妳現在還是個骯髒的私生女！」
「你們什麼都不懂！有什麼資格亂說！」
平穩的學校生活也泡湯了，一切還是毀在所謂的「朋友」身上。
「我、我……」被對方的動作嚇到驚魂未定，他沒想到對方反應竟會如此激烈，他想要解釋，可以怎麼也說不出口。
「大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我恨你張貉因――你把我的生活都毀掉了！我恨你――」
接下來的日子就有如詛咒一般，她在班上被霸凌，被嘲笑，被當垃圾一樣對待，可笑的是那些欺負她的人搞不好連那些惡毒詞彙的真正意思都沒搞清楚就通通搬出來罵人。
每天看著同學們扭曲的嘴臉，每天看著張貉因愧疚又無力的表情……呵，可笑，如果後悔了那何必當初呢？
她每天還是會回家，只不過那男人已經不會再理會她，彷彿把她當空氣一樣，或許他早就想這麼做也不一定，只是找不到時機跟理由，而那個時機跟理由就在前不久自己親手奉上了。
她也不會再想要得到什麼愛了，這種東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她也沒資格擁有。
「……」一邊收拾地上的垃圾，一不注意就被碎酒瓶割傷手指。
親情失去了，友情失去了，家失去了，愛失去了，什麼都沒有了，連情感都一同消失殆盡。
紅色液體緩慢流出，她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她將屋子整理乾淨，淡然的看著恢復乾淨又美麗的家……
就讓它，維持在最初的美好吧。
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房間，經過那男人的房間時，她從門縫往裡面窺視一眼，男人沉穩的睡醒在床上，她無聲的笑了笑。
到了自己的房間後，她打開電腦，沒有關閉的社群網站上滿滿的怒罵被她無視，她悄悄地點開搜尋――
要怎麼讓討厭的人消失？
一些匿名網站跳出來，上面的人都說可以找一個叫BBQ的人幫忙，她按照上面的給的連結網站點開，找到了名為BBQ的人的社群網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發了私訊給對方。
隔著螢幕明明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但她不知為何卻很信任對方，就跟那些在匿名網站發文的各位一樣――
把自己的遭遇還有痛苦全部告訴對方，她很難受、很痛苦、很想讓他們所有人都去死――
BBQ答應了她，就一句話，沒有保障的承諾，可是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
獨自一人來到附近的廢棄大樓，站在頂樓上吹著刺骨的寒風，她咯咯笑了出來。
她已經對這世間沒有任何留念，只要能看見她所怨恨的人一起陪她下地獄她就滿意了。
「大家……通通陪我一起去死吧！」
一躍而下，身體是輕鬆的。
如果說大家都拋棄她、不要她，那這次就換她拋棄這個滿是謊言跟欺瞞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十二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