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三） 办公室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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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碰巧看到，想买来逗他玩玩而已……”
小伍翻来覆去地听自己录下来的这段录音，然而每当他听到这句话都会烦躁地按下暂停键。
在购物软件搜索哥们儿的名字本已足够异常，看到与其有关的商品不是直接告诉对方这件事，而是先下单购买——这榜首心里如果没点鬼就说不过去了。但对方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他在不爽之余又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在看多了那些奇怪的东西之后我的思想终于腐化了？
纷杂的思想只在他大脑中搅扰了一小段时间，下一瞬他就用一种不甚雅观的姿势陷入了睡眠——本来对他来说动脑子思考事情就是百年不遇的事，至于长时间的深入思考？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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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在滋哇乱叫的闹钟声中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由于睡得太沉，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掌握自己所处的环境、想起自己将要去做的事情。等他脑子终于恢复清明的那一瞬间，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两个大写加粗的字——坏了。
他昨天莫名其妙就睡着了，作业根本没动，更别说复习了，他的书都没从书包里拿出来。但今天下午课少，下了最后一节政治课之后要连着考数学和政治两门统练。这回怕是死定了。小伍心中很是烦躁，咬牙切齿一会儿尤不解气，用脚猛地踹了一脚书桌才勉强冷静了下来。他随手抄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好家伙，七点五十了。他登时被吓出一身冷汗，胡乱把衣服往身上一套，用电锯杀人狂似的气势暴力地刷完了牙，然后随手一抹脸，拎起书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出了家门，向学校狂奔而去。
小伍他们学校在迟到这个问题上没有作统一的管理，每天早上也没有老师在校门口抓迟到，迟到的一切惩罚都由班主任直接实行。所以小伍从家到教学楼一路畅通无阻，统共就花了十五分钟。
他们此时正处于高三的上半学期，正是个要紧的时候，所有任课老师都一改先前略带调笑的轻松态度，把“拖堂”和“占课”二词进行了教科书般的诠释。而从七点半开始的早读，也从先前的自习变成了被各位任课老师瓜分的一节“小课”。这天正好是周三，所以是数学早读。数学老师要这天的早读是有原因的。周三本来前两节就是数学连堂，用早读做个小测后，正好上课就把卷子讲了，可谓是十全十美。而小伍就因此倒了大霉。
他一路飞奔直到了班门口，但完全不敢进门，于是就躲在门旁某完美避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目光的视觉死角偷偷往里张望。
——糟了，小测好像早做完了，题都讲到一半了。但后面大题好像不简单，老师一时半会还讲不完……我到底啥时候才能抓到机会进去啊？
小伍心里炸开了锅，但行动还是很冷静且有条理的：他鬼鬼祟祟地移动到了教室后门处，打算偷偷打开一条门缝钻进去。正当他将手伸向门把的时候——
“你在这干啥呢？都迟到这么久了，还不快进去？”
小伍吓得一激灵，他一转头，就看见了班主任老周那张严肃的脸。他悄悄地咽了口唾沫，顺带着把他被吓得差点骂出口的那句娘也咽了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老周又是一瞪眼。
小伍一边很怂地说着“我马上我马上”一边屁滚尿流地滚进了教室。他滚的姿势有点奇特，以至于一进门就沐浴在了众人惊讶中带点嘲笑的目光中。他也只好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快速向自己的座位挪动。
“先别回座位，先把你的作业交一下吧。现在就差你了。”教数学的是个被返聘的老教师，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中都带着庄重和老年。面对这种老教师，小伍就不大好意思胡搅蛮缠，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自己昨天学习学到太晚，写数学作业之前又想再熟悉一遍定理和公式，于是复习着复习着就睡着了，就没来得及写作业。
他正忙着瞎扯，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他一转头，发现老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只见老周又咧嘴一笑，说：“你知道罗老师（数学老师）为啥说就差你了吗？”小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因为其他人，都滚去办公室补作业了，不补完就别回来上课了。昨天复习得那么充分，想必一套数学卷子一定难不倒你。记得写完快点回来上课。您请移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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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小伍这辈子最痛恨什么学科，那必定是数学。这并不是说他数学学得有多么差，只是单纯他和数学看不对眼。再加上数学课、数学统练、数学作业都压倒性的多，这进一步激化了他的逆反心理，使他更加厌恶数学。此时他正痛苦地咬着他的笔头，和一道解析几何题相爱相杀。
正当小伍盯着一片空白的答题区域恨不得以死明志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学校的铃声设置得十分恶意，上课铃声是欢快的《土耳其进行曲》，下课铃声则是寂寞而悲伤的《秋日的私语》。这铃声仿佛预示着上课的快乐与下课的无奈，饱受学霸们的追捧与学渣们的唾弃。悲伤的钢琴声正与小伍此时的心情交相呼应，使他恨不得立刻垂下泪千行。
他痛苦万分地、像一条咸鱼般地左右乱瞥，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办公室门口——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逝。他再定睛一看，发现对方已经一手拿试卷，一手抱电脑，慢悠悠地走进了办公室。
学年榜首好像是跟着物理老师进来的。他在老师落座后轻轻将老师的电脑放回到了办公桌上。期间，他朝小伍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充满了嘲弄。在二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小伍浑身上下的毛都快炸起来了。正当他打算冲对方比根中指以示敬意之时，对方又轻飘飘地收回了目光，摆明了不把他当回事。小伍生气归生气，但目光却不知为什么就是收不回来，止不住地往榜首那边瞥。
某趾高气扬的学霸放下电脑后顺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试卷，请老师帮忙批改。看样子这套卷子是老师专门给学有余力的尖子生准备的，难度一定不小。榜首安静地看着老师阅卷，神色十分认真，连鬓边两侧的碎发垂下了也不自知。他此刻的表情与小伍之前所见的全然不同。这种专注而沉着的神态使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了下来，不骄傲做作，也不过分谦卑。老师阅完卷后，他便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将试卷接过来，垂眼默默地看。他此时就像一棵生长在那里的沉默的树。
小伍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触动，他猛地收回目光。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看了。他默默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