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错错》墨木末

3、初现端倪 预谋放人，

　　我哀叹一声，慢吞吞向着忠义堂的方向挪步子，面上平静无波，实则在心里恨恨地咬牙切齿。这个晏神棍!说什么血光之灾，分明就是为了把我给支出去!定是山上的小喽啰在镇子上又瞅见了什么貌美的男子，叫大哥他们知道了，又在盘算着把我给嫁出去！“磨蹭什么呢！还不麻溜的！”大哥急躁地离开椅子向前走了几步向我吼道。“啊？哦哦，知道了，知道了。”我烦躁地吐出嘴里叼着的草茎，将大刀一轮，稳稳地扛在了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迈开了步子。“哼，我还就不信了，还有人愿意娶我这样粗鲁的女子。定叫他们宁死不屈！”我走进大堂，堂首分列坐着我的三位哥哥，下首坐着四个男人，见我进来都转过头来盯着我看。嗯，模样倒是周正，只是这表情嘛，说不出来的怪异。怕是被我这模样吓到了，这倒也好，省了我不少气力。
　　我施施然坐在我五当家的位椅上，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旁边矮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眼光一扫，果然，那四个人脸色越发怪异。我正得意着四处吐着瓜子壳，二哥一巴掌扫在我脑门上，“干啥呢你！给我好好坐着，别作妖！”“哎呀，哥，你轻点！我都是被你给打笨的！”我一边揉着头一边不满地瞪着他气鼓鼓的说道。下首传来声响，我诧异的抬头望去，却是其中一名男子桌上的茶杯倾倒在桌上，茶水洒了一半。见我望向他，他也怔怔地望着我，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重新斟了一杯水。我顿觉无趣，端坐了身子，安安静静地听大哥他们打太极。可无论我几个哥哥怎么说，下首的那些男人们依然是一言不发，一杯接一杯茶水的喝着。
　　我饶有兴趣的瞅着他们喝，我倒是不知我们寨子里的茶水何时变得如此好喝了，竟叫他们喝了三茶壶水进去。可是，山匪的耐心是有限的。大哥终是不耐烦地拍向桌子，急吼吼的说道“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关进柴房去。”二哥端起茶盏，用茶盖拂了拂茶叶，轻轻吹了了一口气，一双眼睛悄悄地观察下面的局势。三哥手中把玩着玩他的飞镖，漫不经心地观察下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我佯装打了个哈欠暗暗发笑，三位哥哥回回都要来这样一出戏，委实没有什么新意。我托着下巴看着喽啰们将他们五花大绑推搡着走了出去，这才转头看向我旁边的三位哥哥，闲闲地开口道“呵，还说有什么血光之灾，分明就是为了将我支出去，哥哥们为了将我嫁出去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大哥清咳一声，恍若未闻“妹子，方才这四个人可有你中意的”我挑眉看向他，一言不发。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哎呀！你也别怪哥，哥也是为你好。你说你都成老姑娘了，还没寻得好人家。虽说你是山寨的五当家，但也该寻个良人，再生几个胖娃娃，安稳度过一生。哥哥也就放心了。”“是啊是啊，你看你，我们给你找了几个媒婆相了好几个亲事，对方一听是你，说什么也不敢与我们做亲家。这才出于无奈，掳来外乡人给你做夫君。”二哥在一旁劝道。“我瞧着这几个人都不错，你挑一个吧。”三哥玩着飞镖，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闲闲道，“好啊！等会儿晚上我就去挑一个。”说罢我就站了起来，拎起我的刀走出门去，却也不理会我身后三个人质疑的表情。见我出来，在门口偷听的众人一哄而散忙不迭地装作在干活的样子。我也不计较，径直走进我的屋子，门在我身后合上阻隔了各人探究的目光。
　　一觉醒来，在被子里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将四肢都舒展开，翻个身支着下巴，我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午后的暖阳，说不出的惬意。就在这份安宁深处隐隐的有嘈杂声传来，我奇怪地起身打开房门。循着声音走向了后山的柴房。只见山里的喽罗们聚作一团，我扒开外围的人挤了进去，只见蹲在桌子上的晏神棍在桌子上放了四块布，正用毛笔在每块布上分别写着壹贰叁肆，口里吆喝着“来来来，买断离手了啊！难得咱们寨子里的母老虎松口答应嫁人了，咱们啊，乐呵乐呵，先猜猜咱们寨子的乘龙快婿是哪一个！”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桌子四周的兄弟们，有眼尖的看到我马上闭紧了嘴巴不敢应和晏神棍的话，却还有傻的浑然不觉地说着混话“哎哎哎，你们说，到时候洞房是咱们当家的在上面还是新郎官在上面？”四周发出一阵哄笑，就连我身边的兄弟们都憋笑憋的辛苦，低低的埋着头肩膀却是抖动得厉害。“唉，到时候让师爷再开一个局不就行了。”“说得轻巧，到时候谁敢去闹洞房！你还是你”晏神棍抬起头吹胡子瞪眼地用毛笔指指点点，“老头子我是没那个胆子，你们若要开局就自己玩去没由来把我拉下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安静了下来。这时人群里有人疑惑道“不对呀，师爷，你这只写了数，我们又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哪个数？这叫我们怎么下注啊！”晏神棍盘腿坐在桌子上，挠了挠头发，“也是哈，那这样，我们就用衣服颜色来分辨。”一面说着一面分别在四个数的下方写上了颜色白，蓝，黑，青。“成了，这回子没问题了吧？那咱们来下注了啊，噢，对了，可不能让那丫头知道，不然咱们可就没法子玩了。”“啊呀，真可惜，我已经知道了，怎么办呢？”我径直走到桌子边上，笑吟吟地看着晏神棍。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桌子上一脸正气凛然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咋的了，这叫小赌怡情知道么！咳，那啥，你们慢慢玩啊，大当家的找我有事，贫道先走一步。”话还没说完这老头就打算从另一边溜走。“急什么，来来来，师爷，咱们呀，还是讨论讨论谁在上面这个深奥的问题。”我一把搂过晏神棍，温温柔柔地搂着他走了出去。
　　他苦着一张脸被我拖着走到后山的牢房，门口看守的几个兄弟一脸为难地看着我“这，五当家的，大当家他们说了，你不能……”“急什么，是我哥他们叫我来看看挑哪个成亲，这不，师爷受兄长之托为我掌掌眼。”我缓缓说着，放在晏神棍肩上的手却悄悄使劲，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晏神棍也不愧是我的忘年之交，十分默契地配合着装得煞有其事地瞪了过去，“还磨蹭什么，还不开门！”等我们进去后，门又被锁上，晏神棍低呼道“哎呦，我的姑奶奶，快撒开，疼疼疼！”我嫌弃地推开他，眯了眯眼睛恶狠狠道，“晏神棍，不错啊，敢出卖我！”“哎呦，你哥哥们非逼我配合，我也只是个小小的师爷，这胳膊拧不过大腿啊！我也是有苦衷的。”他委委屈屈地揉着肩膀回道。“我不管，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负责把它处理好。等会我把门口的弟兄们引走，你把人给我放下山去。”我叉腰低声催促道，“少给我找借口，我知道你这个门锁撬得十分利索，敢不答应，哼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头子气愤地跳了起来，“你这个丫头，有你这么过河拆桥地么！两年前要不是我算出你在崖底下，你是如何能被救了回来的！现在，还敢威胁我！我跟你说……”“那个，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晏神棍扭头恶狠狠吼向刚刚发问的着天蓝绣祥云底纹直裰的男子，“闭嘴，老头子说话，年轻人插什么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言罢又扭回来恨铁不成钢地教训我，“笑什么笑，还有你，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生生嫁不出去，白瞎了你这副勉强还称得上是俊俏的皮囊。”我乖乖地低头称是，待他训斥完后抬起头，讨好地凑上去替他揉肩膀，“那，先生，可还愿意帮学生这一回”他端着架子哼道，“你这冤家，罢罢罢，左右也不少这一回。”我高兴地搂住晏神棍的脖子，“谢谢先生，我就知道还是晏大伯你最疼我了。”“哼，现下得偿所愿又有求于我，嘴巴这么甜，怎么不叫老头子我晏神棍啊？”我笑眯眯地避而不答。
　　“敢问老先生，现下可否替我等指点迷津”原先被绑着手脚扔在柴房角落的几个男子中的那名穿黑色劲服的男子开口询问道，我见他眉间虽有着明显的焦灼之色，却仍是保持风度，不紧不慢地跪坐于地，态度十分谦逊，不禁暗暗称赞。晏神棍十分不耐地摆摆手，“要问就问，哪那么多废话，跟那杜呆子一样的酸腐。”男子似松了一口气，试探地开口道“那，敢问，你们是在哪救得这位姑娘，你们救她时她身上可是穿的嫁衣？”我和晏神棍相视一眼，随后晏神棍沉下脸训斥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这不是你可以问的，都给我放老实点。”说完他就抓着我要走，“等等，我想见你们的三个当家的。”另一个穿纹竹青衫圆领袍的男子在我们走出房门之前急急道，剩下的一个着暗绣梅花白色宽袖直裰的男子站了起来，对着晏神棍行了一礼，“我们的请求就拜托老先生传达了。”我顺着晏神棍晦暗的目光看去，发现他脚旁竟是已经被割断的绳索，我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望着他。那男子直起身子神色自若地任我跟晏神棍打量，面上十分的平静，唇畔甚至带了几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终，晏神棍拉着我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看着弟兄们锁好门后才一脸严肃低声对我说道，“由此看来，他们根本是故意留下来的，恐怕是有备而来，你再不许来此，听到没！”我低声应下，心里隐隐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