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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实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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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之后,辛易上了下微B,发现詹炎的黑料还在:“你没有撤新闻?”
林岽坐在沙发上:“为什么要撤?”
“你做这些不就是让我说出分手原因?”
“是、也不是,如果原因真的是你爱上姓詹的,我一定弄死他!”林岽说着,眼里充满杀气。
辛易低头,蓦地一笑。
林岽脸色变了。
“原因当然不是詹炎,原因是你、不、你的母亲,那位高贵又手段高明的林夫人。”
“你,”林岽的声音干涩,好不容易才问出来,“什么意思?”
“我本不想让你知道,所有的事我一个人扛就够了,但这是你逼我的,如果你现在停下来,我们就到此为止。你可以相信你所想到的任何理由。”
林岽第一次转移了目光,那双一直冷酷的眸子变得闪闪躲躲,他了解他的母亲,了解林氏集团的行事方式,但是他最终握了握拳:“我要听。”
真实原因太绝决,辛易想了想,说:“我们是七年前在一起的,对吧?”
“嗯。”
“我记得那一年你刚拿了百花电影节最佳新人奖。”想起恋人昔日辉煌,辛易脸上也带了一丝骄傲,“在一起之后,你并未向家里隐瞒,你说你家里开明,诚然这是一个原因,另外,恐怕也是你当时并未想和我认真。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过客,不需要你家里废力气。”
“我当时……”
辛易摇摇头:“我没有生气,就算是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我们会在一起这么久,会纠缠、这么深……”
屋里一片安静,静得仿佛听见时光的细流在眼前缓缓流动的潺潺声。
“你母亲第一次找我,是三年前。真的是很有修养与手段的女性,没有对我说出任何脏话,也没有拿钱砸我,只是站在长辈的立场,跟我分析我之后的人生、和你之后的人生。为这个我们起了争执,甚至分开了一段时间……”
林岽:“我记得,那时候我就说过‘我不在乎什么林氏集团什么世人眼光’,是不是我母亲又找了你,她这回说什么,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相信,我林岽对天发誓,这辈子就认准……”
“林岽!”辛易打断了他,“不是这样。”
“那到底哪样?你快说,要急死我了。”
“我们分手前我回了趟老家,记得吗?”
林岽:“嗯。”
“其实我回来,直到在屋门前,左臂上都戴着孝布,白色的。我带着它,都不敢进屋。你知道孝布是谁的吗?”
林岽摇了摇头。
“我爸的。”
林岽:“……”
“我爸单位的领导、同事收到我与你同进同出的照片邮件,对我爸指指点点。我爸心脏病好多年了,一个没挺住就去了。他直接倒在办公室里。那是夏天,去的时候还穿着我去年买给他的真丝衬衣。”辛易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从小到大,与父亲关系最好。我母亲性格暴躁,动不动发怒,都是父亲送我上下学、带我去玩,我记得他的背、他的气味。林岽,我把我最爱的爸爸气死了,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这是这两个月来,辛易说得最长的一段话,说得泪流满面,却仍强忍着没有嚎啕。他语速很慢、语调很平,但是林岽在这一片平、慢中听出了哀伤的绝望:
“我、不知道,辛易,我不知道,我……”
“林岽,我们之间、隔着我父亲的一条命,你懂吗?这辈子,哪怕我去死,也不可能和你再在一起了。”
林岽颤抖着嘴唇:“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错都没有,我不分手、我不、我坚决不分手!”林岽扑跪到辛易腿边,“我去查,查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辛易,你不能就这么推开我,我不分手、你听到了吗?我说什么都不分手!”
辛易一点点从林岽手里把手抽出,随着一个一个手指头离开林岽,仿佛也带走了林岽的力气:“不用查了,我问过林夫人,她都承认了。我想报仇的,可是我没那个能力,林岽,我也想杀了你母亲。如果我那么做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林岽浑身犹如被人抽去筋骨,一时也没发现里面巨大的逻辑错误:“我……你……”
辛易脸上的泪早就干了,他看着林岽,这张自己最爱的脸,现在满脸的伤痛与绝望,他真的心疼,可是再心疼能怎样,想起父亲,他就无法退让。
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他的眼泪在这两个月里流了很多,现在已经没什么流的了:
林岽,永不再见,我要忘了你,我的幸福,在父亲倒下的那一刻就注定没有了。
辛易离开以后,林岽掏出了手机给林夫人打电话,林夫人接了,林岽:“妈咪,你真的发照片了?”
林夫人:“……”
“真的?”林岽的眼泪出来了,他纠了一把头发。
林夫人听到哽咽声,问:“怎么了?”
林岽受不了了,他从来不发家人脾气,但他受不了了:“他爸爸死了!辛易他爸爸……他要跟我分手,我完了……”察觉到自己情绪失控,林岽挂上了电话。
很快,电话再度响起,是林夫人打了过来。林岽将手机关了机,匍在辛易刚坐的沙发上哭了。
一个月,先是辛易突然提出分手,接着强行终止彼此的经纪合约,搬出去。他从一开始的不信到愤怒再到恐慌,如今,竟觉出了绝望。他那么爱辛易,辛易怎么可以就这么抛弃他?
林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见他第一次见到辛易,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如同浮光掠影一般一帧帧闪过。他从梦中惊醒,夜凉如水里,他在一片漆黑里猝然被失去的恐惧席卷,拿起钥匙冲了出去。
黑色迈巴赫如离弦之箭从滨海射出,林岽不知道找到辛易之后要怎样。如同辛易所说,他们之间隔着一条至亲之人的性命。但是不找,他就要永远失去辛易,他不可以失去,他林岽这辈子要什么都要有。
滴——
尖锐的鸣笛声惊醒了有些不清醒的林岽,原来他闯了红灯,一辆别克车险险地从旁边擦了过去,司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他正要揉揉干涩的眼,突然一阵强光从左边照进来,他转头,就见一辆大货车打着大灯快速向自己撞来——
轰!
两车相撞的巨大声响伴随着刹车声撕裂在半夜静谧的马路上,下一秒迈巴赫所有安全气囊全部打开。林岽在那一个瞬间居然没有感觉到痛,只是模模糊糊地想要是自己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辛易了。他的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素戒,是今年过年时和辛易一起买的,一人一枚的男士对戒。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小手指,鲜血从额头流下来,人群从周围聚过来,货车发出刺耳的长啸,也许是司机压到了方向盘。
“告诉辛易,”他拼命向上来查看的行人说话,“对不起。”
“你没事吧?”
“辛易,对不起。”他用力说,可是声音还是很小,小到自己都要听不见,“对不起,辛易。”
“你说什么?”
“辛易,对不起、对不起……”
“先生,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您撑着点。”
“辛易、辛易……”
“先生、先生!”
……
“血压95,心跳70,病人受到严重机械撞击,意识陷入晕迷……”护士推着急救车迅速汇报。
“许医生,病人戒指摘不下来。”另一名护士正蜕着林岽的素戒。
“不管了。”
急救室门开、门合、灯亮……
素雅的办公室内,一男一女坐在办公桌前,笑意盈然:“堂姑,悦生现在很有名,前不久我跟老板开会,对方说想把他儿子送进来,说只要事情能成,多少钱都不成问题。”
办公桌后的女士看上去四十出头,保养得特别好:“是吗?我考虑看看。你们没事了吧?我一会儿有个会,这会儿想准备下资料。”
“那不打扰你了,拜拜。”
男女走后,外面的秘书进来收拾茶杯,女士:“以后这些人别放进来。”
秘书:“对不起啊,温校长,他们说是您的亲戚。”
“不知道哪里来的……”温女士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我是。”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女士脸色一变:“我是他妈妈。请问他怎么样,有危险吗?”
对方又说了些。
“我马上来。”温女士抓起包,边走边说,“我有急事出去,电话联系。”
秘书:“好的。”
温女士踩着小高跟跑下楼,给丈夫林谐打电话:“儿子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一医院急救,我正在赶过去。”
林谐:“什么?怎么会这样?儿子没事吧?”
“我不知道!医院刚刚来电话,说儿子正在抢救。”温女士发动车子,“你也快过去。”
“马上。”
温女士赶到医院,被前台带到急救室前,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灯,她全身发抖:“你们确定是我儿子?我儿子很乖的,很守交通规则。”
护士把林岽的随身物品拿出来,温女士认出了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夹着那张她讨厌的照片,立刻眼睛一红,捂着嘴抑制不住地哭出来。
“病人还在抢救,您别太伤心。”护士安慰道,“那边有椅子,您坐坐吧。”
温女士点点头,在长椅上坐下:“我儿子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护士:“我不知道。”
不久林谐也来了,看见温女士的状态,脸色也是一变:“怎么了?”
温女士摇摇头,指了指急救室。
“在里面?”
温女士抹眼泪。
林谐坐在她旁边,搂着她:“别担心,咱们儿子吉人天相,会没事的。”他虽如此说,但话语里、脸上全是担忧。
“都是我的错。”温女士突然说,“昨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我……都是我的错。”
“你在说什么?”
“如果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温女士呜呜地哭了。
“你到底怎么了?”林谐抱着温女士,“你是堂堂悦生国际学校的校长,怎么可以轻易否定自己?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那个男人,咱们儿子真是鬼迷心窍,为了那个男人跟家里吵了多少次。昨天晚上他又跟我发脾气,我不想跟他吵就没管,哪想到……是叫‘辛易’吧,真是前世欠了他的。”
林谐无声地拍着夫人的背,叹了一口气。
三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林谐扶着温女士奔到医生面前。
温女士:“医生,我们儿子……”
“病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今天晚上他要是能醒过来就还有希望,家属作好准备吧。”
医生说完就走,被温女士一把抓住:“你救救他,他是林岽,医生,你认识他吧?大明星,什么电影电视奖都拿过的。他这么好的人你一定要救。”温女士又拍拍自己,“我是悦生学校的校长,你救救我儿子,我儿子要是没事,以后你的儿子、孙子我都让他们进悦生,还有我老公、我老公是……”
“太太,”医生挣开了温女士的手,“我们已经尽力了。”
“怎么会呢?我儿子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他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呜呜……一定是你们没尽力……”
林谐冷静一些,眼角有泪光,但仍拉着温女士。
医生:“我要是你们,就抓紧时间看看病人,想办法让病人尽快醒过来。求生意识在这种时候是非常关键的,你们想想有没有能刺激病人的东西吧。”
温女士简直要哭倒在地,幸亏被林谐扶着。两人搀扶着换了卫生衣,进病房看林岽。
林岽躺在病床里,俊脸苍白如纸,呼吸的气体喷在氧气罩上,床边的心跳仪滴滴地响。
温女士哭成了泪人。
夫妻俩在床前说了许多话,从林岽小时候尿床到中学第一次拿奖,说了整整一个下午,有一次林岽的心跳仪快了一阵,但很快又回复正常。眼见时间越来越少,温女士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医院院长闻风而来,调了医院最好的医生和护士监看,以防不时之需。
林谐走出病房门,让随行而来的下属去请辛易:“他要是不愿意,直接绑来。”
林岽车祸的消息不消半天便传遍了整个娱乐圈,大小网站及杂志社涌到市一医院,被保安截在医院门口。
据医院内部消息说,林岽这次恐怕过不去。
辛易接到R&M封制的电话并不意外,他以为是林岽松了口,没想到在敲定了詹炎的档期以后,封制问他‘林岽真的不行了?’。
“什么‘不行’?”
“你还没听说?”
“……”
“林岽出车祸了,昨晚,听说挺严重的,现在全市的记者估计都守在一医院门口呢。这可是年度最大新闻。”
林岽、车祸、严重!
辛易脑中一轰,半晌问:“有多严重?”
“据说啊,活不过今晚。”
“你、你别开玩笑,就林岽那样的祸害得遗千年。”
“不是我说的啊,是他们医院内部人员说的。昨晚半夜出的车祸,谁都不知道,消息这不就漏出来了嘛。而且啊,CPU那层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有人看见林谐的随行保镖进出了。辛,你跟林岽毕竟好过,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我先挂了。”辛易按屏幕的手指都在抖。昨天晚上林岽半跪着向他恳求的样子浮现在脑海……
咚、咚。
小王推门进来:“辛哥,有人找。”
两个黑衣黑裤的人走进来,亮出工作牌:“辛易是吗?请跟我们走一趟。”
辛易极其反感林家人这样的作风:“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