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爱》siyou

9、抉择 “还是停车

　　“还是停车吧。”姜如吸一口气，艰难地说。
　　虽然心里有了决定，但由姜如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倪殊朗自嘲笑了笑，“隔了几年，还是这样。”
　　“殊朗，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陪你参加你的家宴。”
　　他猛踩油门，舒眸敛起，凛冽无比。座后的手机疯狂地震动，姜如伸手拿过来，递给倪殊朗，见他不动，她摁了绿键，想不到他会躲开，手机掉落在座垫上，免提开启了，里面的声音传出来，“哥，哥！你在哪里？”
　　空气的密度一寸寸紧缩，倪殊晴骤然放大音量，“你是不是和姜如在一起！？你疯了吗？二叔，三叔都已经到了，大家都在等你。爷爷……”
　　“说完了吗？”他看着姜如，淡然回道。
　　“好…..你什么时候到？至少告诉我一声。”
　　他不回话，只是死死盯着姜如，倪殊晴差点没摔了电话，“倪殊朗！倪殊朗！你还在不在…..倪……”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小如，你愿意陪我去吗？”他竟然完全不管手机那头的倪殊晴。
　　倪殊晴低咒一声，“姜如，又是姜如……”
　　他一下子切断电话，意识到她眼神里的恐惧，倪殊朗放柔表情，又问她一遍。
　　“你不在乎我在乎。”姜如抚着额头，叹息，“殊朗，殊晴说得对，这次家宴很重要，你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无所谓地说，“我谈的不是家宴。你非要和宁子维走吗？”
　　“你相信我。我不是和他去约会。”
　　“我没有不信你。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倪殊朗欲言又止，“我只是……”红灯骤然亮起，他刹车，猛然侧身拥住她，“小如，我只是……”
　　“我懂的。殊朗。”他把她拽得很疼，姜如安抚他，鼓起勇气，“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去的。真的。”
　　他像被雷击到似的，怔忡以后，他望着她腕上的红痕，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宁子维……你陪我和他说一声吧。”她怕极了那男人的眼神，好像要烧穿她似的，关掉手机是她不对，他那么说，等于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再装傻，那么……姜如打了个冷颤，直到倪殊朗嗯了一声，她才放下心。

　　湛黑的夜幕里，他一身浅灰西服，斜倚在跑车边，脚边散着一堆半燃的烟头，无焦聚的眼神因为触到什么逐渐拢光。宁子维面无表情地看着走来的那两个绝配的男女。

　　姜如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面对，她踮脚靠近倪殊朗，低声说话，路口的灯光很暗，那两个人的身影就这样在他眼里交叠重合，宁子维拧眉冷声说，“姜总裁，可以走了吗？我没时间再陪你耗。”
　　“我不去。”姜如挺直背。
　　他愣了愣，眼光扫后她身后的男人，阴寒地问，“你说什么？”
　　她被他盯得就快窒息，看了一眼倪殊朗，不管了，索性把心一横，“宁子维，我说我不去！”
　　气氛变得有些紧绷，他好看的唇动了动，“随你的便。”
　　她以为他会发火，想不到，他出乎意料地好说话，不等她暗自庆幸，那男人像是不经意，缓缓又说了一句，“贷偿的资金只是预借而已，今晚上才签正式合同。既然你不去，我也没有出席的必要。”
　　宁子维转身打开车门，不无意外地听见她说，“等一下，宁子维。”
　　“能不能……”
　　反光镜里映出她迟疑的表情，他不耐烦地回头问，“去！还是不去？”

　　“她当然要去。”倪殊朗替姜如回答，对上宁子维的眼，他极有风度的说，“好久不见，宁总裁。”
　　宁子维无声注视倪殊朗一阵。倪殊朗不以为意，“宁总裁的专妨真是精彩。”
　　姜如身体一震，她不解地以眼神询问倪殊朗，那风平浪静的表情底下实际早已惊涛骇浪，她连忙对倪殊朗解释一番，倪殊朗拉她走到一边，“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殊朗，我以为……”姜如深吸口气，“我说不去，是认真的……”
　　他摸了摸口袋，不知在找什么，忽然又静默了，“还是去吧。”转过身，衣角却被她扯住，没有办法，他只能往后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动不动，就那么死死地纠住他。
　　“你生气了？”
　　他淡笑，“没有。”按住她的肩，倪殊朗低头轻声说，“你去吧，我也要参加家宴不能陪你，今晚上，我们就各忙各的。嗯？”
　　姜如还想说话，他却贴近她耳语，“别怕，你跟他去，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感觉到她的紧绷，他开玩笑又说，“你男朋友我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她不禁笑瞪倪殊朗一眼，这个人，她又不是跟杀人犯走……
　　末了，倪殊朗当着宁子维的面，亲了亲姜如的脸颊。车子越开越远，很久，他的眼神才从后视镜里转开，他是没有办法，才选了以退为进。

　　“人都已经走了，你还留恋什么？”
　　“要你管！”姜如火了。
　　宁子维蹙眉一把拉过姜如。
　　“你干什么？放手！”街上的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姜如窘了，顾不得形象，咬住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他闷哼一声，却将她圈得更紧，随后，把她丢进车里。
　　黑色跑车里，她怨愤地盯着宁子维，他依旧冷冰冰地注视前方，好像她完全不存在。他衣口的领带被扯松，凌乱地搭在白衬衫前面，把握方向盘的手充满力量，卷起的袖口低下，红色的齿痕若隐若现。
　　“你和他在一起？”
　　“你有眼睛，应该自己会看。”姜如凉凉答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用看怪物的眼光打量眼前的男人，会议室里的他，记者招待会上的他，涂月面前的他，每一个错综在一起，杂成一片，她挪动身体，想换一个舒适的姿势。
　　低沉的声音像是在笑，“一年？还是更早？”
　　“是又怎么样？”她喃了喃，而后，看向他，又重复一次，“是又怎样？”
　　他大弧度地旋过方向盘，车身猛然疾转，“他还是那么做了，也难怪，十几年的感情根本不可能说放就放。”
　　她露出木偶般的笑容，“至少，他刚才和你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他的脸隐在光影底下，清晰不明，“如果我回答倪殊朗彼此彼此，未免太可笑，也太自欺欺人。毕竟二位是娱乐版的常客。”

　　姜如侧头看窗外，不想将这种对话继续下去，跑车离开拥挤的车流后，一路畅通无阻地弯向盘旋而上的山道。越接近山顶，身体越重，仿佛即将要绷开。车内，那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就此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