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爱》siyou

5、在乎 餐厅大屏幕

　　餐厅大屏幕上正重播着上午的画面，很难想像会有这样的一天，她真的能够一分为二，一个站在宁子维的身边，一个，陪着倪殊朗。数以千计的形容词，她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贴切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服务生推着车过来，摆上今晚的最后一道菜，这样的天气，他点了火锅，左边是豆腐青菜烫，至于，右侧，那飞跳而起的龙虾，真是像极了她自己，咕咕的翻滚在油上。
　　“二位请慢用。”

　　轻柔的小提琴乐中，蕾丝缕花白绸上飘着热雾。倪殊朗缓缓告诉姜如，鸳鸯锅的由来。
　　“照你这么说，火锅最早和香炉是本家啊？”姜如津津有味的吃。
　　倪殊朗莞尔，打开一瓶红酒，“本家不本家，我倒是不知道。这道菜，我是极喜欢的。”
　　“为什么？”
　　“你看，它们分明是两种不同的味道，却很好的出现在一道菜里。是不是很高明？这也说明，世上的事，不是不可能做到两全其美。”倪殊朗不抬眼的继续说，“小如，我最喜欢收集古董，那种最初的美丽，不论年代有多么久远，甚至是残破的，我都能将它视作圆满。我倪殊朗看上的东西，不需要完美，但一定要专属于我。”
　　羊肉再入她口时，她已尝不出味道，抬头，只见倪殊朗带着微笑喝酒，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屏幕切转到了直播现场，新闻主播涂月首次主持访谈节目，嘉宾正是宁子维。涂月刚接到制作部门的电话时，就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台长更是明示暗示的向她施压。她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新闻主播，再说，访谈节目她从前也没有做过。涂月懵了，打开案书一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上面分明写的是宁子维。那么多家大城市的电视台对他发出邀请，他偏偏选了市电视台，就这样，他坐到了涂月的对面。
　　那时年轻的男人，如今眉眼已经长开，与生俱来的清傲被很好的藏到眼底，只露出淡淡的表面微笑，他公式化的说，“涂主播，好久不见。”
　　这短短一句话，引起演播室里的轩然大波。他在给她警告，顺带也回应了旁人暧昧的目光。直播之前，涂月很专业的拿出手稿，准备与宁子维先进行简单的交谈。刚才的骚动引来许多台里的记者，为了不影响一会儿的直播，节目负责人决定先清场。他请嘉宾到休息室，主持人在那里与嘉宾单独对稿。
　　柔和的光线里划过“沙沙”的笔迹声。
　　“请问环宇是何时成立的？”
　　“七年前。”
　　“是独资还是合资？”
　　“独资。”他答得毫不犹豫，似乎并不在乎。涂月抓着笔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

　　“啪”，她合上文档，很快地说，“第三部分是自由问答时间，问题视剩余时间而定。由于是直播，宁总裁首先应该有心理准备，任何问题都有可能出现。当然，如果您有特别要求……”
　　“特别要求？”宁子维摁掉烟芯，“我有一个特别要求。”
　　涂月耸耸肩，笔直走向门，“我去喊总负责人。”
　　身后传来一道寒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就是他的特别要求。涂月还在考虑，他已经说出口。
　　门把响了一下，又回复到原位，涂月终于明白宁子维的意图，“宁总裁，关于这次的专访，我要说，谢谢你。”
　　宁子维说，“这个买卖，我展现了足够的诚意。”
　　“事实证明，这是个亏本的买卖。”涂月回答，她在媒体行业的地位一直很尴尬，如果宁子维这次能和她好好配合，专访结束之后，涂月的地位和名气将会更上一个台阶。她已经说了谢谢，等于是拒绝了宁子维，“你的要求，我无法达到。”
　　他站起来，眼里的光影忽明忽暗，涂月撇开脸的一瞬，正好捕到他半弯的唇角，他比她先一步离开休息室，嗓音平静如初，“那可不一定。”

　　出乎涂月的预期，专访的直播很顺利的进行，不知不觉就到了最后的自由问答时间，现场的观众十分踊跃，涂月含笑在一旁看，临访问之前，借助宁子维的那句“好久不见”，她故意暗示总负责人，不要提及任何有关宁子维感情上的问题以及猜测。
　　“免得得罪宁总裁，从此，成为环宇集团黑名单的榜上客。”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涂月不禁自嘲，她好像越来越会说谎了。
　　“宁总裁，大众对于环宇和易天的合作很好奇，请问您是否能透露原因？”
　　耳机嘶嘶的响，那边，负责人在骂，“你们做事不带眼睛的吗？那是哪个电视台的记者？……”

　　涂月插话，“这算不算是商业机密？”她半玩笑的挡去那人的追问，“这位观众，你这样会让宁总裁很为难。”
　　轰然的笑声传来，涂月暗松一口气，这个时候要赶那个人离开，是不可能的了，直播必须做下去。那个记者也不是省油的灯，顺着涂月，貌似不经意的说，“宁总裁刚才也说了，他是本市人，上午看他和易天集团的姜总裁站在一起，不免令人想入非非啊。”
　　本来宁子维的冷酷样，也没人敢问什么私人问题，现在，有人开头了，大家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有人问，“宁总裁不如透露一下目前的个人‘情况’。”
　　场面既然已经失控，她来问至少能夺回主动权，“既然大家都想知道，宁总裁，你就满足一下大众的好奇心，透露一点吧。”
　　至始至终都一脸清冷的男子忽然展露笑颜，冷峻的线条生动起来，虽然声音依旧淡得抓不着边，“我有女朋友。”
　　摄影机前的人不断张望，负责人气极了，大声对着麦克风嚷，“涂月，说话啊，发什么呆呢你。涂月。”
　　她听见了，可就是动不了。画面一度停在观众脸上，随即落入那男人的眉眼。
　　活动话筒传到另一个手里，“宁总裁，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大学同学。”
　　羡慕声中有阵阵嫉妒，女观众尤为激动，电控中心的屏幕上，收视率也直线攀升，并且定格。
　　“你追她，还是她追你啊？”那女观众继续问。
　　“我追她。”

　　服务生渐觉气氛不对劲，两个客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桌上的菜渐渐冷却，还不见他们有动筷的迹象，经理终究是经验老道，走过去，就想关掉电视。
　　倪殊朗说，“不用，节目很精彩。我们很感兴趣。”
　　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经理也不好自作主张，带着服务生就走了。

　　“现在暂时不能对外公开她的身份。等到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大家。”
　　涂月突如其来的问宁子维，“什么才是合适的时候？”
　　宁子维恬淡的笑，“等到我和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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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如几欲开口，倪殊朗却不给她机会。终于到了她家楼下，以往送她回家，他都会亲亲她，抱抱她，可是今夜什么也没有。他是在意的，姜如可以肯定，但是，他什么也不说，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样，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倪殊朗为她打开车门，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第一次犹豫了，走了好几步，她回过头，他正好转身。姜如快步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想说一句“再见”还来不及，就被他反身紧紧拥住。
　　那个温润如初的邻家哥哥，正用无比严厉的声音对她耳语，“小如，如果你敢回头，我绝不原谅你。”

　　梦，是在光洁的桅子树底下，那两个人亲密的搂在一起，周侧的温暖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再近一点，她好想再走近点。叶片挡下，只留一道稀疏的光，零落碎在他眉间，那是双多么好看眼，在他低头温柔呢喃的瞬间，她眼里还有泪，却莫名的笑了。吻，缠绵而热烈，模糊中的幸福迸射强光，电石火闪，那女孩的面容渐渐清晰，竟是她自己，笑得那么幸福的自己，那他是谁，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是谁……不！不！让她走！她不要知道答案。
　　她却靠在他怀里，朝后退的她微笑，“你来了？！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宁子维。”

　　我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带着爱你的清醒浅眠，过往越是幸福，而今越要欺骗。当我醒来时，心里只有一句话，宁子维，今生，我不可能再相信你，不可能……
　　你不值得我再次牺牲手中的幸福交换一切。
　　---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