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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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方泽域打小就不乐意读书学习，在京城里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日日夜夜跟着他们厮混，倒也混了个声名狼藉。
他平时是逍遥自在的大爷，可是一旦惹了祸，就成了他爹的龟孙子，顺带提一句，他爹可不是什么善茬，拿着扫帚把子满京城追着他跑也能把他揍得屁股开花。
方泽域越想越烦，索性晃晃脑袋，把脑子里的烦心事都甩干净。
他摸一摸圆滚滚的肚皮，外表虽然圆嘟嘟，里面却已经空空如也了，加上他一直蹲守在这间破草舍等着孟昭醒过来，已经好几个时辰滴水未进。
方泽域改掉愁眉苦脸的表情，呲溜滑到到孟昭身旁，踮起脚，一只胳膊揽上孟昭的肩膀：“哎呦……我说这位仁兄，你肚子饿不饿？”
孟昭可不知道方泽域方才如此丰富多彩的心理活动，而是被他多变的画风弄得一愣一愣的，只是他有一种预感，若是回答了他，必然自己会被他带到阴沟里去。
方泽域又嬉皮笑脸地说：“哎，这位仁兄，人是铁饭是钢，青春就要献给小饭桌，酒足饭饱才是王道，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如我们找家酒馆，边吃边聊？”
孟昭刚要摇头，方泽域炯炯眼光迎上来，他知道盛意难却，轻叹了口气。真是瞬间就被刀枪不入嘻嘻哈哈的方泽域磨平了脾气。
……
在酒肆外露天的酒桌上，方泽域叫了酒肆伙计，洋洋洒洒点了几个好菜，又要了两坛酒，这才从桌上抽出一根筷子，敲敲桌面。
“这位仁兄尊姓大名？”
孟昭搜肠刮肚，却难以在脑海里找到跟名字有关的任何字眼，他淡淡看方泽域一眼，摇摇头。
恰逢小二端上酒水来，方泽域以为他是不愿意说，随即哈哈一笑缓解尴尬，拿出酒杯：“那我敬……”
方泽域身后的酒肆院墙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静静屹立在木栅栏后，一阵风吹，落叶四散。
孟昭看着缓缓飘落在酒桌上的一枚梧桐叶，轻轻启唇： “我姓叶。”
方泽域顿住：“嗯？”
“叶昭。”
“好！敬叶兄一杯酒，一杯酒下去，我们就是朋友了！”方泽域端起酒杯，豪爽笑道。
孟昭也端着酒杯，看着里面澄澈的液体，眉头微皱。
他能从心中生出的抗拒感中觉出自己以前是不沾酒水的，可眼见着方泽域直接干了，他只好仰起头，闭着眼一口闷下，顿时觉得喉咙间如火烧灼。
方泽域拍手叫好：“叶兄来得痛快，那么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孟昭面带苦色，被酒辣得吐出一小截舌头：“好。”
方泽域：“还请你不要怪赵平把你捆到草舍里去，最大的错误是在于我，请见谅。”
“无碍。”其实刚才孟昭本来就不记仇，早就把赵平是迷昏他的罪魁祸首这件事忘掉了。
他看了眼赵平，发现他安静地在吃东西，相处下来不难发现，赵平性子冷，素来爱不讲话。想到这，他又想起来，赵平如果跟方泽域一同出现，始终远远地跟在他身后，基本不与他同行。
孟昭问：“为何你总是让赵平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么远？”
方泽域一本正经地解释：“两个大男人昼伏夜出一起并肩同行，不觉得不正常吗？所以，”方泽域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孟昭跟前晃了晃，“三米距离刚刚刚好，出了危险赵平立马能扑过来，保证本少爷小命。”
孟昭笑笑，他已经饱腹，桌上饭菜还有不少，指着桌上剩了许多的酒菜问余下两人：“怎么不吃了？”
方泽域拍拍吃撑了的肚子，一副纨绔大少的样子 ：“你不懂，这种行为叫奢侈，证明本少爷有大把的银子花。”
孟昭见笑着反驳：“强词夺理。这哪里是奢侈，明明是浪费，谁叫你点那么多菜的？”
赵平插话补刀：“少爷，三日之后您就该回府上了，我们钱袋里已无多少银子。”
方泽域霎时觉得自己面上无光，居然被自己的手下给打脸了。
方泽域摆摆手：“知道了，一会尽数打包带走回去喂府上大黄，不浪费，行了吧？”
他旋即叹了口气，对孟昭解释：“你有所不知，我是兵部尚书的公子，我家老爷子政务繁忙，我才逮着空子出来逛逛，平日里都被看的死严死严的，哪有机会奢侈一把。”
孟昭觉得方泽域这副样子好笑，一笑掩过。
方泽域左思右想，满心烦躁：“不行，我可不能就这么回府上，趁着还有余银，我带着叶兄玩个痛快去。”
孟昭惊讶一笑，被他这么一说，有点勾起了兴趣：“带着我？”
方泽域兴高采烈：“京城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我们肯定是逛不完的，今天咱俩刚认识，我就带你去几个特别值得去的地方！”
孟昭轻笑：“我想就不必劳烦方兄了吧。”
方泽域掏腰包结了酒钱，强拉起来孟昭：“闲着也是闲着，若是等着晚上宵禁，我们玩也玩不成了。”
孟昭无奈地笑着被方泽域拉出了酒肆。
三人在街上游荡，身边是两个迎面错过的巡逻官兵。孟昭正走着，突然发觉自己腰间有股力量，他低下头，看见玉佩正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手擅自收为己有。
定然是遇到贼了，他转过身，愕然看见两个巡逻的官兵一脸篾笑地看着他，其中一个官兵正拿着他腰间佩戴着的玉佩，细细打量着。
孟昭皱眉：“还给我。”
两个官兵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哟，看上去这玉佩值不少钱吧？今天就当是你两个大爷赏给你的机会——让我们把这玉佩换成酒钱，分你一成怎么样？”
方泽域没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又走出几步远，见孟昭没有跟上来，才回头看见孟昭跟两个官兵模样打扮的人站在一起，他重新走回来，看看孟昭，又看那两个官兵，有点摸不着头脑：“出了什么事？”
孟昭喉咙里梗着一个铁疙瘩，一字一顿：“还，给，我，玉，佩。”
“不是说了么？叫你当做给大爷的卖酒钱。”那官兵手里拎着玉佩，挑衅地在孟昭眼前晃了晃。
方泽域明白过来，这是光天化日之下遇到强抢的盗贼了。然而还没等他好言好语相劝这两个官兵稍微通融一下，另外一个官兵依仗着身高优势，侧着下巴对他出言不逊：“你是从哪个林子里冒出来的野鸟？”
方泽域不再客气，瞪着眼睛回敬那官兵：“我是谁？你怎么这么有眼不识泰山？我是你大爷！”
那个官兵听他如此羞辱，顿时急眼，抽出腰间短刀就要朝着方泽域面前扛过去，方泽域气定神闲的叉腰站着，看着明晃晃地刀刃在自己额头前劈下来。
下一秒，赵平已经在电光火死之间飞身上前，拧动那官兵手掌，一阵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那官兵手掌力气悉数化解，短刀应声落地，随后赵平施展武功，两个官兵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双双被放倒。
方泽域趾高气扬地说：“快去找人问问，你们方大爷是谁！”
其中那个被弄得手接近残废的官兵嘴里哼哼着倒地不起，另一个捂住肚子一骨碌爬起来，去找救兵了。
方泽域蹲下身，轻松从那个躺倒在地上的官兵手里拿过玉佩，转身还给了孟昭。
而那个先前跑走的官兵叫了自己的兄弟，十几个官兵腰佩短刀，身披铠甲，横在道路上，迎面对峙的是一个瘦弱少年、一个小胖子、还有一个全身黑衣身材精壮的男人，完全不成比例的滑稽场面让人忍俊不禁。
然而双方还没有交战，因为那个官兵去号召同伴所闹出的动静太大，惊扰了上司。
一个长官头领打扮的刚过来就看见了方泽域，他自然认得方泽域是谁，纵使这方泽域再为非作歹他也惹不得啊，毕竟这主顶着是兵部尚书公子的头衔，可不是好惹的。
等这个长官摸清楚了来龙去脉，局面立马有了倾倒性的转变。
毕竟是自己的手下先惹是生非，那个长官对着方泽域奉承了几句，就开始呵斥自己的手下：“一个个不长眼睛的混账东西，兵部尚书府上的世子爷你们也敢惹？”
随后，那长官又转过身来，谄媚地迎上笑脸：“小的多有得罪，这两个官兵任您处置，怎么着都行。”
方泽域听到这句话，大手一挥，颇为潇洒：“我和我朋友也都是大度的人，你让他们道歉就行了。”
恰巧此时，左相下朝回府的马车车队刚好快要经过此处，因为前方京城官兵拥堵在一起，才迫不得已停了下来。
左丞相的马车队伍在原地徘徊许久，见前面挡道的“某些人”依然没有散去，刘忠一个眼神，他身边的小厮立马会意，吩咐了下人去打探消息：“派人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
不久后，派出去的下人回来，对着小厮简单交代了几句。
“禀告大人，只是前方有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在跟京城的官兵理论。起因似乎是官兵见到了尚书公子的东西，尚书公子要讨回来时，那官兵突然心生它意，想占为己有，所以反倒不承认东西是尚书公子的了。”
刘忠挑眉，兵部尚书之子？就是那个不学无术整日在京城里吃喝玩乐的小胖子？好像是叫方泽域来着。
他曾在朝廷中见过那十几岁的少年几面，虽然看起来他小小年纪尚未懂事，尤其是细皮嫩肉的娃娃脸。但他却觉得这少年其实暗地里看事比成人还要通透，只是习惯用嬉闹的态度一掩而过。
刘忠摸了把胡子，随口问了句：“那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被别人捡到了什么？”
小厮一拱手：“小人并未细问，似乎是一块玉佩。”
刘忠一挥手：“算了，既然已经让开道路，那就赶快回府。”
“是。”小厮放下马车小窗的帘子，给车夫打了个手势，“驾”的一声，马车慢慢在平摊道路上移动，四平八稳地开始启程。
于此同时，方泽域护小鸡子般护在身后的孟昭听见马匹的踏踏脚步声，转头看向途经自己身边的马车。
他皱着眉，暗自收拢手指，攥紧了拳头，一是发自内心不知觉的恨意，二是心里的几分惊诧。
居然如此巧合，万一马车里的人出来一探究竟，他现在就不是因为他和曲曲两个官兵的纠纷而被方泽域护在身后那么简单了。
然而只是一瞬，由四匹红枣烈马拉着的马车就扬尘而去。两个刚才气焰嚣张的官兵被长官训得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对方泽域赔礼道歉。
方泽域不满意叫嚣着，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下巴：“知道本大爷是谁了吗？嗯？以后再让本大爷看见你们，收拾的你们夹着屁股做人！”
那两个官兵又被长官呵斥了几句，灰溜溜地离开了方泽域他们所在的地方。
等着那两个官兵走了，方泽域愁眉苦脸地指着孟昭腰间的玉佩，唉声叹气：“我说你怎么戴个玉佩也能让别人逮住不放啊？莫非你这玉佩还能是皇上御赐的？”
孟昭重新把玉佩挂到腰间，轻轻拍拍方泽域肩膀：“方兄，谢了。”
“罢了罢了，”方泽域摆手，“只是让这一出扰得咱们没心情去别处玩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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