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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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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净雪突地清醒了。她神思渐趋清明,目光也凝至实处,继而转向陆维林。
陆维林就站在她身旁,正与陆微云说话。真正是笑容温和,声音澄净,一如之前的谦谦君子模样。
净雪咬了下嘴唇,暗恨自己竟如此轻浮。
她也该知道陆维林从商数年,见事知机,拿捏人心自有手段!
接下来的行程就无趣得多了。净雪心事重重神思不属,连邵成昆都看得出了。净雪只好解释说,怕是方才被湖边的风吹着了。所幸这行程也将近终点,净雪表示了歉意之后,邵成昆也就大方同两位女生告别,跟着陆维林走了。
陆微云转身就拉着净雪揉她的脸:“刚才看你脸那么红,现在倒是变白了。说,你身体向来就好,怎么湖边风一吹,你就要倒了?”
净雪显然是常遭她这么揉捏,将自己的脸从她手中解救出来,无奈道:“好微云,你可饶了我吧。”
陆微云于是松了手,挽着净雪的手臂往回走:“饶了你可以,只不过你要对我从实招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净雪神色略有点不自然。她不想对陆微云撒谎。但是这种事情,别说只是她个人臆测,即便有真凭实据在手,对着陆微云,她又如何说得出口?
陆微云看着净雪面有迟疑,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净雪随口应道,心中却思量着,陆微云心思缜密,若是真的发现不对......
却见陆微云凑近净雪,悄声道:“难道你月信到了?”
......
刚才谁说陆微云心思缜密来着?
净雪把张开的嘴闭上,点头道:“我觉得有可能。”
于是两人快速地奔回了宿舍。陆微云怕净雪胃部痉挛,还要她慢着些跑。
结果自然是没有。
陆微云略有些嫌弃净雪:“怎么自己的日子都记不住啦。”
净雪:“......我日子不准。”
两人相对瞪了半晌,忽而大笑起来。
倒像是个笑剧。净雪睡前还在这么想。
被陆微云这样一打岔,白天那种知晓自己心思后,羞愧交加的感觉就慢慢淡了。甚而对陆维林这个人的态度,也不似初时那般偏激了。
其实净雪并不熟悉陆维林。在没有见到陆维林之前,净雪对他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和陆微云的闲谈;在见到他之后,也只是觉得他是个疼爱妹妹的兄长,很有风度的绅士。
她没有经验,自己也弄不清楚白天时候陆维林说的那些话,究竟是自己多心,还是他刻意。
出于自尊,她不认为也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那耳客索斯,但如果是他刻意,自己又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呢?
她当时认定是陆维林见她年轻不知事,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诱她出丑。净雪为自己居然露出那样怀春的窘状感到懊恼,又想这一切肯定都被陆维林看在眼里,他心里不定怎样嘲笑自己呢。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脸热得都要冒出蒸汽来了。是以直到几人分别,她都没有再看陆维林一眼。
但现在静下心来,她就不由开始做自我剖析了。
净雪不惮于看到自己的错误和阴暗面。她必须足够了解自己,才能让自己走得更远,更好。
她得承认,听到陆维林的话之后,自己确实是动心了的。陆维林人才俊秀,风度翩然,沉稳又干练。他疼宠妹妹微云,如珠如宝,净雪能感觉得到。那样一个人,对自己说,我看待你,同微云是一样的。如何不让人心动?
可是她很快就清醒了。
净雪有自知之明。她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本,能让一个陆维林这样的男人,为自己心折。
她也不相信陆维林是无心之言。
莫说自己只是微云的朋友,与他不过几面之交,即便是再亲近些,他那些话,也确实过于亲密了。况且他经商历事数年,怎会随口说出这样让人误会的话来?他是新派的男人,男女大防不会太放在心上。但他也该知道,今时今日,女孩子的名节,依旧关系一门荣辱。
他想要做什么?
净雪辗转反侧。想起自己许久不曾回的萧家,不由心中悚然。陆维林所想,若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
那他的心思,就真的太深了。
以后若再面对他,自己就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甚至是对着陆微云,也必须慎言了。
净雪的家庭,在兰德女学,几乎无人知晓。即便是微云,也只是隐约知道她是某个富商的庶女,因为没了娘又不为大夫人所容,才下了大功夫考进来躲难的。
净雪在兰德女学近四年,从不见有人探望。但一应吃穿用度,却和陆微云差不多,也不会是穷人家的女儿。所以,她的这套说辞,基本不会有人怀疑。而出于尊重,也没人会寻根究底。
再者,在兰德女学里,自己也并算不得出挑。陆维林即便从陆微云那里知道些事情,又怎么会将自己和常州府里声名煊赫的萧家联想起来呢?
但净雪并不敢低估陆维林。常州陆氏经商起家,历百十年,底蕴自然不同。他若真的有所疑心,自己和萧家,也并非是找不到破绽的铁板。
陆维林知道自己的底细,却不知道全部的底细。他以为接近自己,就可以和萧家牵上线,甚而如果和萧家做了姻亲,常州陆氏的生意,说不得就更好做些。
这种几率太小了。但除了这种联想,净雪做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他不会贸然拆穿自己的身份,只会和自己周旋,甚而会再次如同白天那样,存心试探,刻意撩拨。
净雪想到接下来陆维林可能会有的手段,心中郁郁。她倒不怕陆维林对她怎样,只是毕业在即,从前做的许多准备,她都得重新动用起来。而这件事,是最为机密要紧的。若是平白有个陆维林在旁窥测,难保事情不会露了风声。
若真是事泄,就算萧家能让她等到毕业,她也再无脱身之计。
想到自己目前处境和未卜的前途,净雪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陆微云。
净雪原本的计划里,是避人避世,只等蹉跎四年的,谁知却有幸得了陆微云这么个至交。
她不能再无声无息地离开,但又如何向陆微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