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我喜欢》原一旧人

10、是兄妹啊 早上六点

　　早上六点半，天空依旧是朦朦胧胧的，带着丝丝昏暗。苏灏刚推开房门便看到许安南，她已经穿戴整齐地靠在自家门上了。
　　苏灏诧异地说：“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都不需要我叫。”他又微叹一口气，有些遗憾地说：“哎，本来还想叫你起床的，这可是我新乐趣啊～你怎么能剥夺我的乐趣呢？嗯……你剥夺了它该怎么赔我？以身相许？”
　　许安南无视他的插科打诨，轻启唇，淡淡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显得那么清晰薄凉，“今天最后一次，以后上学别等我了。还有，你别拿许老爷子压我，你不也知道，许家没有什么事情瞒的过他。既然大家都想和和气气地演一出戏，你何必把窗户纸捅破呢？到时候摆在台面上就真不好看了。”
　　许老爷子怎么不可能不知道许安南搬出来住了？许安南既然搬了出来，那么许老爷子肯定也是默认了。有谁会希望自己垂暮之年，家中四分五裂？
　　时候尚早，空气中还存着丝微凉意，许安南拢了拢自己还没拉上的校服，等着苏灏的回应。
　　片刻，“把衣服拉上，快走吧。”
　　也并没有回答许安南，苏灏便已阔步走出老远，身材修长、气质卓然的少年穿着帆布鞋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缓缓走着，一旁的路灯还在亮着，洒在他身上的光芒竟有几分暖意。
　　许安南望了他一眼，咬咬唇，默默拉上衣服后慢慢地跟了上去。
　　今天第二节课是英语课，作为班主任陈玲交代了艺术节的事情。
　　“同学们，马上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就要来了。我们班也要积极准备争取能上一个节目！”
　　话音刚落，压不住的学生便开始谈论起来，一开始还是一两个窃窃私语，没过几秒变成了全班大讨论，就像炸了锅，还是在热闹喧嚣的集市炸了一样。
　　“安静！安静！不要再吵了！多大的人了，还控制不住自己？等下吵到别的班课了！”顺道，陈玲还用力地敲了敲铁质的讲台，终于让闹哄哄的班上静了下来。
　　陈玲清清嗓子，“这件事情就交给苏灏负责。好了，继续上课！今天学习Unit2……”
　　九九微微侧过身对许安南说：“哎，艺术节啊，不知道有没有帅哥出现。”
　　许安南瞥了她一眼：“有你也不要啊，这么期待干什么？”
　　“我不需要总有人需要的，比如说还未进校的未来的学弟们！安南，我最近特别迷年下！”九九咯咯地笑着。
　　“嗯。”兴致不高。
　　“安南，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和昨天晚上那个男的有关？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好了九九，今天难得安南第一节课是清醒的，就别去闹她了。你们都给我好好听课！”王大美女一声令下，九九息了声，一手拿书一手那笔，可还是会是不是担忧地瞄一眼明显在走神的许安南。
　　终于，她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刷刷刷地写着：你确定不管她真的没关系？她明显心里憋着事又不想说。会不会和昨天那个男生有关？
　　王襄卉也在九九书上写着：不知道，不过她今天早自习都没打瞌睡，怕是真的有事堵在心里。算了，随她去吧，先别管，让她自己想想也好，相同就行了。
　　九九还是有点不放心，又低声问了一句：“今天都没打瞌睡啊，昨晚睡得好吗？”
　　许安南一愣，笑了。
　　笑靥如花不过如此。
　　她轻声道：“是啊，还做了一个好梦。”
　　九九瞧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松了口气。
　　许安南看着她俩，感觉胸口热热的。刚刚她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她与她们相识都不超过半年，她们却是真的在关心她，把她当作密友。
　　是不是，她真的可以接受这一切，作为许安南而非安南？
　　想着想着，心上像是压了座山，闷闷的。她移开了锁在书上的目光，看着手中的笔渐渐出神。
　　下课铃声响起，把许安南早已飘到不知是喜马拉雅山还是马里亚纳海沟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把桌上一个单词甚至一个字母的笔记都没有记的英语书收起来，莫名地感觉有些愧疚……貌似我是英语科代表？
　　嗯，管他的。
　　第二节课课件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本来是要做操的，但是今天天空飘着毛毛细雨，为了学生身体着想，学校取消了今天的广播体操改成了眼保健操。
　　当下课铃声后并没有伴随广播体操的音乐而是眼保健操时，教室里是一片欢呼雀跃。
　　做完眼保健操，许安南习惯性地打算睡一下，却被人喊住了名字。
　　“许……安南”，声音中透着些许犹豫不定。
　　许安南抬头看去，声音来自于后门口，站在那里有些不安的许安北。
　　许安北继承了许利年轻时的好相貌，却与许安南长得一点也不像。他已经高三，高二和高三并不在同一栋教学楼，许安北千里迢迢过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呢？
　　许安南不解，疑惑地看着他，却没想到许安北错开了她的视线。
　　“哥哥？”许恋淳也看见了许安北，“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嗯，不过不是找你的。”他顿了顿，“我们出来说吧。”
　　许安南想了想起身走出了教室门。
　　就在她跨出门框时，苏灏一直在草稿纸上演算的笔突然停了下来。
　　李梨扯着许恋淳袖子问：“你哥为什么来找她啊？”
　　“我也不知道。”许恋淳看着后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不过你和许安南你们真的是双胞胎吗？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不像，而且关系也不怎么样。还有你们家都是‘安’字辈的吧，为什么你不是啊？”
　　许恋淳仿佛被人窥探到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她身子止不住抖了抖，过一会她并没有责怪李梨问得太多太过，只是偏执般地说：“是的，我和她虽然不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关系不怎么样，但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双胞胎。”
　　李梨听到了，失去了八卦的兴趣，突然想起什么叽叽喳喳地对许恋淳说：“对了！我跟你说，我今天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好像是对面学校的……”
　　许恋淳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注意到苏灏的眉头越来越紧。
　　苏灏冷哼一声丢下手中的笔，明目张胆地从口袋拿出手机，带上耳机听歌，隔绝了一切他认为嘲杂的声音。
　　许恋淳见状，抿抿唇，垂下眼睑，脸色苍白。
　　“许安南……你最近过的怎么样？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许安北和许安南寻了一个无人的安静角落，相对而站。
　　“还好。”
　　说来好笑，认识同样的时间，许安南与许安北的关系远远不及她和九九、王襄卉，甚至是苏灏亲近。
　　和苏灏，他们都能拌几句嘴，和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却无话可说。
　　许安南一直都很想有一个哥哥，因为无论是堂哥还是表哥她都没有。小时候邻居家的叔叔阿姨逗她，“安南啊，让妈妈再给你生一个弟弟妹妹好不好？”，许安南的回答几乎都是：“不要弟弟妹妹，我要妈妈给我生哥哥！”
　　她一直羡慕那些可以在自家哥哥怀里撒娇卖萌的女生，有可能是因为安辉一直把她当男生教育吧，反而更想有个人让自己无所顾忌的依靠。
　　可现在，有了哥哥却毫无感觉。突然到一个新的环境，许安南也是会怕的，听到许利告诉她有一个亲哥哥存在时，说实在的她心里有一份期待。但是第一天见到这个所谓同父同母的“哥哥”那漠然地近乎冰冷的眼神，可比许恋淳厌恶的表情更伤人。
　　有微风吹来，带动她碎发飘动。许安南嘴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说：“咱们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牺牲宝贵复习时间，从那栋楼跑到这栋楼，就是为了问这个无聊的问题？”
　　语气淡淡的，但许安北竟从其中听出嘲讽的意味。他叹一口气，眼中似有化不开的墨色在翻腾，“安南，我们之间不该这么生疏的，我们是兄妹啊。”
　　“兄妹？许恋淳才是你的宝贝妹妹吧。别扯上我！如果没其他事我就走了。”
　　闻言，他顿了顿，看着许安南认真地说：“别这样，许安南。你再怎么不情愿，我们也是一个爸，一个妈生的！你以前的生活……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你是我妹妹，是许家许安南，你别再回避了！也别抗拒了！”
　　竟是那么地认真。
　　“你别说了，我走了。”许安南自动把他的话划分为“没其他事”，她现在本来就烦的很，内心一团糟，现在被许安北一搅和更乱了。
　　在心里面默默地爆了句粗口，她扯扯头发走向教室，留下许安北还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十八岁的少年弓着身子显得有些落寞，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今天过来本就不是为了和她吵的，但还是这样，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就在许安北郁闷自责时，许安南突然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轻声说了声：“你快回去吧，要上课了，优等生可别迟到了。”
　　声音轻到似乎融入了风里，似有若无。若不是看到许安南停下来的身子，许安北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许安北愣住，忽得抬头看着她，他看不见她的脸，看不见她脸上纠结无奈的神色，声音微微颤抖着说：“还用你提醒？”
　　拉下脸来找她，还是有点用的，毕竟无论如何，是兄妹啊。
　　许安北嘴角弯了弯，虽然没有烈日，今天的风也是暖暖的，不似以前般冷若冰霜了。

作者有话说

　　差点把“许安北会怀疑”打成“许安北会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