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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安好梦 江墨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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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对她来说是一个什么人呢?唔,许安南想了想,笑了。
初中三年,江墨可谓是把她迷的不要不要的。
那个寡言俊美的少年会用清冽动听的嗓音伴着徐徐吉他,表达不符外表冷漠的炙热内心。
这样的江墨如此吸引人,注意到他的何止许安南一个人?邓宁也是如此。
邓宁何许人也?
许安南四年的死党,关系比铁还硬,比刚还强。也是她高中在辰市的同桌,和她吵完架后,许安南一回到家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许利,然后两人就没见过了。
那天,两人的争吵,貌似也是因江墨而起。
江墨虽然已经转学了,但是邓宁依旧在□□上给他发消息,每天一次,绝不落下,可江墨没有回过一次。
许安南看着她这般锲而不舍,心里莫名地不舒服,对她也是对自己,江墨那颗淡漠的心捂的热吗?再说,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作喜欢,自己对江墨是喜欢吗?一个十五六的人,真的清楚何为喜欢吗?
许安南迷惑了。
“邓宁,够了吧,你把他揣在心里,可是他呢?记得你是谁吗?”许安南脱口而出,引起了战火。
“是,我这样没用!但总比你好!许安南,你有本事就给我承认你喜欢他啊!”
“喜欢?呵,以你十六岁的高龄说说,什么是喜欢?”
看着面前挺拔的身影,这话现在仿佛还在许安南耳边回响。
可如今,许安南依旧不知道自己对江墨的感觉是不是喜欢。
这许久不见的人啊,像是从记忆中走出来的,又勾起了自己对过去的怀念。
深吸一口气,许安南故作轻松地问:“哈哈,缘分呢,在这里遇见你。江墨,还记得我呢?”
江墨眸中神色不定,看着许安南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抿了抿唇,“这不是缘不缘分的问题,许安南,我有话跟你说,”他又看了看九九和王襄卉,瞟了眼不远处的苏灏,沉声说:“我们单独聊一下吧,有些事情看样子你还不知道……但那些事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
许安南发现江墨眼神闪烁,心中一沉,随即对九九和王襄卉说:“这小帅哥是我一个熟人,有点事就先走了啊,你们回去吧,不要等我了。”
俩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都是满满的不放心与很担心。
“放心,没事!我一没财,二没色的,别担心了,保证明天可以安安稳稳见到你们!”
说罢,许安南抬头发现江墨已经走到前方了,正在蹙眉等她。她对九九她们挥挥手,又按着书包带子,小跑跟了上去。
苏灏见状,冷哼一声,皱着眉头看了看手表,也跨步跟了上去。
此时已晚,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江墨带许安南去的是附近一个新建的小公园,树高草茂,设施健全,有一个不大却有点深的人工湖。
江墨看着平静如镜的水面,看了眼许安南,问:“你也知道吧,邓宁在我转学之后也一直在给我发信息。”
提到邓宁,心儿颤了颤,许安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白鞋,语气平淡地说:“知道啊。怎么了?”
“几个月前,邓宁发消息告诉我,说你……死了,”江墨看着身子瞬间僵硬的许安南,似松了一口气堵在心口很久的气一般,又说:“我就知道,你这么怕死,怎么会自己跳到人工河,溺水而亡。”
许安南只觉得自己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她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有些酿酿跄跄地走到江墨跟前,颤巍巍地用手抓着他校服上衣袖口,声音哑哑地问道:“你说什么?我……我死了?”
随即,她倏地松开袖子,后退几步,脸上挤出笑意,“哈哈,我知道了,江墨你耍我吧,你真是的,这种玩笑也回来,我怎么可能……”
“我是不是一个会耍人玩的人,你很清楚。”江墨冷冷地打断。
月光从他后面缓缓洒下,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身影,这一瞬,许安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残酷的真相即将被血淋淋地展示到她面前。
哈,跳河?跳河……
许安南突然觉得脊背一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她抛下在原地默不作声的江墨转身以自己生来最快的速度向租的房子跑去,耳边的风嗡嗡作响,似乎在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尚有的无知纯良。
苏灏看着从他面前跑过却没注意到他的许安南,又想起刚刚听见的种种,有些惴惴不安。他也没管江墨了,追了上去。许安南这称得上有些癫狂的状态,他怎么能放心?
回到房子里,许安南急急忙忙地从茶几上拿手机,由于太过激动,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这清脆的一声仿佛把许安南的神智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点,或许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呢?把活人说死谁会这样丧心病狂?许利他不在乎我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不会这样因为我费时费力的!
越是宽慰自己,自己的猜测越发真实。
许安南把手机解锁,找到许利的电话拨了过去。
“许先生,”许安南顿了顿,曾经在许老爷子的殷切希望下,许安南叫过许利一声“爸爸”,在许安南百般拒绝后,退而求其次要她叫“父亲”,可许安南还是不愿意,而且许利被她这样叫他也不自在,所以在一般情况下,许安南也不愿装作一家和睦的样子,只会疏离地喊许先生。对此,许安南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许安北非常不满,可是许安南无动于衷,这个哥哥对她来说不就是可有可无一样的存在吗?
许利刚刚从楼下上到二楼书房,推开了书房门,“安南啊,有事?”
“我想问问你,既然我作为‘许安南’来了京市,那么辰市的‘安南’呢?”许安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毫无波澜。
“呵呵,‘安南’这个名字当然是不能用了,这个人也是不能存在的。”许利说地风轻云淡,仿佛在点评今天餐桌上那道菜咸了甜了一般随意,殊不知许安南的心却几乎沉到了世间最灰暗的地方。
“什么意思?”许安南抓紧了手机。
“本来一开始我还在考虑‘安南’这个人该怎么办,毕竟你这件事可谓是我许家的耻辱,让外人知道了可是会被笑死。然后,我去辰市找你的那天,你竟然趁我们不注意跑了出来,为了逃回去天了人工河。你说,我为什么不借这个契机废了‘安南’这个名字?反正,这个名字是我,也是你的耻辱。再说,安家小门小户的,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这件事,拿他们威胁你这个许家大小姐,你会怎么办?我这是在替你解决麻烦啊。”语调慢慢,字字扎心。
“许利!你凭什么这样做!”许安南恨恨地说,许利这样不仅让她再也回不去了,断了她与过去的联系,更是否认了她十多年的人生!“我从未感觉这是我的耻辱!反而,我觉得许安南这三个字才是我的耻辱。”
“哦?是吗?许安南,我也不想在你名字前冠上‘许’字。不仅是你的名字,包括你整个人都是我一生的耻辱!我本来就不喜欢你的母亲,可在爸的逼迫下,我没得选!我还是娶了她,生下了安北和你。每次我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从前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许利,”许安南阴冷地叫道,“当年你若不爱她,就不该娶她。你若娶了她,就不该和杨淳婚外恋,还在她怀孕的时候让她知道杨淳怀了你的孩子!你没得选?你有很多次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没珍惜!她死了,你们都是刽子手!”
说完,许安南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而另一边,被许安南说了一顿的许利愤愤地把手机砸到了桌子上。在书房外,许安北右手握着一杯已经微凉的咖啡,他神情有些恍惚,眼圈微红,想着许安南那一双神似母亲的眼睛用一种漠然的目光看着他,又想起儿时那个温柔婉雅的女子抱着他在膝上教他识字,握着杯子的手指尖泛白。
许安南不知道此刻许安北内心一派汹涌波动,她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跌落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小声地呜咽着。
渐渐地许安南压不住胸口上撕开一个口子般的疼痛,呜咽声变大,变成了嚎啕大哭,听起来撕心裂肺。
突然,一阵敲门声急促地响起。
“许安南?你怎么了?快开门!”苏灏焦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许安南抹了把眼泪,揉了揉胸口,站起来走到门前,吸了口气,“我没怎么,看电影呢,太感人了没抑制住自己!我就不开门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睡吧!你……你不是说六点半一起去学校吗?这么晚还不睡,明早会起不来的。”
这哭的像鱼泡一样的眼睛怎么见得了人?
一阵沉默,苏灏徐徐地声音从门后传来,竟然带着点安抚地味道:“好的,是不早了,电影的话也别看了吧。电影是别人做的,酸甜苦辣、爱恨情仇、聚散别离,都由别人决定,观众只能接受不能改变。但未来的人生是由自己把握的,知道吗?晚安,好梦。”
“嗯……你也……晚安,好梦。”
声音轻到许安南都不确定苏灏听见了没,依旧有鼻音,却没了撕心裂肺般疼痛的情绪。
那天晚上,许安南做了一个好梦,梦到小时候某个周六的下午吵着闹着要吃冰糖葫芦,许利这一个大男人只好顶着炎炎烈日用一个下午的时间跑遍了整个辰市,买到了两个冰糖葫芦。可那时候许安南还不懂事地边吃边埋怨许利为什么冰糖葫芦的糖化了,粘在手上非常黏。
悄无声息地,一滴泪恍然滑落,无人可知。
真是难得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