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丹之于毒药》我行我宿s

9、被掩埋的真相 林青愫决定

　　林青愫感觉这个夜晚格外漫长，他想他应该结束尽快结束这无边的黑暗。但是不论他怎样努力睁开双眼，都无法苏醒。渐渐地，他越来越焦躁。昨天晚上忘记拉上的窗帘，现在正敞开怀抱迎接新一天的阳光。于是，林青愫感受到身上点点的温暖。外面天已经亮了吗？
　　“小愫，你是不是醒了？”
　　青彦的声音？林青愫太过迫切地想要往门外看，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迎接他的是刺目的朝阳和完全融入朝阳中的青彦的笑脸。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愫起这么晚。你怎么了，是不是睡懵了？”林青彦看见头发还有些毛乎乎的小愫迷茫的看着他，觉得这个小愫比往常要可爱许多。
　　“没，只是昨晚感觉有些头痛，现在好多了。”
　　“头痛？”林青彦皱了皱眉“对了，我拿来了这个，你赶紧喝了吧。”
　　说完，林青愫的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只玻璃杯。杯子很温暖，青愫紧紧握着，觉得这温度好像一直到了心里。缠绕飘舞的水汽蕴湿了他的睫毛，刚刚触到杯口，抿了一下，青愫就尝到了在舌尖散开的甜味。“蜂蜜水，你不是最讨厌它的吗”
　　“但是你说过早上空腹喝这个比较好啊。还有，昨天……”林青彦突然停住了，有些尴尬地看着青愫。“其实老爸和那个医生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听到了，他确实是说过老妈的病情已经好转了。所以老爸才会想一起回家吃个饭什么的。没想到……”
　　林青愫没说话，他只是慢慢地转着杯子。他想他是知道这其中的关窍的。母亲的病没有什么好与不好。只要自己不在，母亲的病就会康复。因为母亲的病根本就是自己!
　　林青彦担忧地看着林青愫的表情，他的小愫不说话，他就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虽然自己这个家一直都处于半破碎的状态，但他依然还是希望有一天，他会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拥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老妈的神智一直不太清醒，小愫的态度就成了决定性的因素。
　　不久之后，林青彦就会嘲讽自己这个时候过于理想化和幼稚。但是现下，他真的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憋不住把那句话问出口“小愫，你恨老妈吗？”
　　林青愫抬眼看着林青彦，对方的神情明显十分期待他的回答。
　　“在她想要一刀杀了我的时候，我恨她，恨疯了。”
　　“小愫……”林青彦觉得自己心口很疼，他也不知道是为了小愫还是为了老妈，还是为了什么疼的。
　　“但是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经过了十多年的生活，一切都变淡了。”
　　“一切都变淡了……”林青彦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发现自己还是没想明白。“小愫，什么意思？”
　　林青愫笑了笑，青彦觉得小愫在看着他，但又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任何太过强烈的感情，都是保存不久的。爱也是，恨也是。恨一个人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但是青彦你完全不用担心。”林青愫将自己的手覆在了青彦的手背上，安慰性地拍了拍。林青彦只感觉到手背上清凉的触感，瞬间抚平了他心里的不安。
　　“只要有一天母亲她接受了我，我自然也会接受她。其实很多东西空想是没有用的，感情也不是靠想象来捋顺的。这样吧，我们来个约定。不管生活什么样我们都要努力地生活，不管日子什么样我们都要快乐地过下去，好不好？”
　　“好！”林青彦得到了承诺马上就来了精神，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伴随着这声好的，是他肚子的轰鸣声“咕噜——！”
　　林青愫睁圆了眼睛看着他“你还没吃早餐吗？”
　　“啊哈哈哈”林青彦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不止没吃早餐，我还去小区外面跑了好几圈呢。回来的时候肚子就扁了，但是看你房间的门还关着，有点担心你是不是还在伤心，就兑了杯蜂蜜水过来了。”
　　“父亲母亲不在吗？”
　　林青彦耸耸肩“老妈昨天用了镇静剂现在还在休息，老爸一大早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没见过他。”
　　林青愫点点头，拉着林青彦的手腕，把他重新拉回椅子上坐着。“你等会，我去洗漱。等洗漱完了我去弄早餐。”
　　“诶，不用不用。我订外卖就好了啊，你想吃什么？”
　　林青愫不赞同地看着他“不要总吃外卖，毕竟卫生是个问题。”说完挑挑眉“我做葱油面哦，你不想吃吗？”
　　林青彦刚还想拦着人，听到这里，屁股又坐回去了。“那你去吧，厨房我看还剩了点火腿，你把那个也切喽！”
　　“好。”林青愫没憋住笑，转身去洗漱了。
　　林青彦现在是不管他弟会不会笑他，葱油面啊，小愫学了十多年的厨艺就只学会了这么一道，还是个主食。但是真的很好吃啊，起码和老爸做的比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林青彦还在独自幻想着，就听见外面是小愫的声音“父亲，你回来了。”
　　“老爸回来了！”
　　林青彦走到客厅，就看见林宇拿着大包小裹的东西，林青愫拎走好几个袋子，他也赶紧上前帮忙。
　　“真是不好意思，早上走得匆忙，都忘了告诉你们了。”林宇一说话，眼角的皱纹就更加明显，让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憔悴。
　　“没事。老爸你客气什么？我们这么大的两个人了，饿不死。”
　　林青愫放好东西后，就打算进厨房做早餐。
　　“青愫，你去干什么？”
　　“青彦说他饿了，我去下点面。”
　　“在自己家呢，哪里还用得着你们自己做吃的。都回去歇着，我来弄。”林宇说完袖子都挽起来了，拎着早上买的蔬菜肉就进了厨房。
　　林青彦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张大着嘴巴说不出来话，这什么情况？他的葱油面就这么泡了汤了？
　　“哎”林青愫假装着叹气走过来，想要拍拍林青彦的肩，结果身高不够，踮了踮脚才碰到。 “咳，这不怨我，你也看见了。不过父亲做的菜也不难吃啊，你怎么这个表情？”
　　是啊，是不难吃，这点林青彦绝对承认。因为一道菜它不管是难吃还是好吃，首先它必须有味道啊。可林宇做的饭就是没味道，不管什么食材到了林宇手里，永远都只能是白开水的滋味。这十多年下来谁能受得了？
　　“老爸，咱这回能多加点盐吗？”
　　最终的结果显示，一个人的习惯不是能轻易改变的。三个人吃的依旧是“白开水”饭菜。饭后，林青彦被同学喊去打游戏，林青愫帮着林宇洗碗。
　　林宇看着瓷碗，包围着的泡沫由一点逐渐变大，直到占据了整个水池。他心中翻来覆去还是没有找好措辞，最好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您不用和我道歉，和您无关。”
　　林宇一点也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轻松，青愫用的词太客气了，客气得让人感到疏离。
　　“青愫，其实我……”
　　啪嚓！是盘子碎裂的声音。
　　林宇扭头就看见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盘子，和旁边痛苦捂住头的林青愫。
　　“青愫，你怎么了？”
　　“没……”这个字，几乎是青愫咬着牙，从缝隙里吐出来的。头好痛，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打开他的头骨钻出来一样。“头痛，头好痛……”
　　林宇看着一向坚强的青愫表情都有些扭曲，好几颗汗珠从他的脸上往下掉。
　　“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
　　林宇几乎是飞奔去地下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药箱。林青愫勉强看到林宇从里面拿出一支针管，他要把里面的东西注入到自己的静脉里。
　　“这是什么……”
　　“你不用管，马上就会好了。”
　　很难得，林青愫看见林宇除了愧疚之外的表情。既认真又严肃，让他想起了父亲确实是一位生物学博士。
　　药效很快，起码林青愫现在不用拼命按着自己的头，可以正常思考了。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林青愫直视着林宇的眼睛。他要一个答案。以前顾忌到家庭的和睦和父亲可能藏有隐情，他可以不刨根问底。到现在他必须要一个答案了！明明自己以为只是感冒或者是小毛病，现在看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林宇的脸开始变得惨白“没事，没事，青愫你不会有事的。”
　　“父亲！您还要瞒着我嘛？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您每周都催我去检查眼睛，还要亲自去我的宿舍送鱼汤，这些都有联系是不是？”
　　“鱼汤，鱼汤”林宇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恍惚，他有点站不住了。“青愫，那些汤你喝干净了对吧。我每次都看着你喝完的，不可能。那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样都逃不掉！”
　　林青愫看着林宇在那里自言自语，林宇的表情逐渐从慌乱变成了悲哀。
　　“母亲恨我，和我的身体有关吗？”
　　林青愫清冷的声音传来，林宇听着，感觉好像十六年前的闪电劈中了自己的脑袋。 “你……你说什么？”
　　“母亲其实根本没有精神上的问题，她只是恨我，恨到发疯的地步。父亲，你一定知道背后的原因，是不是？”虽然是疑问，但是林青愫几乎可以肯定，父亲知道很多东西，甚至是父亲亲手将真相掩埋起来的。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宇的眼睛慢慢充斥了红色，他一步一步后退，直到撞到了墙壁。“你妈就是精神疾病，她就是疯了！”
　　林青愫突然间感到有些绝望“为什么你还是不肯说？你说出来，至少我们能相互理解。”
　　“说什么！没有的事情说什么！说什么！”林宇突然大叫一声，然后直接跑向门口，几乎是逃一样地摔门而去。
　　林青愫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强忍着泪水留在眼眶里。他要冷静，他现在必须冷静。父亲是一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样子，母亲早就失去理智，青彦和自己一样，一无所知。
　　他现在只能靠自己，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将埋葬的真相挖出来。他有一种预感，即使他不主动寻找，恐怕不久后也会有麻烦找上门来。自己的身体大概就是一种征兆。
　　只是他不知道，当他找到真相的那一刻，他是能解决困难从此获得幸福还是会更加不幸。

作者有话说

　　注意，这章全篇都在疯狂地立flag。